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迫於無奈,不好好當個人

  沖啊!!!

  殺啊!!!

  齊人張口吶喊著。

  臉上滿滿都是振奮與雀躍。

  他們是真的感到興奮。

  以自個兒的身份吧?

  講道理是沒資格上戰場的。

  好不容易有國君的允許,哪怕僅僅是為了向鄉里展示自己的勇氣,說什麼都不能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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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慫了,以後還怎麼在街頭混?

  咱們這些出來混的,命可以不要,面子不能丟啊!

  「Waaaaaaaaaagh!!!」

  話說。

  哥,您手上拿的是啥?

  看著怎麼有點像是扒灰用的短耙?

  兄Die!

  你也在沖啊?

  喲呵!?

  手裡的「杈」看著有些年份啊!

  說好聽了他們叫遊俠,其實就是因為這種或那種原因,不得不自尋出路的可憐人罷了。

  只是他們這類本來很可憐的人,幹了一些不再值得可憐的事情,活成了別人眼中的敗類,恨不能人間蒸發了。

  以為誰都有那個錢購置兵器的嗎?

  就算是有錢,受於身份階級的限制,真不是誰都能有柄劍或戰戈的吖。

  知道為什麼秦末的韓信一直要拿著劍嗎?

  他不是在向人炫耀自己的武力強,純粹公示自己祖上也闊過。

  結果有人看不過去,跳出來打臉了。

  擦!

  裝什麼裝啊!

  飯都吃不上了。

  來,要麼殺了俺,要麼鑽褲襠!!!

  尼瑪?

  你說鑽就鑽?

  好吧……

  殺人依秦律最輕也是成為刑徒。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遠大抱負沒實現?

  俺鑽!!!

  事實上,封建王朝時期的諸夏階級一直以來都很分明。

  某些時期只有身份地位夠了,才有資格手持武器。

  齊人遊俠中那些有正經兵器的是什麼人?

  他們因為血統的關係,混成了遊俠中的大佬。

  現在,一群大佬很想將祖傳的另一個「技能」發揮出來,努力地約束團結在自己左右的小弟們,想要有個像樣的衝鋒隊形。

  只是吧?

  能奢望一群沒有經過訓練的人,知道什麼叫陣型,又能聽得懂指揮嗎?

  那真的就是「你特麼在逗我」了。

  不可能的!

  結果就是,出了營地的齊人開始放飛自我。

  為什麼沖?

  打晉人啊!

  打不打得過?

  不知道啊!

  那為什麼還要衝?

  別人沖,俺就跟著沖咯!

  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在吶喊狂奔的齊人。

  這一幕讓晉軍感覺莫名其妙。

  同陣營的齊國貴族以及戰士,同樣是一頭霧水。

  拼殺是戰士的事。

  黎庶來戰場就來了,安份干搖旗吶喊的活,不好嗎?

  「這……」士魴扭頭看向呂武,問道:「何意也?」

  還要問?

  呂武對下方喊道:「命趙武、士渥濁各率一『旅』巡於營寨左右!」

  營寨肯定也要進入到戒備狀態。

  這樣的場面能碰上,也算是極度的不可思議了。

  如果營寨讓齊人給衝進來?

  包括呂武在內,他們這些晉軍必然會被釘在軍事歷史的恥辱柱上面。

  那個叫士渥濁的人,他是士魴的堂弟。

  現在就是這樣,能夠有個一官半職,肯定是出自某個家族。

  家族越是顯赫,當官的族人就越多。

  呂武在心裡罵娘。

  瑪德!(一種問候)

  搞乜嘢啊!??

  齊君玩特立獨行也就算了。

  齊國就沒有貴族攔一攔的?

  可控的戰爭不打。

  真要玩那麼大???

  還是說,齊國上下有些玩不起,整體放飛自我了?

  既然齊國不按照常規戰爭的步驟來?

  那可就別怪俺了!

  呂武又是連續下了幾道命令。

  營寨中只要能喘氣的,全部進入到備戰狀態。

  同時,他讓人敲響戰鼓,提醒陣前的魏琦發起攻擊。

  人在前方的魏琦聽到後方急促的戰鼓聲被敲響,掃視了一眼有點騷亂的齊軍,示意掌旗官將旌旗舞起來。

  齊軍之所以騷亂,主要是他們事先也不知道自家的國君會這麼玩。

  而他們的國君,也就是愛玩小能手呂環看到場面那麼大,忍不住正在手舞足蹈表達喜悅。

  魏氏的軍隊,陳列於前方的戰車最先動起來。

  它們經過一段距離的加速之後,馬蹄的踏動中,以及車軲轆的滾動中,發出了屬於自己的咆哮。

  緊隨其後的是身穿藤甲、木甲以及皮甲的魏氏士兵。

  他們保持隊形快步奔跑著,努力跟上戰車的速度。

  為什麼是這麼一批士兵最先上?

  因為他們的穿著相比身穿鐵甲的袍澤更為輕便啊!

  再輕的鐵甲都有個二十來斤。

  可能二十來斤的負重對士兵來說不算什麼,卻一定會拖慢一些速度,對體力的消耗也更大。

  現在的貴族對戰爭一點都不陌生。

  只因為不會作戰的貴族早被淘汰了!

  他們很清楚有時候哪怕是快一個呼吸,卻能左右一場對決的勝負。

  崔杼還在震驚己方到底是怎麼了。

  等他反應過來,收到的消息是晉軍已經發起攻擊。

  等等!

  雙方出戰的主將沒嘮嗑呢?

  晉軍怎麼就能發起進攻!

  然而,崔杼已經知道己方營寨中的黎庶出營發起衝鋒,知道是齊國這邊不講規矩在先。

  這……

  「攻!!!」崔杼滿臉糾結和無語,硬著頭皮發出命令。

  齊軍的戰車也動起來了。

  一樣是步兵邁腿趕緊跟上。

  一切需要速度的戰爭載具,速度有沒有起來,代表著能不能發揮出它們應有的破壞力。

  魏氏的戰車老舊皆有。

  舊的款式不提。

  新的戰車是購買自陰氏。

  出產自陰氏的戰車進行了很多的改進,最為明顯的就是能夠進行小範圍的轉彎驅動,還能在高速行駛時緊急剎車。

  僅僅是不用繞一大圈來轉彎和能剎車,就是軲轆史上的一大進步。

  別看只是兩個改變而已。

  呂武幫忙節省了至少一千五百年!

  另外,陰氏出產的車身比舊款會大上一些,車軲轆還伸出去兩個能要人命的攪拌棍,給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兇殘無比的兇器。

  搶先提速完畢的魏氏戰車,徑直地沖向還沒有提起速度的齊軍戰車。

  能看到兩乘戰車在交錯而過時,車上的主將和戎右非常忙碌,馭手也得不到清閒。

  戰車主將和戎右忙著射箭或擋箭。

  戰車馭手則是控制戰車利用「攪拌棍」,給敵軍戰車的馬或牛的腿來上那麼一下子。

  高速行駛的戰車,軲轆持續高速滾動,一根「攪拌棍」隨著軲轆的滾動一直在攪拌,掃過什麼玩意都能給攪碎了。

  跟在後方的步兵,他們看著前方一陣陣的人仰車倒,一次次都要鬧出極大的動靜,泛起小範圍的煙塵覆蓋住了視野。

  晉軍這邊的步兵只管向前沖,不遭遇「漏網」的齊軍戰車就絕不停步。

  齊軍的步兵陣列卻是遭到馳騁進去的晉軍戰車肆虐和摧殘。

  那是一副什麼模樣的畫面呢?

  煙塵瀰漫的區域,齊軍步兵聽著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越來越近,想要睜大眼睛看清楚,眼睛裡面跑進了灰塵,來了個淚流滿面。

  一般是什麼都沒看清楚,一陣「轟隆」聲響中,齊軍步兵要麼被撞飛,不然就是腰部或大腿一陣劇痛,沒死就躺在地上大聲慘嚎或小聲呻吟。

  他們腦子裡未必能反應過來,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站在巢車上面的呂武注意力從正面戰場移開。

  魏氏的兩個「師」已經全面壓上。

  他們占據了搶先發起攻勢的便宜,沒讓戰車數量占優的齊軍有所表現的機會,一開打就形成兩軍的「貼緊」拼殺局面。

  在晉國,魏氏是出了名能打陣地戰的家族。

  只要能跟敵軍貼緊互搏,拼打呆仗的兵源素質,沒一家敢說能穩贏魏氏。

  陰氏和范氏分別一個「師」也在跟著推進。

  這兩個「師」幹的事情是保證魏氏的兩個「師」不會受到側翼的威脅,收到命令也能向外脫離,再對齊軍發起鉗形攻勢。

  開打之後,戰場漸漸被煙霧所籠罩。

  別說裡面的人了,外面都無法看清楚整體的交戰態勢。

  現在只能是分別哪裡的動靜比較大,用傳來的聲音判斷,哪裡打得正激烈,哪一個區域又沒有發生交戰,或是已經分出交戰勝負。

  呂武比較在乎的是那些漫山遍野狂奔的齊人。

  這些傢伙跑得太亂,使人壓根就無法判斷到底會幹出什麼事。

  「正面無憂矣。」士魴看來也是對魏琦有絕對的信心?

  他看著漫山遍野的齊人,問道:「如何應對?」

  呂武這不正在思考嗎?

  需要先看看那些亂跑的齊人,是「老老實實」跑到正規齊軍的後面加入「排隊」梯次,還是威脅正面戰場的晉軍側翼,或是跑來晉軍營寨。

  不怪士魴一時間懵逼。

  真沒誰遇上過這種狀況。

  目前諸夏的戰爭很講規矩。

  贏是贏得光明正大。

  輸,基本上也是輸得心服口服。

  亂糟糟的交戰狀況?

  因為沒碰上過。

  不知道怎麼處理,很正常的。

  呂武看向了齊軍的營寨。

  那裡屬於齊君呂環的旗幟正在飄揚。

  只是,齊軍的營寨看著怎麼有點空曠。

  呂武的目光在狂奔的齊人和空蕩蕩的齊軍營寨來回掃視。

  咦!??

  一個念頭在呂武的腦子裡滋生,越想越是心痒痒。

  是齊君先不講武德的吧?

  這樣,俺幹了什麼,算不算是迫於無奈的一種反擊?

  俺忍得那麼辛苦。

  想好好當個人的!

  現在……

  俺忍不住了啊!!!

  聖光啊,你有看到那個敵人嗎?

  你看,那個傢伙看起來值得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