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你不要小看李錦央。」你瞪了一眼蕭茗，沒好氣道。】
【雖然你是替別的男人說話，但蕭茗這次倒是沒反駁。】
【你們都清楚，在李錦央那看似沉穩的面容之後，隱藏著怎樣一個梟雄之魂。】
【你將被揉亂的衣襟攏好，才將昨夜與李錦央達成的交易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蕭茗。】
【用紅楓軍的效忠，換取當下有限的自由——你要出宮，要親征，要去北狄。李錦央同意了，但前提是他要派人隨你一同前往紅楓軍。】
【蕭茗聽完，沉默了片刻。那張冷峻瘦削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你從他微微放鬆的眉宇間讀出了他的態度——他同意你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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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困在這深宮裡做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不如回到你一手打造的紅楓軍中，重新奪回主動權。李錦央以為把你放出去是讓你替他入局拼命成為他的棋子，可在蕭茗看來，放你出宮才是真正讓你有了翻掉這棋盤的機會。】
【「他必然會派兩個人跟著你。」蕭茗撩起袍角在繡墩上坐下，修長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語氣冷靜而篤定，「一個護送跟隨你入軍，做你的副手，明面上協助你統領軍隊，暗地裡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另一個則從明面上接管一部分紅楓軍，確保日後紅楓軍的效忠——這個人不會聽你調遣，他要的是分你的兵權。」】
【你點了點頭。李錦央的心思你早就猜到了，他要派人盯著你，你攔不住，也沒打算攔。但蕭茗接下來的話，卻讓你精神一振。】
【「既然他一定要派兩個人，」蕭茗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陰惻惻的，帶著幾分你熟悉的算計，「那這兩個人，都得是咱們的人。」】
【你抬眸看他，等他繼續說下去。蕭茗說，你此番從宮中離開，護送你的兵馬自然要從御前侍衛中出。沈同氣是最好的人選——幾年前他就已經被選入禁軍，身份背景在蕭茗的刻意掩飾下，很輕易便斷開了與你的聯繫。】
【李錦央就算去查，也只能查到他是建州出身，但與你這個王家嫡女之間不過是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主僕淵源，構不成任何威脅。由他隨你入紅楓軍做副手，名正言順，李錦央不會有任何懷疑。】
【「那明面上接管兵權的那個人呢？」你問。】
【「有個人，很合適。」蕭茗抬起眼，目光在你臉上定格了一瞬，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崔琰雨。」】
【你微微一怔。崔琰雨，崔家二郎，確實是極好的人選。】
【他目前是統領神機營的將軍，掌管一支火器軍，原本就預定與即將親征摩挲的李錦央同行出征。】
【如今改為跟你去攻打北狄，在戰事布局上也說得通。】
【唯一的問題，就是你與崔家的關係不是秘密。崔琰雨當年屬意於你，後為你離開京城、浪跡江湖數年，後來又為你投軍，樁樁件件雖不是人人都知道，但李錦央只要有心去查，便能找到蛛絲馬跡。】
【在他眼中，崔琰雨多半也是你的「裙下之臣」——他會信崔琰雨真心實意替他盯住你嗎？】
【似乎是看出了你的顧慮，蕭茗淡淡道：「正因為如此，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皺眉看他。】
【蕭茗向你解釋，李錦央如果不派崔琰雨，就得派別的人去紅楓軍。】
【可放眼整個朝廷，能擔此重任的武將本就不多，而紅楓軍那十萬大軍是楚尋楓用鐵血手腕打下來的，軍中將士個個桀驁不馴，尋常將領去了根本鎮不住場子，說不定還沒站穩腳跟就被莊夢蝶一劍劈了。】
【就算不被劈，誰能保證那個人不會被你收服？你王幸兒的手段，李錦央心裡有數得很。與其派一個隨時可能被你策反的陌生人，倒不如派崔琰雨……至少此人對你死心塌地，但你若真要對朝廷不利，崔家的滿門老小的性命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所以，李錦央一定會選崔琰雨。」蕭茗下了定論，「他不得不選。」】
【蕭茗的這番話讓你心中有了一些底氣，但你也清楚，李錦央畢竟不是尋常之輩，在他面前玩心眼，不能全用陰的，有時候坦誠比算計更好使。】
【自從你們談攏了歸順事宜，李錦央倒是兌現了他的承諾——給了你出宮的權利。雖然身後總跟著幾個尾巴，但好歹不用日日困在棲梧宮裡數帳頂的簪花了。】
【這一日，你便出了宮，去了崔府。】
【再見崔硯辭時，他正在書房中批閱書院送來的文牘。窗外的老槐樹已冒了新芽，細碎的綠意透過窗欞灑在他肩頭，襯得他那張清俊的面容越發沉穩儒雅。】
【他見你來，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見禮，依舊是那副持重從容的模樣，只是目光在你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從宮中來，他知道，自然也猜到你此行必有要事。】
【你也沒繞彎子，把紅楓軍歸順朝廷、你要親征北狄、李錦央會派人隨行的事都告訴了他。說到崔琰雨可能會被派去紅楓軍做明面上的監軍時，你頓了頓，然後喚了他一聲「大哥」。】
【這個稱呼讓崔硯辭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看著你，目光里掠過一絲複雜，卻很快被慣常的溫和平靜取代。】
【他沒繼續跟你聊權謀，而是說起了家常。說崔鍾勉近來和崔顏妗走得很近，崔家很快便會有喜事了。】
【「大哥，這是喜事。」崔鍾勉是真正的君子，崔顏妗若嫁給他，親上加親，是好事，你為他們高興。】
【崔硯辭緩緩端起茶盞，用杯蓋撥了撥浮沫，聲音不疾不徐：「既已有一樁喜事，不妨再多一樁。」】
【你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崔硯辭聞言跟你說起了一樁京城逸聞。】
【皇帝的那位堂妹璇舟郡主，自小便對崔琰雨有意，此事在京城世家中不算秘密。皇家也有意賜婚，只是崔琰雨一直不肯點頭。】
【而如今，李錦央之所以定會對崔琰雨心存疑慮，歸根結底是因為他的心在你身上——這一點，瞞不過任何人，自然也瞞不過皇帝。】
【但如果崔琰雨娶了璇舟郡主，一切便迎刃而解。他有了郡馬的身份，有了皇家的姻親做擔保，李錦央對他的猜忌便會消減大半。而對於皇帝而言，將自己堂妹的夫君派去紅楓軍做監軍，既是對崔琰雨的信任，也是一種另類的牽制。】
【你沉默了。】
【窗外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細碎的日影在書案上一晃一晃的。】
【你看著那些明明滅滅的光斑，知道這個主意確實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二哥，他會願意嗎？」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