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識想要拒絕。】
【初見那年，楚尋楓不過十二三歲，而你已經十七歲，在你眼中楚尋楓只是個小孩，是弟弟般的存在，你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似乎看出了你的猶豫，楚尋楓又道：】
【「我不想到死都沒討上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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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當初被滅門，他是唯一活下來的人，真正的獨苗……】
【族譜這一頁，最後一行，也即將成為句點。】
【你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
【初見那年，楚尋楓個頭堪堪與你平齊，笑起來一排銀牙，眉眼間全是少年人的狂妄與不羈。】
【他拍著胸脯說要當武林盟主，說要用拳頭打遍天下無敵手，說誰敢欺負你他便殺誰。】
【那時你只當他是小孩說大話，從未當真。】
【可如今躺在這裡的這個少年，已經比你高出一個頭，下巴冒出了硬硬的胡茬，肩膀寬得能擋住沙場的風。】
【他為你屠了段家滿門，為你與江湖為敵，為你從北地一路殺到中原，又為你擋了一箭穿胸而過的箭。】
【你確實沒有要求他為你做這些，讓你背負沒必要的因果……可做就是做了，人心非鐵石，如何不動容？】
【你覺得你應該拒絕，但拒絕的話卻怎麼也沒能出口……你知道你必須選。】
【選項一：答應楚尋楓，成為紅楓軍的女主人。】
【選項二：拒絕楚尋楓，看著他因此走火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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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入魔？
這就走火入魔？
想到楚尋楓這短短一生的「豐功偉業」，這小子沒走火入魔就是純純魔頭一個。
走火入魔，這方圓百里恐怕地里的蚯蚓都得被他翻出來斬斷……
【「好。」你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卻也很穩，「我嫁給你。」】
【楚尋楓愣住了。那雙原本已經渙散的眼眸驟然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灰燼里重新點了一把火。】
【他張了張嘴，卻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濺在你袖口上，他卻不管不顧，死死攥著你的手，聲音沙啞而急切：「真的？你不騙我？」】
【「不騙你。」你將他被汗水浸透的碎發撥到一旁，輕聲道，「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些了，我們就成親。」】
【楚尋楓笑了。那笑容虛弱至極，卻燦爛得像是整個春天都湧進了這間逼仄的營帳。】
【他抬手想摸摸你的臉，可手臂剛抬起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又陷入了昏迷。】
【你喚來溫嵐竹。他重新為楚尋楓施了針，又灌下一碗苦藥，臉色始終沒有半分緩和。】
【你忍不住問他楚尋楓到底還能撐多久。溫嵐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騙你：「箭傷太重，又拖延太久，恐怕最多……再撐一個月。」】
【一個月。你攥緊了袖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接下來的日子，楚尋楓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清醒的時候他便吵著要布置喜堂，說要按照北狄人的規矩，搭一座最大的軍帳，掛滿紅綢，殺一百隻羊，請全軍將士喝酒。】
【他手下那些兵將們倒也實在，真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營地里處處張燈結彩，連刀槍上都纏了紅繩，倒把這座藏在深山裡的據點弄得像模像樣。】
【你本想一切不過是名義上的罷了。他只是個將死之人，你成全他最後一個願望，也算是還了他這些年的情分。】
【可當你看到楚尋楓被副將攙扶著，歪歪斜斜地站在喜帳門口，身上裹著那件明顯寬大了一圈的大紅喜袍，臉上一道一道的傷痕才剛結了痂，卻笑得比誰都高興時，你的心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李世成為你定下的那個黃道吉日，終究是派上了用場。】
【只不過新郎不是他。】
【喜帳里燭火通明，楚尋楓強撐著站直了身子，跟著喜婆念完了拜天地的詞。】
【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喘上好一會兒，卻硬是一個磕巴都沒打。】
【溫嵐竹站在一旁觀禮，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可眼底卻醞釀著難以言喻的愁思。】
【莊夢蝶帶著劍仆守在帳外，擺了滿滿一地的酒罈。】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長衫，長發披散，卻襯的他那姣好如女子般的絕色容顏，更有幾分韻味。】
【今日，莊夢蝶喝得比誰都凶。】
【有路過小兵，似乎聽到他暗自嘀咕了句：「尋楓這小子，比我有福氣。」】
【「靈兒，我也好想娶你……」莊夢蝶記憶中的倩影，在一場場夢境中愈發模糊，卻仍徘徊在心頭隱痛。】
【洞房花燭夜。】
【說出去恐怕沒人信。紅楓軍的瘋王楚尋楓，新婚之夜連站都站不穩。】
【他靠在榻上，手裡攥著個紅木匣子，臉上泛起兩團病態的潮紅。】
【你端了藥碗進去，他卻不喝，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小娘子，坐下，我有東西給你。」】
【你坐下，他便將紅木匣子塞進你手裡。】
【打開，裡頭躺著一枚楓葉狀的紅玉令牌。】
【玉質溫潤，紋理細膩，那楓葉的脈絡在燭光下仿佛還在流動。】
【「紅楓軍的兵符。」楚尋楓說得很隨意，「我也沒什麼好給的聘禮，唯有這十萬大軍。」】
【你只覺得手一沉。】
【「楚尋楓？這是做什麼……」你壓低聲音，「這是你用命打下來的……」】
【「所以呢？」楚尋楓打斷你，目光灼灼，「你是我的娘子，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忽然收斂了笑意，難得正經起來：「溫嵐竹那傢伙性子太冷，他不想做什麼皇帝，只求一份太平盛世。莊夢蝶你也知道，他心裡只有恨，給他兵馬也只能殺個天翻地覆。這紅楓軍交給誰我都不放心，唯有你。」】
【「你這些年經營商路，比誰都懂謀略。溫嵐竹說你心有鴻鵠，我信他。」楚尋楓握住你的手，他的掌心滾燙，像是要把自己最後的溫度都渡給你。】
【「從此，我入主中原的壯志雄心，溫嵐竹的天下安寧，莊夢蝶的血海深仇，便都交付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