第五章 談買賣

  且說張小七和高遠齋在戈壁灘約戰,結果張小七大顯神威,一戰將高遠齋派出的殺手打得七零八落,望風逃竄。

  之後,三人在回鶻俟斤吐迷度的幫助下,截得了高遠齋商隊的大車。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可當他們滿懷希望地打開大車上的箱子時,卻都傻了。

  哪有什麼紅藍花和穆塞萊斯酒啊,箱子裡裝的全都是女娃子!看她們的樣子,應是西域人,年紀也就只有十歲上下,一個個怯生生地,眼睛裡都是驚恐,有的已被嚇得痛哭失聲了。

  張小七氣得一跺腳,「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又他娘的干起老本行了,他也不怕被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幫主,你還是太高看高遠齋了,這種勾當,他做的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除了勢和利,他眼睛裡哪還有別的東西呀?」

  「唉,這些孩子真是太可憐了!咱們還是把她們送回家吧!」翟珊提議道。

  侯五搖了搖頭,「不行,西域荒僻,路途太遠,這些女娃娃連自己家在哪都說不清楚,想把她們送回去,只怕是很困難了!再說咱們眼下還得去救人,自顧不暇,還哪有精力送她們哪?」

  吐迷度道:「那就把她們留在我的部落里吧,你們放心,我會像對待自己的族人一樣,善待她們的。」

  張小七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又給俟斤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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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這可是大好事,我求之不得,怎會是麻煩呢?」

  說話間,一個士兵跑過來稟報導:「俟斤,我們在一個箱子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個鐵皮箱,不知道裡面裝的何物,請俟斤過目!」

  「哦?搬過來看看!」

  「是!」

  少時,兩個回鶻軍士呲牙咧嘴地搬著一個鐵箱子走到眾人面前,撲通一聲往地上一放,用刀劈斷鎖頭,打開了,又揭開了蒙在外面的帆布。

  眾人探頭看去,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裡面密密麻麻地全都是蛇蛋,有幾個蛋殼已經破開了,幾條通體血紅的小蛇從裂口處爬了出來。

  「血妖子!」三人幾乎同時驚叫了出來。

  張小七眼疾手快,一把就將箱子蓋上了。

  吐迷度看著三人緊張的樣子,甚是疑惑,就向張小七詢問緣由,「張幫主因何如此啊?莫非這些蛇有蹊蹺?」

  「俟斤莫怪,這可不是尋常的毒蛇,它叫血妖子,嗜血如命,奇毒無比,被它盯上了就沒跑啊!」

  「是嗎?那我現在便命人將它們除去!」

  「不!不行!」翟珊急忙阻止道,「咱們絕不能在這裡動手,這樣,先每人準備一些香草帶在身上,掩蓋氣味,然後把這箱子抬到沙漠裡去,架火焚燒,務必燒得乾乾淨淨,一條蛇也不能留下。」

  「好!咱們馬上就辦!」

  眾人七手八腳一通忙活,折騰了大半天,直到天快黑了,才總算把那些蛇蛋處理乾淨。

  回來的路上,張小七就說:「這高遠齋無緣無故倒騰血妖子作甚?他打算把這一箱子蛇蛋賣給誰呀?」

  「幫主,不用問,肯定有買主,沒有暴利,你以為高遠齋會幹嗎?」

  翟珊擔憂道:「如此說來,他背後的那個買家絕非善類,尋常商人怎會收這種東西?而且只怕這不是頭一回呀,說不定之前他偷偷運了很多次了!」

  「夫人,你還是別想了,這年頭,心懷叵測的人太多了,誰知道是哪個禍害作祟呀?咱們也回不去了,還是趕緊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吧,如今花和酒又沒有著落了,殿下和兄弟們都被困著呢,咱們該怎麼辦哪?」

  「唉!」張小七嘆了口氣,「三當家說得有道理呀,目前最重要的事還是拿到紅藍花和穆塞萊斯酒啊!」他又對吐迷度道,「俟斤,你看能否再幫幫忙,替我們打聽打聽?」

  吐迷度點頭,「那是當然,其實這兩樣東西並不難找,很多到我這裡落腳的商隊都有的,你們再暫且等兩天,很快就應該有眉目的!」

  「有勞了!」三人千恩萬謝。

  吐迷度的辦事效率非常快,第二天傍晚,他興沖沖地來到三人的帳篷,「有了有了,有一支來自疏勒國的商隊有你們要的紅藍花和酒!」

  「哦?此事當真?」張小七問道。

  「我親眼所見,這次決不會有錯了,你們跟我來吧!」

  三人喜出望外,跟著吐迷度回到大帳。

  帳篷里,一個尖嘴猴腮的西域人迎了上來,說話前,他先眯縫著小眼睛將三人逐個看了一遍,猥瑣地一笑,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話道:「疏勒商人茅廁見過諸位,不勝榮幸、甚為感激、惶恐之至也!」

  張小七一愣,「什麼?茅廁?」

  侯五在一旁捅了他一下,張小七反應過來,「哦哦!」連忙還禮,「在下大唐人士張小七,不勝惶恐,不勝惶恐!」又把翟珊和侯五介紹了一下。

  茅廁得意地一笑,「三位一定都很驚訝吧!其實,茅廁乃是我給自己起的中文名字,茅者,草也,廁者,雜也,意思就是我要像一株小草一般,吸收大唐文化的精華,博採眾長,做一個有品位、有味道的中國人!」

  「哦!那你還不如叫茅坑,更有味道!」

  「茅坑?茅坑是什麼意思?」

  侯五趕緊圓場道:「啊,沒什麼,我們幫主在跟你開玩笑呢!」

  「沒關係,我也喜歡開玩笑!」

  談笑間,眾人分賓主落座。

  進入正題,張小七就道:「聽俟斤說閣下那裡有紅藍花和穆塞萊斯酒,我們想要一百朵花和一壇酒,都要最新鮮、最好的!」

  「沒問題!你們要多少有多少,我們的貨物從來都是最好的!」

  「恩,那你開個價吧,要多少錢?」

  茅廁看看三人,猶豫了半晌,最後一狠心,一咬牙,伸出一個巴掌來,「五兩銀子!一文錢不能少!」

  張小七樂了,「成交!太好了,多謝多謝呀!實不相瞞,我們急著用這兩樣東西救人,情勢危急,承蒙閣下雪中送炭,我們真是感激不盡呀!」

  「什麼?你們有急用?」茅廁一下子來了精神了,「不成不成!五兩不行,我要二十兩!」

  「你!不是都已經談好了嗎?你怎麼坐地起價?」

  「哪裡談好了?沒有交貨就什麼都不算!」

  「你不講理!」張小七有點急了。

  侯五趕忙拉住他,接過話道:「還是請閣下通融一下吧,我們實在是有難處,好幾百條人命都在這花和酒上呢,若是你幫了我們,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好幾百條人命?不行!二十兩也不成了,我要二百兩!」

  「好啊!你竟然乘人之危,你這個無恥之徒!」

  茅廁索性耍起了無賴,嘿嘿一笑,「二百兩不多呀,一條人命一兩銀子都不到,你們到哪找這便宜買賣去?看你們氣急敗壞的樣子,算了算了,不想買就算了,沒錢,我就是把那些花和酒都砸爛了,也不賣你們!」

  張小七氣得渾身直哆嗦,二目圓瞪,「哇呀呀!」一個勁地在那運氣。

  侯五勸道:「幫主,消消氣,在商言商,千萬別動粗,壞了規矩呀!」

  「他都不講規矩,我還講什麼?」張小七啪地一掌將面前的案幾打得粉碎,隨即站起身衝上去,一把揪住了茅廁的脖領子。

  「你你、你要幹什麼?」茅廁驚叫道。

  「幹什麼?五六百兄弟都等著我救命呢,你小子要是敢不賣我,看到那個桌子沒?一會兒你的小腦袋就跟它一個下場!」

  吐迷度見狀,趕緊和稀泥,「好了好了,都退一步吧,茅老弟,張幫主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他要想收拾你們,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呀!張幫主,人家大老遠把貨運過來也不容易,咱們多少也給點,意思意思吧!這樣,我做主,咱們折中一下,還是剛才的數,二十兩銀子,你們看如何?」

  「就二十兩?」茅廁明顯不甘心,仿佛吃了多大虧一樣,支支吾吾了半天,可偷眼一看張小七凶神惡煞的樣子,膽怯了,「好吧!算我倒霉,二十兩就二十兩!不過你們得先給錢!」

  張小七這才鬆開手,氣鼓鼓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些散碎銀子,數了數,還不夠,便想找翟珊和侯五湊湊。

  「幫主你不必找了,我這裡有!」吐迷度將二十兩銀子交到了茅廁手上。

  「哎呦,俟斤,這如何使得?」

  「誒,我吐迷度能結交幫主你這樣英雄豪傑是我的榮幸,區區幾兩銀子又何足掛齒啊?」

  茅廁拿過銀子,點了點,「好吧!你們可以去驗貨了!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救人,那些花和酒全都得由我來運送。」

  「滾!你小子蹬鼻子上臉,還沒完了是嗎?」

  侯五連拉帶拽,「罷了,幫主,咱們就隨他吧,別再惹出什麼是非來了,現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恩!」張小七強忍著怒火,一指茅廁,「走!驗貨去!」

  眾人來到茅廁的商隊,檢查了一下紅藍花和穆塞萊斯酒,花一朵不少,酒也是完好無損。

  三人隨即上馬,帶著茅廁,辭別了吐迷度,重新進入沙漠之中。

  趕到鬼堡的時候,已是天色漸亮了。

  三人沒敢貿然進去,先在綠洲附近觀察了一番,見一切如舊,張小七便對茅廁道:「行了,到地方了,該把東西給我們了吧?」

  茅廁往四處踅摸了一遍,「你們要救的人呢?」

  「這不用你管!你只要把東西給我們就行了!」

  茅廁的眼珠轉了轉,「行,你們再給我二十兩銀子,我就把東西給你們!」

  張小七鼻子差點氣歪了,「他娘的,跑到這來敲竹槓,我打死你!」

  「你就是打死我,也得先給錢!」

  「別做夢了!爺爺就是有錢也不給你!」張小七一把將茅廁按倒在地,向侯五吩咐道:「快點!把東西拿過來!」

  茅廁大叫起來,「啊!你們不能這樣!什麼禮儀之邦,都是假的!你們這幫強盜!」

  張小七迅速把他的嘴捂上了,「別亂叫!壞了我們的事,要了你的狗命!」

  侯五手腳利落,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拿出來,打開酒罈子,倒進了蒙汗藥,之後,哈下腰悄無聲息地潛進樹叢,摸到鬼堡門前,將花和酒都擺放好,又悄悄返回來,朝張小七一笑,「搞定!」

  張小七稍稍鬆了一口氣,潛伏下來,探頭觀望。

  茅廁趁著他不備,掙脫出去,一溜兒煙跑過去翻身上馬,轉過來衝著眾人一陣冷笑,從懷裡把花拿出來了,「呵呵,想讓我白跑腿,沒門!這十朵紅藍花算我的路費了,再見!」說完,縱馬而去。

  三人萬沒想到他還有這一出,張小七急了,「壞了!一朵也不能少!快追!」

  這時,翟珊扯了一下他,一臉驚慌,「相公,別喊了,你快看,老婆婆她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