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常寧,等著我

  凌晨一點多的夜早已陷入了深寂,沉睡的氣息在整個平城瀰漫,一層深過一層。

  老小區的燈火都熄滅了,只有路燈的光亮著,暈開了這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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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老小區最裡面的那一棟樓,五樓的一間臥室里。

  夜色籠罩,窗簾半開,外面城市的燈火落進來,這裡面的暗色淡了不少,隱約可見床上睡著的人。

  她側身而躺,面對著窗戶,眼睛閉著,睡的極深。

  即便外面淡淡的光暈漫進來,落在她臉上,輕撫她臉頰,她也全然不曾察覺。

  這裡面很靜,被深夜的沉睡籠罩,靜的一點聲息都未有。

  而她在這沉睡里,不到天明不會醒。

  不過。

  就在這樣的深夜裡,濃濃的深靜里,那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亮了,然後叮的一聲,手機振動,一條消息進來。

  這一刻,那側身而躺的人身子動了下。

  隨著屏幕的光亮,清晰可見的。

  但。

  她也僅是動了下,便未有反應了。

  而手機亦是,在那一點短暫的響動後便陷入了沉靜,屏幕那亮著的光隨著手機沉靜也重回黑暗。

  臥室里再次被夜色深深籠罩。

  極快的。

  只是一條信息,常寧是醒不了的。

  除非打電話。

  但是,手機在那一條信息後,不再有動靜。

  電話,多的信息,一點都不再。

  似乎,手機那邊的人,並不想吵醒她。

  這一刻,隨著手機屏幕暗,臥室里的氣息恢復到之前,沉睡和深靜在這裡面瀰漫。

  剛剛的動靜便如風過無痕一般,沒有在這裡面留下任何痕跡。

  一切如常。

  青州。

  計程車在夜色里勻速行駛,溫為笙坐在車后座,他看著消息發過去,時間一點點過去,手機依舊安穩。

  她在睡著,並未醒。

  他沒再給她發消息,也未有打電話。

  縱使他的心再迫切,他也就此止步,不再往前。

  在給她發信息前,他便已想好,如若她因為這條消息醒來,那他便給她打電話,告訴她。

  如若未醒,那就等明日。

  不,今日了。

  已然是新的一日了。

  今日回到平城,工作結束後,他便去找她。

  把她心中的顧慮消除,讓她可以放心的答應。

  他相信,不再有父母的阻攔,他和她有機會。

  極大的機會。

  手機隨著消息發過去,未有回音,溫為笙也不再動,手機屏幕變暗。

  溫為笙看著這暗下去的屏幕,他拿下手機,看窗外這濃的怎麼都揮不開的夜。

  今晚的夜,格外的長。

  是他人生里,最漫長的一個夜。

  便好似這個夜怎麼都過不去,結束不了。

  想到這,他眼中生出笑,然後身子整個放鬆,靠在椅背,那無比清醒,未有一絲疲憊的清潤雙眸閉上了。

  再漫長,這個夜也終會過去。

  他能等的。

  常寧,等著我。

  ……

  晴了許久的日子,在周妤錦這一鬧後倒是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一早的,霧蒙蒙的雨便包裹著整個青州,天陰沉沉的看不到一點太陽,雲層更是一眼可見的厚重,好似壓著什麼,讓人心情很是不爽利。

  周妤錦昨夜回了周家,她父母家裡。

  昨夜她故意鬧出來的事整個圈子的人都知道了,自然的,榮長珠也知道了。

  立刻就打電話讓她回去。

  周妤錦心中有著一肚子的氣,在最後那被徐蘭芝拆穿謊言的難堪里,她的氣發不出來。

  而榮長珠勒令她立刻回去,她正好火氣大盛,也就回去了。

  回去後,榮長珠便問她什麼意思,到底想做什麼。

  她滿肚子的火沒處發,榮長珠這般問,她直接就說了。

  自己的目的,自己的私心,她要讓常寧身敗名裂的決心,全部說出。

  她就是這樣任性妄為。

  她周妤錦想要做的,誰都阻止不了!


  對於榮長珠這般情緒激動,周妤錦全不在意,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在榮長珠緩過來時,直接便說,她得不到的,常寧也別想得到。

  跟她周妤錦爭,她常寧就是這樣的下場。

  這是常寧應得的。

  她就是要讓常寧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常寧能擁有的。

  她這些話,一句句的,好似都是別人搶了她的東西一般,氣的榮長珠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榮長珠極力讓自己冷靜,對周妤錦說,這幾天不要去公司了,就在家裡待著。

  她哪裡都不准去。

  說完這句話,榮長珠便被傭人攙扶著上樓了。

  她怕她再聽周妤錦說下去會被氣死。

  這若在以往,榮長珠這般說後周妤錦定是直接就走了。

  她不會在家裡待著,更不會聽榮長珠的話。

  她不是個會受訓斥的人,這麼多年,從小到大,家人就沒怎麼訓斥過她。

  她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似昨夜這般榮長珠說她,還是第一次。

  而偏偏的,榮長珠這般說後,她還就不發火,她還真就未走,留在了家裡。

  她這般聽話,不是真的聽榮長珠的,而是她要用實際行動告訴榮長珠她的決心。

  她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常寧。

  如若昨夜徐蘭芝最後沒那般說她,讓她以勝利的姿態完美離開那她可能還真就就此作罷,但徐蘭芝那般說了後,她不可能了。

  她決計會再找回來的。

  她周妤錦的面子裡子在哪丟的,她就得在哪找回來!

  所以,她留在了家裡,然後一早的起來。

  正常的和榮長珠用早餐,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但。

  昨夜母女倆不歡而散的談話讓兩人即便過了一夜面色都極不好。

  榮長珠身子本就不好,被周妤錦那般氣了後,今日臉色更是差。

  而周妤錦也不關切,便好似未看見榮長珠這般模樣,她拿著刀叉,正常的用早餐,全然不理榮長珠。

  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訴著榮長珠,她想要的。

  誰都不能阻止。

  榮長珠看著坐在對面冷著的一張臉,這張臉很漂亮,張揚的漂亮,就像那在烈陽下開到極致的玫瑰,美的讓人動心。

  但同時,也傲氣,不可侵犯。

  而此刻,這樣一張臉上滿是鋒利,尖刺,只要誰讓她不滿意,她便會立即露出鋒利的尖刃刺過去,不管不顧。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她只在乎自己。

  只要自己滿意了就好了。

  她自私自利,唯我獨尊。

  榮長珠看著這樣一張臉,只覺陌生。

  以前她的女兒不是這樣的,她的女兒會對她撒嬌,會關心她,會讓她注意身體,會給她拿藥,會很溫柔的叫她,無比體貼。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溫柔不見了,女兒的體貼也消失,她眼中漂亮美麗聰慧的女兒變得陌生。

  鋒芒畢露,肆意妄為,全然不知輕重。

  她就似變了個人般,不再是她榮長珠的女兒。

  是另一個人。

  榮長珠眼前浮起許多畫面,這些畫面皆是這幾十年周妤錦從小到大的模樣,她的一點點變化。

  然後,這些變化隨著她長大遇見洛商司轉變,尤其是周妤錦今年回來後的變化,到昨夜。

  榮長珠握緊刀叉,然後鬆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