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先天大戰!生死劫數

  第705章 先天大戰!生死劫數

  落棺台上,白雲悠悠,霧靄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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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崖絕壁前,無論是張凡,還是孟棲梧,還是李妙音,他們的身形都顯得渺小無比。

  千年歲月以前,此地便已存在,八王抬棺,神話悠遊,回首前望,古人早已不在,惟有今人,生死爭長生。

  那絕壁上的刻痕,那些古老的文字、符籙、圖印,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如同千萬隻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又一次關於生死、關於長生的搏殺。

  「龍虎三寶,可斬屍成仙。」

  孟棲梧轉過身來,看向張凡,神采真摯。

  「道兄,你我聯手,尋到龍虎山三寶,斬屍證道。」

  「這一世,當天下無敵!」

  山風盪起,撩動青絲。

  張凡與孟棲梧四目相對,目光在虛空中交接,此處無聲,仿佛一切無需多言。

  那張絕美的面容上,那真摯的神情,那鄭重的語氣,都讓人幾乎要相信她是真心的————

  相信她真的想與之聯手,相信她真的想斬屍證道,相信她真的願意與他一起,站在那天下無敵的巔峰。

  「斬屍成仙,或許你說的對————」張凡忽然道。

  「可到了那時候,焉知不是另一個劫數?」

  「道兄這是何意?」孟棲梧秀眉微蹙。

  「道祖,那是神仙之流,歲月久遠————」張凡搖了搖頭。

  「他練就三屍照命,具體情況如何,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三屍成禍,這東西太危險了。

  即便龍虎山三寶真的可以破劫,至於如何破劫,破劫之後的影響和變化如何————他也得仔細研究。

  「道兄還真是謹慎。」孟棲梧眸光微沉,眸子裡閃過一抹冷色。

  那冷色如同冬日的寒風,刮過這落棺台,讓周圍的霧氣都微微一顫。

  「棲梧,你若是真有此心,束手就擒,乖乖落於我手。我可以讓你等到那一天。」張凡神色淡漠。

  「呵呵!」

  孟棲梧笑了。

  她的臉上,那真摯的神情,那鄭重的語氣,都在這笑聲中碎裂,露出下面那冰冷的、

  真實的底色。

  「那可不行————」

  「道兄的手段與狠辣藏在骨子裡,我若為魚肉,豈不是將性命拱手他人?」

  孟棲梧搖了搖頭,深深看了張凡一眼。

  「你遠道而來,看似顧念舊情,實則殺機已動。修行到了這般境界,哪還會為人世俗情所困?」

  說到這裡,孟棲梧輕輕一嘆,那嘆息冰冷如淵。

  「你不會憐惜孟棲梧,也不會顧念李一山。」

  「你唯一的猶豫————」

  「便是不能一役畢其功,將我徹底留下。」

  「棲梧,你這麼說,可真是辜負往日情誼。」張凡面無表情,淡淡道。

  「道兄,你忘了,你我本是一體。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孟棲梧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如寒泉擊石,清冽透骨。

  滅族大劫,南張余火,這樣的人幾經生死,橫立劫數,活到今天,又怎麼會被世俗之情所絆?

  沒有人比孟棲梧更能洞悉張凡骨子裡的殺伐與寒徹。

  那是在血火中淬鍊出來的,是在生死中磨礪出來的,是刻進了骨髓深處、永遠無法磨滅的本能。

  他可以對朋友好,可以對兄弟義,可以對紅顏痴可在真正的抉擇面前,他永遠不會讓情感影響判斷。

  「可惜了這番情義。」張凡搖頭嘆息。

  轟隆隆————

  話音剛落,一陣爆裂聲起,如雷霆滾滾,似鯨息龍吟,震耳欲聾,驚動天地。

  幾乎同一時刻,張凡消失了。

  不知所來,不知所往。

  那道身影,如同融入了晨光,好似化入了霧氣,仿佛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漫天金光璀璨,似那虛空蓮花盛開。

  白雲盪滅,紫氣橫空。

  偌大的落棺台都在震盪,一道道裂痕在那懸崖絕壁之上蔓延,那些古老的刻痕在顫抖,仿佛也要在這金光面前臣服。

  「人間香火!?」孟棲梧猛地抬頭。

  舉頭三尺,便見一道元嬰法相佇立。

  身高三丈,寶相如神,那嬰孩盤坐虛空,雙手結印,姿態莊嚴,如同一尊初生的神靈0

  須臾間,便有滾滾香火之氣沖天而起,幾經轉合,驟化金光不朽。

  「道兄,你觀主已成,法相元嬰,當真是可喜可賀。」

  孟棲梧冰冷的聲音響徹,雖是恭賀,卻透著深深的凌厲寒意。

  她的雙眸之中,透出凝重,如同看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好似看著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張凡一出手,便是全力。

  聖胎法相,大祭香火。

  早在他離開玉京之時,他便聚攏凡門香火,又從關外北帝隱宗調遣,為的便是對付孟棲梧。

  那些香火,來自凡門數萬信眾的虔誠念頭,來自北帝隱宗千百年的香火積澱,被他以神魔聖胎的法門凝練、提純、升華,化作上百道金色物質,在那元嬰法相周圍熠熠生輝。

  這般海量的香火,若是換算成香火通寶,折算成凡俗錢幣,那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棲梧,這般代價,當不當死?」

  張凡的聲音傳來,無悲無喜,沒有絲毫的波瀾。

  「哈哈哈!」孟棲梧大笑。

  「道兄,當日,你能憑藉此法斬殺魚璇璣,卻殺不了我!」

  一聲輕喝,青絲披散,如瀑而落。

  那張絕美的面容上,那一直保持的從容與鎮定,此刻盡數碎裂,露出下面那冰冷的、

  如同深淵般的底色。

  轟隆隆————

  忽然間,一道元神沖天而起。

  它從孟棲梧的靈台衝出,轉瞬之間,竟是化為漫天混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如同黑夜降臨白晝。

  「這是————」

  李妙音神色驟變。

  她站在遠處,看著那漫天混黑滾滾而至,如大夜永恆,人間不亮。

  那黑暗之中,沒有光,沒有聲,沒有任何存在,只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如同天地未開時的混沌。

  那幽幽混黑與浩蕩金光撞擊在一起。

  轟隆隆————

  它們如同兩條巨龍,在那落棺台上空搏殺;如同兩片海洋,在那天地間交匯。

  無盡蒼天仿佛被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分成了黑金二色。

  一半是璀璨的金,一半是幽深的黑;一半是後天的香火,一半是先天的混茫。

  它們互不相讓,互不相容,彼此撕扯,彼此吞噬,將那整片天空攪得如同混沌初開。

  「道兄,人間香火乃是後天之念,三屍則是先天之念。」

  「逆反先天,乃是大道之忌!」

  「你如何能勝?」

  孟棲梧的聲音從混黑大夜之中傳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

  「神魔一念,開天闢地。」

  張凡輕語,那聲音不高,如同從九天之上垂落,好似從九幽之下升起。

  嗡————

  忽然間,元嬰寶相發出一陣啼哭,那啼哭如天地初開的玄音,大道妙絕,穿透了金光的喧囂,穿透了混黑的吞噬。

  天地之寶嬰,神魔之聖胎。

  剎那間,那嬰孩反而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祂不再是被動的存在,而是主動的主宰。

  祂一抬手,那胖乎乎的小手,那如同藕節般的手臂,朝著那混黑大夜探去。

  小手觸及之地,金光從掌心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好似傾瀉的天河。

  所過之處,遮蔽長夜,盪起無量光芒。

  天地間,山河內,竟是香火之氣。

  「我之大劫,彼之真身!」

  那將盡的黑夜之中,一陣奇異的聲音悠悠響起。

  殘餘的混黑如那先天而生的元神,在那被金光撕裂的黑暗中掙扎、扭曲、重組。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存在,在毀滅中尋找生機,在死亡中孕育新生。

  最終,它們化為一道人類的模樣。

  那模樣,竟是與張凡如出一轍—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清雋與冷硬。

  只是那雙眸子,比張凡更加幽深,更加空洞,如同兩口沒有底的古井,如同兩個沒有星辰的黑洞。

  轟隆隆————

  那道身影一步踏出,如從宇宙中來,似從虛空中生。

  祂踏入那漫天金光之中,沒有絲毫畏懼,沒有絲毫猶豫。

  祂所過之處,金光退避,香火消散,仿佛連那後天的念力,在祂這先天的存在面前,也要俯首稱臣。

  剎那間,一縷混黑,從漫天金光之中滲出。

  如同陰陽魚一般,陽盡陰生。

  剛剛寂滅的黑夜,再度顯化,從那璀璨的金光深處湧出,與那金色光芒彼此碰撞,交融,廝殺。

  轟隆隆————

  無數的光影在流轉,在跳動,在生滅。

  先是混天宇宙,日月星辰,山河大地那是開天闢地的景象,是宇宙初生的記憶。

  緊接著,便是芸芸眾生,男女老少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生,有人死,有人愛,有人恨,有人相逢,有人別離。

  生老病死,愛恨別離,盡在其中。

  那是先天的玄妙,也是後天的變化。

  先後之間,內外之中,便成了那不朽的力量,成了那紅塵的光景。

  那力量不是單純的金光,不是單純的混黑,而是兩者的交融、兩者的共生、兩者的相互成就。

  「三屍照命!」

  李妙音站在遠處,雙手緊緊握起,指節泛白。

  那絕美的面容上,此刻滿是凝重與驚駭。

  這般氣象,已不是人間的力量。

  轟隆隆————

  那般氣象,那般力量,還在蔓延,還在擴散。

  金光與混黑的邊界不斷擴大,從落棺台上空擴散到坐忘峰,從坐忘峰擴散到整個老君山。

  諾大的老君山,仿佛都被這股奇異的氣象所感染,山石在震顫,雲霧在翻湧,連那千百年積澱的道韻,都在那金黑交織的光芒中顫抖。

  「那是什麼?」

  坐忘峰上,岳藏鋒放下手中茶碗,猛地起身。

  顧長歌也是面色驟變,指尖顫動。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虛無的氣象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老君山,即便他這樣的強者,他們的元神,他們的念頭,都仿佛要脫離真實,脫離自身,跳入那不斷交織的光景中。

  「那是落棺台!?」顧長歌驚疑不定,喃喃自語。

  青牛宮前,季少君轉醒過來。

  他躺在銅柱旁,晨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稚嫩的面容上,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眨了眨眼,看著那灰濛濛的天空,看著那翻湧的雲霧,看著那若有若無的、從天邊傳來的光芒。

  他緩緩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那光芒傳來的方向,下意識邁步,鬼使神差地尋了過去。

  此時此刻,青牛宮中,官天子盤坐在神壇前。

  那裊裊的香火在他面前飄搖,如紫氣東來,如雲霧聚散。

  忽然間,他睜開了雙眼,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橫渡了歲月長河,看向大殿之外。

  晨光從殿門湧進來,將門檻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的山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天邊有金光與混黑交織。

  「元神煉三屍,本就是成仙大藥。」

  就在此時,一陣沙啞冰冷的聲音從官天子身後的影子之中傳出,透著深深的渴望,如同飢餓的野獸看見了獵物。

  「好久沒有嘗嘗滋味了。」

  「張家的人。」

  官天子凝聲輕語,那聲音里沒有情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別忘了————」

  「當年你得龍庭之法,與我合一,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冰冷沙啞的聲音從影子之中傳出,帶著幾分警告,幾分威脅,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

  如同枷鎖般的沉重。

  「長生路,哪有回頭路。」

  官天子神色淡然,一揮手。

  那動作很輕,如同在風中拂去一片落葉,好似在畫中添上最後一筆。

  可就在他揮手的瞬間————

  轟隆隆!!!

  落棺台上,白雲聚攏,紫氣騰空,十方殺機驟顯。

  那孤零零的落棺台,那四面孤懸的絕地,此刻仿佛活了過來,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爐。

  那些古老的刻痕,那些古老的文字、符籙、圖刻,都在發光,都在運轉,都在釋放著某種恐怖的力量。

  一股無形的力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落棺台籠罩其中。

  這片天地,這座孤峰,立化生死絕地!

  古老的落棺台,瞬息之間,仿佛成為了一尊熔爐。

  白紫二氣為爐壁,金色香火為爐火,混黑三屍為爐心。

  張凡與孟棲梧,盡在其中!!

  轟隆隆————

  變故陡生,張凡與孟棲梧瞬間停止了爭鬥,停止了殺伐。

  兩道身影交錯開來,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神色驟變,異口同聲。

  「三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