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明明你也同意的……」王夢婉輕咬下唇。
她面容本就隨趙氏長得嬌媚，委屈時很是動人。
「那是你說萬公子願意三媒六聘的迎娶你做正頭娘子，可如今已經多久了，動靜呢？」趙氏趙麗喜怒斥。
「娘你不是不知道咱家的狀況，爹只是五品小官，太師府那樣的人家又怎能是我輕易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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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王夢婉說道。
在這京中，一塊石頭落下來，都能砸死個五六品的官員。
王青林區區通政使司左參議，趙氏又是商賈出身。
王夢婉母族低微，像她這樣的出生在京中是尋不到什麼高門大戶當正頭娘子大夫人的。
因此若能進宮，也算是條頂頂好的出路。
至少尋常人會這般覺得。
但王夢婉卻沒這麼想。
此番乃是新帝第一次選秀，京中名門望族皆會送秀女入宮……
到時百花齊放，新君定會目接不暇。
雖然王夢婉自認有些姿色，可對自己能脫穎而出，卻是沒那麼大的把握。
而她背後又無家族能夠托舉……萬一未能承恩聖上，豈不是要在那深宮中平白蹉跎芳華？
因此，她給自己謀了一條更好的出路。
「萬公子已經答應會想辦法，總得給他一些時間。」
王夢婉面上露出幾分得意。
一月前，王夢婉在脂粉鋪與一高門貴女起了紛爭，當時那女人仗著家世，屢番欺辱於她。
幸得萬太師府中大公子萬赫章相助，才得以全身而退。
之後王夢婉主動去太師府拜謝萬赫章。
萬赫章竟真的見了她，此後二人私下常有走動，甚至……
「何況娘，我已經沒有退路了。」王夢婉臉上浮上半疊紅霞，低頭道。
選秀的驗身她便過不去。
聞言，趙氏沒有像其他官家大娘子一樣斥責女兒失節，反倒面露鼓勵。
「也是，這萬公子既然收了你，那定是得負責，實在不行我們就先懷上他太師府的長孫，到時候太師府不讓你入府也不成！」
趙麗喜自個兒就是趁著王青林夫人孕期，勾引王青林，又先後誕下一女一子，最後才從外室成了這王府的當家主母。
她對女兒如此不知廉恥的與外男苟且，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那可是當朝一品大員家的嫡長子，若不用這種手段，憑他們家如何能攀得上？
這般想著，趙麗喜不羞愧反而有幾分自豪。
若非是她，王家何德何能生得出這般懂得為王家謀前程的女兒？
「但現在王幸兒也攀上了崔府，和他家那嫡女來往，可常在內宅走動，若被府中哪個少爺看上了，豈不是一步登天？」
「我本就不想讓她入宮，想把這個機會給你芷萱表姐。」
畢竟當年王幸兒母親會死，可是跟趙氏脫不開干係的。
她絕不能讓王幸兒翻身。
「娘，我看還是早些把她許配掉，這樣才能永絕後患！」
「我看表舅家的那個，就很好……若能娶到堂堂官家嫡女，表舅定會十分感激我們。」
王夢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母女倆相看，有了主意。
幾日後，王幸兒才剛摸清王家內宅，與各方關係親疏。
就見自己丫鬟連枝慌慌張張的從外頭跑進了芳華院。
「小姐，不好了！」
連枝是王幸兒從建州莊子帶回來的丫鬟，是建州王家的家生子。
她父親是王幸兒母親沈落晚從徽州娘家帶過來的護衛沈莽，沈落晚難產死後，是沈莽護著一歲得王幸兒回的建州王家。
當年建州的主家做主，把院子裡一個足歲要外放的丫頭配給了沈莽。
次年生下了同氣、連枝一對雙生子。
這兄妹倆與王幸兒一同長大，對王幸兒忠心耿耿。
得知王幸兒回京的消息，沈莽夫婦倆用盡在建州家中的面子，才讓連枝跟著王幸兒一同回了京，以護王幸兒周全。
「府中傳聞，夫人要把你嫁給她娘家表哥的兒子，商賈人家也就算了，他那兒子是個瘋子！」連枝飽滿圓潤的小臉上滿是惶恐。
她捂著胸口，只覺得心裡難受。
明明自家小姐被那崔家仗勢欺人的扣了兩日，好不容易才回來！
連枝提的心吊的膽才剛落下……沒想到主院又出了新招兒蹉跎她家小姐。
這京城的日子，真不如回建州去了。
「瘋子？」
見王幸兒蹙眉，連枝趕緊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王幸兒。
這趙氏在江南乃是一方富賈，雖然趙氏的父親不過在京中開了個小鋪面。
可趙氏那表哥馮照，卻是江南數得上名號的富商，家財萬貫。
而他家，有個瘋兒子。
「我聽住院的護院大哥講，以前這舅老爺來咱府上拜年時，帶了這位表少爺……當天他就在府里發瘋，欺辱打殺了老夫人院中一個灑掃丫頭，他家足足賠了老夫人五千兩白銀，此事才作罷！」
連枝表情誇張地說道。
她這小丫頭長得討喜，雖然初來乍到，但在王家卻格外混得開。
聞言，王幸兒也微挑下眉梢，有些驚訝。
一般從人牙子那買丫頭，通常只需要五十到一百兩白銀。
就算識字，會些琴棋書畫，樣貌出挑的也不會超過三百兩。
而這表少爺殺了個丫鬟，他家竟就賠上了五千兩白銀！
足足十數倍，這是何等闊綽。
「不過，我覺得就算趙氏敢提，老爺也不可能答應。」連枝氣鼓鼓的說道。
她家小姐，在建州議親，配的也是清貴人家的嫡子。
怎麼可能來了京城，卻嫁給一個商賈人家的瘋子！
她家小姐是要進宮當娘娘的！
「此事，恐怕還真不是全無可能。」
趙氏敢於替她家的瘋子，求娶正經的官家嫡女……這趙家，恐怕是能給到王家天價的聘金。
王家雖然兩代為官，但本是建州軍戶出生，後是祖父考取功名成了地方小官，後來王青林又入仕舉家搬往京城，根基並不深。
王家那點從建州帶來的家底子，在京中更是顯得單薄。
王青林需要錢，王家需要錢。
否則王青林就算再是豬油蒙了心，也絕不可能把趙氏抬為正頭娘子。
他還是圖上了趙氏娘家的錢銀。
如今趙氏在家中的地位，也都是她拿嫁妝真金白銀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