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如今支棱起來的底氣,除了王夢婉即將嫁入萬府,更重要的是她的兒子王劍鋒,在北城兵馬司歷練多年,如今也得到了晉升,成為了一個九品吏目。】
【九品芝麻官,確也算是有個官身,王青林也不過五品官員,兒子如今十幾歲就能成為九品小吏,已是出眾。】
【王青林畢竟是現任家主,如今二房春風得意,他心裡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雖然他尋常不管內宅之事,但也並不想真的管家權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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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還未分家,可如今這趨勢,王陽河得了功名,王月溪的夫婿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日後分家,搞不好是他分出去,這種事王青林可接受不了。】
【畢竟此前,二房沒有分家,是因為二房需要依附主家過活……】
【因此趙氏要把管家權從你手中拿回來,王青林沒有明著表態,但明顯是支持的。】
【畢竟,在他看來,趙氏再怎麼樣,也為他誕下一兒一女……】
【你知道,要想改變王青林的態度,就要從王夢婉和王劍鋒的身世上著手。】
【王夢婉已經確定是雀鳴寺前住持之女。】
【但王劍鋒……】
【自你從建州老家歸京,就沒怎麼和這個弟弟打過交道,極少見面。】
【見面對他的印象也不深刻,總體是個比較寡言的孩子,但眉目和王青林確實也不像。】
【雀鳴寺的住持,自從下獄之後,因為牽連甚廣外加他是頗有名望的高僧,有諸多信徒,因此遲遲未被判決。】
【如今關押在監牢中,你已經通知了蕭茗,讓他給這位高僧上點強度,從他口中敲出趙氏一雙兒女的親緣。】
【同時,你讓連枝吩咐下去,從今天開始針對趙家的所有生意。】
【沒多久,一切便如你所願的達成。】
【「小姐,趙家的鋪面已經撐不住了。」】
【連枝踩著輕快的步子進了屋,手裡捧著一疊帳冊,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這陣子咱們的店鋪跟他們的鋪面打價格戰,他們賣什麼,我們就賣更物美價廉的貨品,如今,趙家那幾間綢緞莊和茶葉鋪,門可羅雀,連只蒼蠅都不願意往裡飛。」】
【你接過帳冊翻了翻,唇角微微上揚。】
【連枝說的還只是明面上的手段。】
【真正致命的,是小茶那邊動的手腳。】
【她畢竟和賁狼軍那群野路子的暗衛廝混了幾年,狠勁已經嵌入了骨子。】
【「錢莊那邊如何了?」你淡淡問道。】
【「小茶姐姐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連枝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趙家那些鋪面抵押的借據,如今都在咱們手裡攥著。他們若是還不上銀子,那些老店……可就都是小姐您的了。」】
【你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
【京城的冬日總是來得悄無聲息,就像你布下的這張網,等趙家反應過來時,早已深陷其中,掙脫不得。】
【「趙海那邊呢?」】
【趙海,趙氏趙麗喜的哥哥,趙芷萱的爹。】
【「還能如何?急得團團轉呢。」連枝嗤笑一聲,「聽說他女兒芷萱小姐……哦不,如今該稱馮家少夫人了,前兒個被那馮佑聞活活打死了。趙海不敢找馮家討說法,只敢在家裡砸東西罵人,罵的還都是咱們家那位趙姨娘呢。」】
【你眸光微動。】
【趙芷萱死了。】
【那個當初那個想要害你嫁進馮家的女人,終究沒能逃過她的報應,自己死在了馮家。】
【被毀容,被嫁給瘋子,被虐待致死……】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夫人,趙海求見。」】
【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傳聲,你抬眸與連枝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魚兒,上鉤了。】
【「讓他進來。」】
【你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裊裊茶香升騰而起,模糊了你的面容。】
【趙海是被小茶「請」進來的。】
【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趙家當家人,如今佝僂著背,滿臉憔悴,眼底是深深的烏青,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幸……幸夫人。」趙海看著你,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你放下茶盞,抬眸看他,目光平靜如水。】
【「趙老爺這是做什麼?咱們兩家畢竟是姻親,但您這般登門的姿態,傳出去怕是不好聽。」】
【趙海臉色一僵,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幸夫人!求您高抬貴手,放我趙家一條生路吧!」】
【他這一跪,倒讓你有些意外。】
【你記得趙海此人,向來最是看重顏面,當初趙氏能夠登堂入室成為王家主母,少不了他在背後出謀劃策,這些年逢年過節流水般的銀子全都抬進了王家,幫襯趙氏。】
【如今竟跪在一個晚輩面前?】
【看來,是真的被逼到絕境了。】
【「趙老爺這是說的哪裡話?」你故作不解,「我不過是做些小本生意,怎就礙著趙家的路了?」】
【趙海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您就別跟我打啞謎了!如今京中誰人不知,您這位新晉皇商的滔天能耐,我趙家那些鋪面在您眼裡,不過是螻蟻一般……」】
【他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我趙家三代經營,才有今日這點家業……求您看在麗喜的份上,看在我那苦命的芷萱的份上,放我們一馬吧!」】
【你聽到「麗喜」二字,眸光微冷。】
【趙麗喜,你的好繼母。】
【「趙老爺,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你聲音淡了下來,「趙麗喜就算是王青林如今的妻子,卻也不是我娘。她的臉面與我何干?至於趙芷萱……「】
【你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不是被您那好妹夫馮家給害死的嗎?您不去找馮家討說法,倒來求我做什麼?」】
【趙海聞言,渾身一顫。】
【他眼裡閃過一絲怨恨,但很快又被恐懼壓了下去。】
【趙海此人,雖市儈,但十分重親緣,否則這些年也不會如此幫著趙麗喜為所欲為……】
【他是真心心疼女兒,才會把趙芷萱送入王家謀個前程,卻沒想到最後把女兒送上了絕路、】
【他恨馮家,可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