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過之後,屋裡靜了片刻。】
【鍾離蟬仍坐在窗邊,手臂上的傷還沒好全,神色卻已經恢復成平日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看著他,問:「你打算如何幫藍玉對大封出手?」】
【鍾離蟬道:「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
【「大封雖亂,底子還在。北有強兵,南有水師。摩挲剛大敗而割據數城,元氣大傷。若現在帶兵衝過去,至多占幾座邊城,便要被人堵在國境裡打。」】
【鍾離蟬屈指敲了敲桌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要打大封,得先沉澱。等李錦央同魏王斗得更狠,等朝中官員各自站隊,等大封的糧草、兵馬和人心都耗掉一半,再動手才是時候。」】
【你聽懂了。】
【他要等,等大封自己爛透。】
【可你最缺的便是時間。】
【蕭茗還在南楚牢里,生死不明。你不可能陪他們在這裡慢慢等大封內亂。】
【你托著腮,故意道:「為什麼非得沉澱?讓藍玉直接出兵去打就是了。」】
【鍾離蟬抬眼。】
【「那不是讓藍玉去死嗎?」】
【「死就死了。」】
【你語氣平淡。】
【「他若死了,摩挲不就沒有繼承人了?到時候摩挲內亂,自然沒人再能困住我與你。」】
【鍾離蟬看著你,久久沒有說話。】
【你坦然任他看。】
【半晌後,他忽然笑了。】
【「藍玉對你很有好感。」他的意思是,你因此就不應該考慮讓他去死。】
【「哦。」】
【你心中毫無波瀾。】
【「可我對他又沒有好感。」】
【鍾離蟬往椅背上一靠。】
【「他可是摩挲唯一的王儲,而且並未婚配。」】
【「那又如何?」】
【你拿起桌上的奶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男人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他?」】
【「王子又如何?」】
【「你們男人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鍾離蟬愣了一下,隨即抬手鼓掌。】
【「好好好,說得好。」】
【他一邊笑,一邊看著你。】
【「要不是你……我都要以為你和我一樣了。」】
【你捕捉到這句話里的異樣。】
【「什麼一樣?」】
【鍾離蟬沒有正面回答。】
【他盯著你看了片刻,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
【「天王蓋地虎。」】
【你蹙眉。】
【「什麼?」】
【鍾離蟬仔細觀察你的神情。】
【見你滿臉困惑,不像是裝的,他眼中閃過一點失望。】
【可下一瞬,他又像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指尖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是暗號。」】
【「以後若有人對你說天王蓋地虎,你要回答,小雞燉蘑菇。」】
【你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腦子被海風吹壞的人。】
【「這暗號有什麼用處?」】
【「自然有大用。」】
【「若我答了,對方會給我銀子?」】
【「可能會。」】
【你把這句話記下,沒有追問。】
【鍾離蟬身上的秘密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個莫名其妙的暗號。】
【他很快又把話繞回來。】
【「方才說要讓藍玉送死,不過是氣話。你若真不想讓他打大封,總得拿出一個更好的法子。」】
【你自然也知道。】
【「法子很簡單。」】
【你放下杯子。】
【「告訴藍玉,蕭茗知道大公主彩蝶的下落,還掌握了賁狼軍的虎符。」】
【鍾離蟬眯起眼。】
【「讓摩挲先助你救蕭茗?」】
【「不錯。」】
【你看著他。】
【「蕭茗是東廠之主,北鎮撫司詔獄裡關過什麼人,死過什麼人,他都有可能知道。至於虎符,賁狼軍當年謀逆後,大半都併入了摩挲軍隊,你能不知道?雖然由前賁狼軍主將掌握,可這人恐怕只聽彩蝶的吧?」】
【你比鍾離蟬想像中知道的多得多,微微眯眼,鍾離蟬開口道:「彩蝶是藍玉爭奪王位時最有利,也是唯一的競爭者。」】
【「藍玉可以用救姐姐的名義出兵大封,卻未必真心想救她的性命。」】
【「至於蕭茗,對藍玉而言更不重要。一個太監的死活,換不來摩挲出兵。」】
【你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彩蝶對蕭茗不重要,對沈澤卻很重要。」】
【提起沈澤,你心中微沉。】
【彩蝶有一兒一女。】
【她男寵千萬,王庭里的情事換了一樁又一樁,孩子生父是誰,從前根本沒有人在意。】
【你從前也沒有在意過。】
【畢竟在那次模擬中的你看來,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他們都是彩蝶的血脈,是摩挲王庭最尊貴的下一代,父親好像並不重要。】
【天地對女子最大的饋贈便是,不論如何,女子的孩子,都百分百是女子親生的血脈……男人嘛,就不一定了。】
【可如今你知道,彩蝶的兩個孩子裡,有一個是沈澤的親生骨肉。】
【沈澤是沈家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養子,是沈之杏的小叔,也曾是執掌賁狼軍的主將。】
【他能為彩蝶潛伏大封多年,甚至不惜背叛養大他的家國,絕不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的情愛。】
【孩子與舊情,都不足以讓一個男人做到這一步。】
【他真正渴望的,是彩蝶的身份。】
【是摩挲王位。】
【是他自己的血脈,終有一日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可能。】
【只要藍玉登基,這一切便都會變成泡影。】
【可若沈澤知道彩蝶還活著,知道她仍有可能回摩挲爭位,他一定會出手。】
【鍾離蟬聽完你的話,指尖在桌面上停了許久。】
【「你這算計太險。」】
【「險才有用。」】
【「彩蝶若死了呢?」】
【你沒有回答。】
【鍾離蟬看了你片刻,忽然笑了。】
【「我不認可你的算計。」】
【「不過,很有趣。」】
【他同意了。】
【你們沒有立刻去南楚,而是先啟程回摩挲王都。】
【鍾離蟬在摩挲的地位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高。】
【不過幾日,金鏟鏟酒樓總號門前便多了兩隊王室護衛,王都里的貴族也紛紛遞來帖子。】
【他一封都沒有接,只讓人給王都里一位特殊的貴族送了封請柬。】
【沈澤。】
【如今,他叫雨澤·裟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