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借東風

  雲峰不敢相信,走上前圍著她繞著圈子的看。69ʂɧųҳ.ƈơɱ

  看的蓮語心煩意亂,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擰到背後:「這樣總信了吧?」

  雲峰吃痛:「哎呦呦,姑奶奶,我信了,我信了。快放開,我的胳膊要斷了。」

  皇甫潯失笑:「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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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影扶著皇甫潯往前走,經過雲峰的身邊也笑罵一句:「賤骨頭!」

  雲峰:「……」

  蓮語進宮替換的身份,是玄武大陸一個偏遠小縣城,縣太爺的二小姐,閨名叫於秀秀。

  縣太爺當了半輩子的七品芝麻小官,見自己實在升遷無望的情況下,便買通了宮裡選秀女的太監,將自己不受寵的二女兒送進了宮,想著若是有朝一日,女兒得了聖寵,自己也好跟著飛黃騰達。

  可這位於秀秀姑娘卻是一萬個不願意進宮陪著行將朽木的老皇帝,在選秀的途中幾次都想逃,機緣巧合下遇見了皇甫潯,剛好被他利用這樣的機會,假借了她的身份將蓮語送進了宮。

  蓮語混在秀女的隊伍里一直垂著頭。前世經歷使得她對這些規矩是熟之又熟,所以顯得格外的懂事有分寸,知進,很快就贏得了選秀的老太監的關注

  。進宮沒幾天,老太監就把她分配到御書房外伺候,這對一般的秀女來說,簡直就是魚躍龍門,天賜的良機。

  可是蓮語卻一點都不高興。

  她要去的可是現在皇后所居住的「錦霞宮」,而且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想見到皇甫沛宇的臉。

  因為她一見到他的臉,就想殺了他!

  不行,不行,不能想。

  一想到那張臉,她渾身的血液里都在叫囂著復仇。她現在主要的任務是替天行道,滅了司徒錦香。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是真的十分好奇,司徒錦香到底是什麼來歷,怎麼會和前身一樣的姓。司徒這個姓並不多見,即便是在修真界也寥寥可數。

  前一陣子她曾經派阿白和她的姐妹們出去打探過她的背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的回來了。

  看來這個謎團,還是要靠自己潛入雲霞宮以後,慢慢的解開。

  蓮語站在御書房門外正想著事情,忽然聽見一聲唱喏:「萬歲下朝,移駕御書房!」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越不想看見的人,越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蓮語小聲的咒罵了一句,跟著其他人一起跪倒在地上,埋著頭迎駕。

  很快,一對穿著繡金滾龍靴的腳從蓮語的眼前走過,抬腳跨進了御書房裡。御書房的門一關,就聽裡面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李秋庭這個老匹夫,竟敢威脅朕!」

  聽這動靜,顯然皇甫沛宇是被大將軍李秋庭給氣到了。

  蓮語心裡暗罵了一句活該後,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自從在皇家森林遇到他兒子李玉京,知道李秋庭還活著,蓮語便一直想著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好好還他一份情,報答他當年不顧危險替她送心給她那個死裡逃生的前丞相老爹。

  當年,丞相府被秘密查抄,所有人都被悄悄的斬首,幸虧她的老爹得了一個忠義的老奴,與他互換了衣服,又弄花了自己的臉,冒名頂替將他換了出來,自己代替老爹傷了刑場被斬了頭。後來又被李秋庭暗中派人一路互送出了雲夢城,隱姓埋名才得以保全了一條性命。

  後來當她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卻又被皇甫沛宇的花言巧語所迷惑,最終在報仇和當皇后之間,選擇了後者。

  直到冊封大典前,才良心稍有不安,謝了一封懺悔書,拜託李秋庭將信帶出宮,交給她的父親。

  李秋庭大義,不顧危險的收下她這封信,並承諾一定親手交給她的父親,叫她靜候佳音。

  誰知,後來她就死了。

  到死才看清皇甫沛宇這個人,卻為時已晚,她再也等不到父親原諒她的消息了。

  現在想起來,蓮語都想狠狠地抽自己幾巴掌。

  「皇上,何必動那麼大怒氣呢?」

  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聲音也在御書房裡響起。

  「那李秋庭這樣不識好歹,皇上何不找個機會,收回他的兵權?一旦沒有了兵權,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對皇上不敬!」

  蓮語記得這聲音。

  他是從小就跟著皇甫沛宇的心腹太監,勤善。

  這個死太監,名字叫勤善,非但一點都不善,還相當的陰險狡猾。

  前世里就是他給皇甫沛宇出的陰損主意,殺了她全家卻又秘而不宣,等到合適時候再當作一定大帽子,拿出來扣在她頭上。

  想到這裡,蓮語不由得擔心起李秋庭的安危,越發的想知道御書房裡的這兩個混蛋,打算怎麼對付李將軍,她好找機會給他報信去。

  就聽皇甫沛宇嘆了口氣:「你以為朕不想收回他手裡的兵權嗎?可是祖制歷來沒有這個先列啊!你叫朕,怎麼向滿朝文武開這個口?」

  

  沒錯,玄武大陸的朝廷一直都是文不理戰,武不當家,從來就是皇權、兵權不能合併的。

  當皇帝的手裡不能握著兵權。打不打仗,那得要手握兵權大將軍說了算。而兵權也只能交給世代忠良的外姓臣子手中,皇族中人一概不能接手。

  同樣,大將軍也不能干預國政,至於皇帝要推行什麼新政,律法,都不需要大將軍的同意,只不過軍隊,卻可以酌情不受這些新政律法約束和干預。

  不過歷朝歷代的大將軍都是向皇帝發了血誓之人,所以也從來沒有出現過起兵造反,謀奪皇位,自己做皇帝的事情。

  可是這個李秋庭卻和歷朝歷代的大將軍有所不同,他沒有向皇帝發下血誓,而是對著皇甫皇朝下了血誓,他要守護的是這片玄武大陸,和皇甫皇朝,而不是皇甫沛宇。

  所以這條祖制,和李秋庭這個人,就成了皇甫沛宇心裡的一根刺!


  勤善又說道:「皇上,您開不了這個口,可以叫別人替您開這個口啊?您忘了?你不是還有那位嗎?」

  皇甫沛宇沉吟了許久,才長嘆了一口氣道:「她的身子一向不好,朕本來是不願意她再為了朕操勞,不過,此事卻是干係重大,朕也不得不去勞煩她了。」

  蓮語在門外聽的滿肚子疑惑,他們說的「她」,到底是誰?究竟又要耍什麼陰謀詭計,來讓李秋庭交出兵權呢?

  只可惜,現在的她為了能進錦霞宮,自封了修為,不然只要在是還和燎大爺說一下,讓他去跑個腿遞個信該有多方便。

  想到這裡,蓮語忽然想起,以前在她的玲鸞宮裡的那些人,若是沒有出宮,如今也該是坐上大位的老人了,不如自己想辦法找找他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送信給李秋庭,順便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將她調到錦霞宮去。

  只是,讓蓮語沒想到的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去找以前玲鸞宮的那些舊人,那些舊人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當值換班以後,蓮語正走在回宮女們居所的路上,半道就被一位小宮女給攔下了。

  「你就是新來秀秀姑娘嗎?司禮房的格公公有請。」

  蓮語問哪一位格公公,小宮女一邊帶路一邊笑著回答道:「二格子,格公公啊!」

  蓮語失笑,原來是他!

  他的這個名字,也是當年自己給他起的,就因為他剛來的時候看上去愣頭愣腦,說話又沒個輕重,活脫脫一個二愣子,所以自己就賜了他個新名字,叫二格子。

  「格公公與我素不相識,他找我有什麼事?」

  想不到,當年的二愣子現在竟成了司禮總管太監,不過以他的性子,倒也是適合他。只不過,他一個太監,找她這個剛進宮的小宮女做什麼?

  帶路的小工回頭笑著說,「那可就不知道了,這些個上位者的心思,哪裡是我們猜的到的。」

  得!

  看來從她嘴裡是套不到什麼消息了。

  還是親自去會一會這個二愣子吧!

  看看他究竟搞什麼鬼!

  吱呀一聲,小宮女推開了二格子居住的房間的門,很有禮貌的對蓮語比了個「請」的動作:「秀秀姑娘,進去吧,格公公已經在裡面等著你了。」

  蓮語朝她笑了笑,拎起裙擺走了進去。

  「咳咳咳!」

  房間裡一股濃重的藥味。

  蓮語用力嗅了嗅,是射干和麻黃,二愣子得了寒哮之症?他以前的身體可是很好的,淋了雨都沒事,怎麼就成了個病榻纏綿的人了呢?

  「小女秀秀見過格公公。」

  蓮語雖然認得他,可他卻不一定認得於秀秀,所以,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咳咳,你就是於秀秀?」

  聽見聲音,蓮語抬眼先想前方的榻上看去。

  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中年太監,正側臥在榻上。一雙因為消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帶著幾許探究,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這個中年太監,正是當年的二格子。

  蓮語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是,正是小女,不知公公找小女來有何事?」

  「咳咳,聽說你一進宮便被派去了御書房當差?」

  二格子咳的很吃力,似乎要將肺都一起咳出來一樣,撕心裂肺,叫人聽了就覺得心驚肉跳,擔心他會不會一口氣喘不上來了,直接就蹬腿了。

  「那是公公們的抬舉,小女也不知道為何做這樣的安排。」

  蓮語小心翼翼的應對著。

  三十年過去了,誰知道他還是不是當年的品性,而且現在他是誰的人,自己都沒有摸清楚,還是小心些為妙。

  「哦?聽你這口氣,你似乎不太滿意這樣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