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弟你走,讓大兄來

  泉水神異驟現!

  有鐘鳴之聲響起,黃鐘大呂,徹人心耳,滌盪邪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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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古樸、蒼茫、散發著無盡威嚴與初始之意的金色字符,自泉水中蘊育而成。

  它太璀璨了,明華不可直視,透出無盡的光輝,渲染的泉水泛起金色漣漪。

  「始字符!」

  季修然在這一刻,陷入莫大的驚喜與喜悅,心潮澎湃,血脈都為之噴張!

  數百年來,大黑山諸部渴求而不得的始字秘符,於他手中昭顯了出來!

  他所求為何?

  可不正是這始字秘符!

  它的出現,等於告訴季修然,斷路續上了。

  季修然沒壘天台,不知道幾百年前,始字秘符,怎樣出現。

  但他知道,蘊氣大井,可孵此法。

  內景諸竅緩緩閉合。

  先前赤龍參與紫金靈果累積的精華,挖掘消耗一空。

  他細細感受,流淌在軀體中的力量,在始字符的加持下,跟八脈境時截然不同,產生了一種本質上的躍遷與升華。

  這是一股新生的、蘊含始字秘符,與純陽之力和極意秘力,交織匯聚而成磅礴力量!

  不拘於八脈,密布在周身每一寸肌膚之中,筋骨之上,氣血之內,無處不在,浩浩湯湯,如江似河,氣象強然!

  最關鍵的是,夢寐以求的正法可以昭顯了。

  季修然徐徐睜開眼睛,一顆金色符文在眸子瞳孔,提溜旋轉,綻放神異之光,許久後方才斂去,恢復正常。

  他吐出胸中濁氣,地宮多出一絲花香,如玻璃籠罩,一股旖旎情氛悄然自心頭躍出。

  垂眸。

  劉娥伏在他腿上,那身雅致宮裝不見,竟只披著一件薄衫,曲線畢露,風光大好。

  季修然只瞧了一眼,不禁赤耳面紅,呼吸間有些急促。

  此女這是···

  「公子。」

  劉娥抬起嗪首,水潤眸子裡似嗔含羞:

  「你看妾身美嗎?」

  季修然把她往下摁:「你別抬頭。」

  劉娥肌如嫩玉,滑膩膩的貼著季修然腿伏上胸口,與季修然眉眼相齊平。

  「妾身願與公子雙飛雙宿,可好?」

  她妙目含情,香氣如蘭。

  「不好。」

  季修然搖頭。

  她捂著胸口:「你拒我於千里之外,妾身的心好痛痛。」

  季修然道:「痛久了就不痛了。」

  「你···」

  劉娥一怔,似乎沒料到,季修然會這樣說話。

  季修然嘆道:「你是屍族,我是人族,我們是不可能的。」

  劉娥美目流光,嬌哼一聲,展開蓮藕似的柔臂,一下與季修然緊貼:「屍族?妾身不是。」

  她把頭枕在季修然肩膀,聲音柔媚:「不信你摸摸妾身,看是不是屍族那種冰冷。」

  季修然『嗯』了一聲,真箇把手放上去,「溫溫熱熱。」

  「公子,你累了,睡吧。」

  劉娥柔荑一搭沒一搭的拍著季修然後背心:

  「睡吧。」

  「睡著了就沒有煩惱了。睡著了就永遠跟我在一起了。」

  季修然慢慢垂下頭顱。

  劉娥檀口微張:「公子,你說妾身是屍族,那讓妾身咬一口,看看是不是會吸你的血。」

  她對著季修然脖子吹起,張開口唇,那裡真的長出獠牙,眼中涌動著詭光,一口咬了下去。

  如尖物劃在鐵皮上刺耳聲音響起。

  她驚愕望去,脖子那裡淡淡金芒流轉,映襯的那一片肌膚恍如金箔。

  「你···」

  她身軀一震。

  「你不是劉娥。」

  季修然抬起頭,雙眸冰寒,豎起兩根手指如劍併攏,鬱郁金芒凝聚在指尖。

  一種恆強妙法的氣息,波動而出。

  「你怎麼···」

  她吃驚。

  「你眼神染邪。」

  季修然這般道。

  而後拂指疾如電般的照其額頭一點。

  純陽鎮邪祟!

  她嘶吼慘叫,渾身冒出青煙,轉身一晃。

  喀嚓!

  仿佛什麼被戳破,在季修然耳邊響徹起來一連串玻璃破碎的聲音。

  旖旎情氛頓消無蹤。

  背後紅棺動了一下。

  季修然凝掃四方,不見了劉娥。

  地上多出一行字跡:

  我走了,公子醒後速離此墓,切勿滯留,切記切記。

  「走了?」

  季修然微皺眉頭。

  去哪了?

  難不成是那座水晶宮?

  後脖子上,有陰冷風吹來。

  他猛地轉身,拂袖一揮,滂湃掌勁若摧鋒之刃,轟然打去,紅色棺槨四分五裂。

  陰蕩蕩嘶笑中,一具女屍從棺里跳了出來。

  她身穿大紅嫁衣,白臉紅唇。

  發披在後,無風而飄。

  妖艷而陰森。

  季修然眸挑,念動瞬間,純陽的力量祭出,勃盪周身,周身毛孔賁張,噴薄出實質般的鎏金霞光,整個人宛如一輪初生驕陽,升起於這方陰濕地宮之中,熾熱而耀眼!

  他甚至無需動法,單這驚人的純陽之力,便將陰祟氛氣無聲滌燃,肅盪一空。

  嫁衣女屍驚叫,凌空而起,背貼在地宮梁壁上。

  髮絲垂落,露出她黑白分明的眼珠。

  裡面靈光流動,顯然智慧不低。

  季修然沒有妄動,這並非普通女屍,乃上古萬載前修士脫胎而成,神秘而強大。

  像剛才,居然能製造一種幻境,變成熟悉的身邊人,悄無聲息的下手毒害。

  若不是開闢二境後,純陽之力更上一層樓,讓他靈台澹靜,說不定真要中計。

  可惜的是,徒有純陽,卻無純陽正法,不然方才一指,絕對能大創此女屍。

  他慢慢向後退,牆壁上女屍緊隨。

  眼見到了地宮口,嫁衣女屍忍耐不住,低吼一聲,三千髮絲飛漲,若一條匹練襲來。

  季修然運轉純陽,肌體熾熱,身軀化為一隻熔爐。

  飛瀑似的犀利劈來,在身前三寸處,徒然凝滯,呼哧燃起,灼為青煙。

  嫁衣女屍面露怒色,就要一躍而下,一道渾厚聲音傳來:

  「八弟,原來你在這裡,叫我們好找。」

  季修然心頭咯噔一震,眼前一花,幾道人影憑空一般挪現在他身旁。

  可不正是林中遇到的那三人。

  前有嫁衣女屍,後有披甲古侍,一時間,季修然腦皮發麻,不知生天在何處。

  他剛剛自辟二境,完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要回去跟老嬸他們報喜,結果被堵在這地宮。

  他咬牙,不行拼了。

  那被他取名黑阿大的闊步走來,不太靈光的眼睛,凝視著嫁衣女鬼,鼻腔中噴出一聲冷哼:

  「我說八弟怎麼一去不回,原來是被你這浪蹄子困住了。」

  「八弟莫慌,二哥救你來了。」

  「老八,你不能出事,否則誰接引我們回家。」

  紅阿二、白小七先後上前,將他護至身後。

  這錯愕的一幕,讓季修然為之目瞪口呆。

  嫁衣女屍厲喝道:「你們不在林中戍衛,膽敢擅入青宮,且竟跟一名活人稱兄道弟,罪該當死!」

  黑阿大皺了皺粗眉:「他是我生前的結義兄弟。」

  嫁衣女屍陰笑道:「生前的事你記得嚒?就認兄弟,不怕遭人哄騙。」

  這話一出,季修然一顆心登時蹦到嗓子眼。

  果然,三人擰轉頭顱,死死盯著他看,僵直與灰暗的瞳孔里,漸漸一種戾氣升騰。

  「她說的是真的嗎?」

  「你喚何名?」

  「可有證物!」

  季修然急中生智,一把抓下脖子上掛著的印紐:「三位義兄,不要聽外人讒言。這是我的信符,我名月屈,你們不記得了嗎?」

  三人定定看著那枚印紐,不靈光的眼中,一種奇異的光點閃爍出來,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月屈,好熟悉的名字。」

  「這印紐,我似乎曾見過。」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中淌過一抹喜悅。」

  他們眼中戾氣漸消,可依舊盯著季修然不放。

  季修然悄然鬆一口氣,無比慶幸自己在雲端小屋帶走這枚印紐,「是啊,我們義結金蘭,在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友誼,萬年之前,我們經常在一起喝酒、練武,你們忘了,但我沒有。」

  黑阿大忽道:「是的,我腦海越來越有此感。我的感官不會出錯的,你的容貌曾在我腦海浮現過。」

  這一次,輪到季修然懵了。

  這老兄是萬載前的修士,上哪竿子見過他。

  估計是靈光遲鈍,被他糊弄中,記憶出現偏差。

  「八弟你走,讓大兄來。」

  黑阿大一步上前,肅穆的擋在季修然身前。

  他近兩米之高,偉岸雄壯,衣衫獵獵鼓盪,縱使爆發的力量為陰屬,也透出雄烈氣魄。

  季修然忽生出一抹敬佩,這等人物生前,定是位頂天立地的豪傑,氣吞山河的猛將,鐵骨錚錚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