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秀回了臥室便在臥室里來回踱步,焦急不安。
她拿著手機,想給溫靖清打電話,打電話問問,問溫靖清和兒子聊的怎麼樣了,但是她又怕,怕打過去打擾到溫靖清和兒子聊,影響兒子的情緒。
所以,她便拿起手機又放下,放下手機又拿起,這般如此繁複,情緒愈發不穩,直至臥室門打開,溫靖清進來。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秦文秀一僵,然後立即便過去,溫靖清都還未進來,只是將將把門打開,秦文秀便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道:「怎麼樣?和兒子聊的還好嗎?」
「兒子沒走吧?」
秦文秀問著,視線已然落在外面,好似她這一看出去就能看到溫為笙的情況一般。
溫靖清知道,能讓她等這般久,忍這般久已是極不易,他握住秦文秀的手,把秦文秀帶進來,然後關上臥室門,把她帶到沙發上,讓她不得不冷靜下來。
「你先別急,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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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靖清的聲音對秦文秀來說就是有一種魔力,總能輕易的讓秦文秀冷靜下來。
秦文秀手被溫靖清握住,這平穩的聲音落進耳里,讓秦文秀不穩的心逐漸平穩下來。
她身子鬆懈,點頭:「我不急,你說。」
「我聽你說。」
溫靖清看她放鬆許多,這才出聲:「對於兒子想追求常寧這件事,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沒有說和溫為笙談的怎麼樣,反而是直接的問秦文秀,問秦文秀的心思。
秦文秀一頓,隨即眉頭皺緊,說道:「出於私心,我肯定是希望順從兒子的意願的,畢竟我們查了,常寧那孩子並不是一個不好的孩子。」
「可是。」
秦文秀一瞬握緊溫靖清的手,說道:「我們兒子這麼好,我們溫家在青州又是名門望族,在蘇州亦是,如果別人知道了咱們兒子和一個離過婚的女孩子在一起,別人會怎麼想咱們兒子?會怎麼想咱們溫家,秦家?」
「靖清,我真的為難啊。」
秦文秀對溫靖清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說出她的矛盾,猶豫。
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邊是世俗,現實。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溫靖清輕拍她的手,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不要急,你聽我說說,聽聽我的想法。」
秦文秀眼中當即生出光亮,立刻點頭:「你說,我也想聽聽你的想法,咱們一起解決這件事。」
「嗯。」
夫妻之間一起商量,這麼多年夫妻倆早已形成了默契,尤其此刻,事關兒子的婚姻大事。
溫靖清握著秦文秀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沉穩出聲:「那孩子是個好孩子,有過一段婚姻是事實,而小笙也說的明白,那孩子也是有所顧慮,明顯是知道我們這邊的家庭。」
「這一切,我們都是清楚的,但有一件事,我們不知道。」
秦文秀心裡一緊,當即說:「什麼事?」
一聽溫靖清這般說,秦文秀情緒便又激動了,溫靖清輕拍她的手,說:「剛剛,小笙告訴我,洛家那孩子,後悔了。」
「那孩子現在在追求常寧,想和常寧復婚。」
秦文秀以為是什麼大事,是很重要的又是讓她措手不及的事。
卻未想到,溫靖清說的是這樣一件她怎麼想都想不到的一件事。
洛商司後悔?
這……這怎麼會?
那孩子那麼優秀,兩個人因為什麼原因離婚的他們也不清楚,但既然兩人離婚,肯定是有無法再繼續下去的理由,肯定是想清楚了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洛商司怎麼會想要復婚?
秦文秀腦子裡極快的想著,然後她腦中忽然變生出一個想法,當即便說:「小笙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因為怕我們不答應,所以故意這樣說,讓我們答應他,不要阻止他?」
溫靖清搖頭:「不會。」
「咱們的兒子,你還不了解?」
「他寧可把壞的全部說出,也不會說一句謊言來欺騙我們。」
「洛家那孩子,應該是後悔了。」
秦文秀低頭,眉心擰緊,說不出話了。
洛商司後悔,那兒子現在不就是和洛商司是情敵?
在這樣的時候,他們做父母的阻止兒子,而常寧又不願意,洛商司又在那擋著,怎麼想兒子這追求的路都不順當。
異常坎坷。
而想到兒子情路坎坷,秦文秀心裡便又疼了。
她不想兒子受苦,她想幫兒子,但……
秦文秀想不下去了。
她左右為難,左右拉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溫靖清看著她這反覆糾結心痛的模樣,知道她的想法,說道:「我們現在姑且不說以後怎麼樣,就從目前來看,兒子是不大有機會能達成所願的,我們何不放手?」
放手?
秦文秀心裡一驚,立即抬頭,眼睛睜大:「你說什麼?!」
「放手?」
「你的意思是……答應咱們兒子?讓他去追求常寧?」
「你……你這是……說真的?」
秦文秀難以置信的看著溫靖清,便好似聽見了多麼不可思議的話,很難以接受。
溫靖清面對著她這般極大情緒變化的模樣,始終沉穩,他說:「是的。」
「放手。」
「與其讓他日後怨我們,不如在這個時候放手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
「我們是他親人,卻也不能主宰他的整個人生。」
「他長大了,許多事都需要他自己一個人去面對,自己去走,我們插手,反而不好。」
說著,溫靖清話語停頓,然後繼續說:「而且,他不一定能和常寧走到交往那一步,即便是交往,也不一定能走到結婚。」
「未來的路,很長,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即便是小笙,你,我,也都無法預料。」
秦文秀嘴唇動,說不出話了。
溫靖清一瞬便說到了她心裡,讓她不得不冷靜下來。
是啊,明天會發生什麼,誰能知道。
便如今日知道常寧離婚的事,誰能預料到?
沒人能預料。
所以,她這般阻止,是為了什麼?意義又在哪裡?
這般想著,秦文秀腦子裡突然划過什麼,她身子當即坐直,說道:「可是……」
「至於你擔心的外面人怎麼說,這個不必管。」
「生活是自己的,自己過的怎麼樣自己知道便好,別人嘴裡說出的好壞,不是我們的生活,亦不是小笙的生活。」
「如若我們為了這些表面的好話而阻止小笙,讓小笙娶一個不愛的人,這樣別人不會說,但你忍心看著咱們小笙不開心的活著嗎?」
秦文秀話未完,溫靖清便出聲打斷了她。
而溫靖清說出的這些話,恰恰就是她想說的。
世俗觀念。
她怕別人說他們小笙,她怕那些流言蜚語衝擊著溫家,秦家,怕她的小笙讓人看輕。
作為母親,她是不願的。
可溫靖清所說,卻是讓她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是啊,和兒子的快樂幸福相比,那些流言世俗又算得了什麼?
在她心裡,什麼都沒有兒子的快樂和幸福重要。
這一刻,秦文秀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是鬆開了。
她整個人鬆軟下來,情緒變得安穩。
她緊抓著溫靖清的手逐漸鬆開,她看著溫靖清,說:「讓小笙去吧。」
「去追求他喜歡的女孩子。」
「我們不阻止他,讓他一個人去做自己想做的。」
「這樣的時候,我們不阻止他,對他就是最大的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