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越久,對死亡就越發恐懼,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也難以免俗,千機老祖自然也不例外。
眼看著體內的生命力如沙漏般飛快流逝。
他再也沒有了先前那副倨傲嘴硬的模樣,連掙扎的力氣都逐漸喪失,只剩下眼神中濃得化不開的驚恐與不甘。
「殺了你,你手裡的那些東西,也都是我的。」
陳之安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冷冽如霜。
其實在他親眼看到千機老祖用活人做藥引、殘害無數生靈之時,心中殺意就已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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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後者如何哀求認錯,這結局都不會更改。
今日,千機老祖必死無疑!
「陳之安!你今日若敢殺我,將來就算是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我必將你碎屍萬段、讓你萬劫不復!」
千機老祖面容扭曲,語帶詛咒般大吼出聲,做著最後的掙扎。
他一邊咒罵,一邊試圖引爆自身的元神與肉身,打算以此與陳之安玉石俱焚,哪怕死,也要拉陳之安陪葬!
可惜,這裡不是外界,而是陳之安所掌控的空間領域。
他在這裡就是無上之主,一念掌控乾坤。
千機老祖所有的靈力異動,才剛剛升騰,便被瞬間鎮壓,無聲無息地化為烏有,連一點波瀾都未掀起。
那些暴動的靈力,如同脫韁野馬被牢牢勒住。
轉瞬之間便化作一股股精純的靈氣,反哺回陳之安的體內,成為他吞噬煉化的食糧。
一個化神境圓滿修士的精氣神魂,可謂大補之物。
對如今踏入瓶頸期的陳之安而言,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時間悄然流逝,約莫半炷香之後,千機老祖的精氣已被盡數吞噬殆盡。
整個人癱倒在地,皮包骨頭,枯瘦如柴,宛如被抽乾了一切的乾屍。
死前的那一刻,他的面容依舊扭曲,雙目圓睜,滿是怨毒與不甘,死不瞑目。
「他……死了麼?」
李明月的聲音再次傳入陳之安耳中,語氣里還帶著一絲緊繃與不安。
「放心吧,他再也不可能復活。」陳之安平靜回應,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他不僅抽乾了千機老祖的修為精血,就連其神魂也一併抹除得乾乾淨淨,說句永不超生都不為過。
隨著陳之安右手輕輕一招,一道光影閃過。
李明月的身影被直接拉入這方空間世界,靜靜地立在他面前。
如今千機老祖已死,其在李明月體內埋下的魂印也在第一時間被徹底解除。
李明月感應到那束縛多年的陰冷氣息終於消失無蹤,整個人頓時如釋重負。
「你現在自由了,若是想離開,我絕不阻攔。」
陳之安目光坦然,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
可李明月卻搖了搖頭,眼眶微紅,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鄭重其事地望著他:「我不走,從今往後,你去哪,我就去哪。天下雖大,可真正屬於我的地方,只有你在的地方。」
一個女子,能毫不避諱地說出這番話,所需的勇氣可想而知。
雖說她與陳之安真正的交集也不過短短數日,真正深入的情感也僅限那一夜春宵而已。
可李明月內心卻有種說不清的直覺:陳之安不是惡人,更不是負心人。
「你可想好了?」
陳之安神色動容,嘴角不禁輕揚一抹淡笑,「若是決定了,我可不會讓你中途反悔。」
「想好了!」
李明月一咬唇,臉頰微紅,「人家的第一次都給你了……你、你不能反悔啊……」
她低著頭,說話聲音細如蚊鳴,卻飽含真情,就像一個生怕被遺棄的小姑娘,惹人憐惜。
「怎麼會?」
陳之安趕緊擺手,急忙解釋道:「我只是……只是想尊重你的選擇,不願強迫你而已。」
他伸手輕輕攬住李明月的肩膀,語氣柔和下來,眼神中難得露出幾分溫柔。
隨著重壓的消散與心結的解開,兩人終於坐在空間世界中的山丘上。
肩並肩,一起看著四周虛幻變幻的天光地景,似乎連空間中的靈氣都變得格外溫暖。
他們輕聲交談,說著過去,講著此刻的心情,也憧憬著未來。
李明月已沒有任何保留,依偎在陳之安的懷裡,感受著那股令人安心的體溫,內心漸漸柔軟下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有這麼一刻,不再是他人的附庸、藥鼎、工具,而是可以被溫柔以待、被真心接納的真正「人」。
陳之安則一邊撫著她的髮絲,一邊陷入沉思。
如今吞噬了千機老祖的修為,他的境界距離更進一步已然不遠。
而更重要的是,靜默珠也已經到手,接下來的計劃,可以按部就班地推進。
就在這溫馨平靜之際,忽然陳之安眉頭緊皺,臉色一變,整張臉漲得通紅!
「之安,你!你這是怎麼回事?是因為我麼?」
李明月眼神中滿是擔憂,她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剛才太過親昵,導致陳之安氣息紊亂、體內受損。
她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蒼白,眼神慌亂,顯然是真的怕了。
陳之安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時,語氣倒是柔和了幾分。
「不是你。」
他頓了頓,低聲解釋道:「是千機老鬼。他那老怪物修煉的功法太雜,體內靈力駁雜不堪。他能修煉至化神圓滿卻未曾走火入魔,簡直就是個活見證的奇蹟。」
說到這裡,陳之安眉頭微皺,臉色略顯蒼白,一陣輕咳隨之而出。
他連忙取出幾個丹瓶,倒出幾枚丹藥,一口氣全吞了下去,才讓氣息漸漸穩定下來。
「我得儘快把這些靈力煉化,雜質太多,拖久了會出事。」
陳之安坐穩身體,目光凝重,「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必須閉關了。」
「我替你護法!」李明月脫口而出,神色堅定。
哪怕她心知自己修為有限,在小世界中也沒有太多外敵威脅,但她還是想親自守著陳之安,給他一點安心的底氣。
她心中清楚,哪怕只是坐在他身邊,也能讓彼此之間的情感更進一步。
陳之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很快便沉浸入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他吞噬的是化神圓滿一位老怪物的畢生修為,哪怕以他如今的心法與體質,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全吸收的。
尤其是那駁雜靈力中蘊含著許多複雜屬性,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功虧一簣。
正當他盤膝靜坐,全力運轉功法之際,一道略顯嬌俏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讓你貪吃,現在知道下場了吧?」
火映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譏諷,卻又不乏熟悉與親昵。
如今她作為靈體附著於魔焰獄中,雖然大多數時候處於沉睡,但一旦主動醒來,便能輕易與陳之安心神溝通。
剛巧,她在陳之安與李明月親熱之時湊巧甦醒,還毫不避諱地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怎麼了?」
陳之安一邊煉化靈力,一邊淡淡反問,「難不成那一身修為不要了?你看著白白浪費啊?」
「我說的是這個麼?」
火映紅語氣一變,哼了一聲,「我說的是你和那個女娃娃!」
「哦?」
陳之安語調一挑,嘴角浮起一絲壞笑,「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吃你個大頭鬼!」
火映紅立刻反駁,語速加快,「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打聽打聽,當年仰慕我的人從玄天宗排到南玄海域,整整能繞靈元大陸兩圈!我還用吃你的醋?」
「是麼?」
陳之安輕咳一聲,眼神不改地繼續煉化,「那你那些仰慕者里,可有人像我這般,有機會和你一起雙修?共度魂契?」
此話一出,火映紅明顯沉默了。
足足過了數息,她才再次幽幽開口,語氣微微有些不自在:「你倒是提醒我了……但你得想清楚,若真成了我道侶,就必須忠於我一人,若有人插足,我先殺女的,再把你也一起宰了!」
說著,她那半透明的靈體虛影浮現在陳之安心海之中,還握著一對小拳頭,在他識海里揮舞,張牙舞爪地示威。
「這樣啊,那你找別人復活你吧。」陳之安聞言立刻反將一軍,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連調笑的語氣都沒了。
「別啊!別這麼絕情!」
火映紅語氣頓時一變,瞬間服軟,「你把其他女人都趕走不就好了?你還是有機會的嘛!我都覺得你不錯!」
「謝了,但我真不用。」陳之安平靜回應,態度堅決。
「你!」
火映紅一時語塞,隨即嬌嗔地跺腳,咬牙道,「我可是天下第一美女!雖然只是曾經吧……但你得了我,難道還不滿足麼?」
說完,她下巴微揚,語氣中儘是傲氣,仿佛自認只要她一句話,所有男人都應俯首稱臣。
只是,陳之安卻根本不吃她這套。
開什麼玩笑?
為了一顆還沒長成的樹苗,就放棄整片森林?
他可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動情的人。
更別說,他與火映紅之間,不過是半推半就的命運牽連,連情感的基礎都未曾建立。
他又怎能對其他女子不管不顧?
論情分,她沒有李明月深;論經歷,她沒有柳千童久;論本心,她更難取信。
「謝邀,但是我拒絕。」
他語氣簡明,言辭清晰。
「你!你就是想氣我是不是?!你別太過分啊!」火映紅怒急攻心,忍不住揮舞起靈體的小拳頭,銀牙緊咬。
作為昔日靈元大陸第一美人,哪怕如今只剩一縷殘魂,她也依舊帶著屬於昔日的那股高傲與光環。
何曾受過這樣的冷待?
更何況,她居然還要主動委曲求全,接受與他人共侍一夫?!
這是她的尊嚴所不能接受的!
「記住了,現在是你有求於我,不是我有求於你。」
陳之安繼續閉眼煉化靈力,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
「先擺正你的身份,再來與我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