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越來越靠近,蓮語見它馬上就要冒頭,正準備上去掄它一頓時,那東西忽然一下開口說話了。✌♖ 6❾𝕊нⓤχ.ⓒ𝓞𝓜 ✌🐟
「我說師父啊,這地洞要挖到什麼時候,到底裡面有什麼寶貝,那麼稀罕?」
蓮語的手停住了。
「周老大?」
「哎!哎?你們來了?」
周海灰頭土臉的從草叢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大鏟子,上面全是泥土。
他從草叢裡爬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朝蓮語笑道:「我還以後你們沒那麼快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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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語和皇甫潯都好奇的打量著他。
皇甫潯問道:「你這是……?」
這時,天樞道人也從草叢裡鑽了出來,同樣也是一身泥,樣子既滑稽又可笑。
「咦?阿潯,丫頭你們來啦?」
蓮語:「叔,你們兩個這是在幹嘛呢?」
天樞道人神秘的一笑:「嘻嘻,挖寶!」
「挖寶?」
蓮語和皇甫潯面面相覷。
「這底下有個好寶貝!」天樞道人見他們兩人一幅好奇的樣子,越發的得意起來。
「到底什麼寶貝,你就別賣關子了。」皇甫潯對著這個像老頑童一樣師兄,只有搖頭嘆笑得份。
天樞道人這才悠悠的說道:「底下有個人參精!」
「!!!」
蓮語和皇甫潯即是吃驚又是驚喜,人參精?會是阿笙嗎?
見他們這副神情,天樞道人也有些吃驚:「你們莫非認識那隻人參精?」
蓮語不知該怎麼回答。
蝸牛仙人的「時光倒流術」對天樞道人也產生了影響,他也不記得前一世發生過的事情,自然想不起來,阿笙前一世原本就和他們是一起的。
可是她卻不能道破這個天機。
所以,她只好說:「不認識,只是覺得人參精乃是天地靈物,有些驚喜罷了。」
天樞道人笑道:「何止驚喜啊,我若是找到了它,一定要把它……呃!」
說到這裡他打住了話頭,再說下去要暴露身份了。
他這個徒弟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若是他知道了,准要嚇死!
不能說!不能說!
他自言自語的搖了搖頭。
「怎麼樣,徒弟,歇夠了沒有?」
他轉頭又嬉皮笑臉的對周海說道。
周海白了他一眼:「才喘了兩口氣,又要下去啊!」
天樞道人哈哈大笑:「走吧,這東西挖出來,對你可是天大的好處,你就別抱怨了,跟為師走吧,接著挖!」
蓮語急忙拉住他問道:「你把我們叫過來做什麼?」
天樞道人:「守在這裡啊,萬一人參精跑出來了,你們就幫我抓住它啊!」
說著扛著鐵鍬癲癲兒的帶著周海走了。
皇甫潯看著他這樣子,忍不住失笑的朝蓮語看了一眼,蓮語也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於是,兩人便找了塊大石頭,背靠背的坐下,望著天上的月亮聊起了天。
皇甫潯想到剛才上來的時候發生事情,便問她道:「語兒,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蓮語正看著月亮,暗暗感嘆今晚的月色真美,被他這麼一問,打斷了賞月的情緒,轉過頭:「嗯?你說什麼?」
「你這的不記得前世到底有沒有來過這裡嗎?」
他也轉過頭,朝她溫柔的一笑。
蓮語使勁的想了想,忽然腦中靈光一現,想起一件成年往事來……
……………………
罪孽啊
你是鮮血里浸淫出來的花,
妖艷悽美,
引得無數人為你前赴後繼
踏入黃泉禁地,
讓我來救贖你吧!
滿身罪孽的人,
用你的鮮血
澆灌這朵美麗的花吧
來吧,來吧
我在地獄裡……等著你……
夜風卷著枯葉,在黑暗裡打轉。
伴著詭異的歌聲,長安城的街道上,緩緩走來一位少女,夜色里一身的血紅,手裡提著一盞雪白的燈籠,木屐踏在青石板的路上,一聲一聲,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人的心上。
「什,什麼人?」
打更人經過她的身邊,面無人色的問道。
紅衣少女緩緩轉身,嫣然一笑,笑容艷麗天真:「你有罪孽嗎?我來收罪孽……」
「啊啊啊啊……鬼啊!」
打更人沒有罪孽,只有一顆嚇破了的膽。
望著連滾帶爬逃走的打更人的背影,一隻黑貓輕輕的跳上了少女的肩頭,一邊舔著自己的爪子,一邊嘲諷道:「羅煙,他只是個在苦海里掙扎的可憐人,何苦要這樣嚇他?」
少女羅煙,斂去一身詭異,變得和尋常少女無異,涼薄的撇撇嘴:「可憐人的罪孽也許更需要我救贖。」
黑貓放下爪子,閃耀著眼裡的金眸,向著空中嗅了嗅:「在前面!」
少女的目光一凌,將手裡的燈籠甩了出去:「去吧!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燈籠在脫離她手的那一刻,化身成了一位白衣長發女子,帶著戚戚哀哀的哭聲,轉瞬便消失在了前方。
黑貓接著舔爪子:「私縱冤魂復仇,你就不怕杜子仁怪罪你?」
少女的笑容很美,一如羅浮山上盛開的血茶花:「罪孽,只有用血來償還才能得到救贖。」話音落,前方響起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走吧,我們可以去收罪孽了。」
木屐聲再次響起,少女和黑貓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京城最冷清的街道上,開了一家客棧,名叫「彼岸」。
客棧的老闆娘是一位臉色蒼白,卻又喜歡穿這一身鮮紅如血,艷麗無比衣裙的少女,羅煙。
精緻的髮髻上,簡單的插著一支紅寶石茶花簪,將她精緻的五官襯托的絕美又不染一絲人間氣息,仿佛在她面前,呼吸,都成了一種褻瀆。
客棧的生意很差,白天幾乎沒有人來,只有一隻黑貓睡在櫃檯上,甩著尾巴曬著太陽。
到了晚上,羅煙便會在門口上燈的時候,順便掛上一盞風鈴。
一盞無論什麼風吹過,都不會響的風鈴,除了某些……特殊的時候。
叮鈴!
不會響的風鈴,響了,聲音清脆。
正在屋裡泡茶的羅煙,提著茶壺的手頓了一頓:「小黑,有客人來了。」
門口櫃檯上的黑貓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輕輕跳下櫃檯,對著門外的「客人」說道:「跟我來!」
房門被打開,門口站著一個不停哭泣的白衣少婦,披頭散髮 。
羅煙可沒那麼多的同情心,這樣的冤魂,她在忘川河邊的奈何橋上見得多了。
輕輕將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復仇,是要用鮮血來償還罪孽的。」
白衣少婦跪坐在桌子的另一邊,不停的喃喃著:「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羅煙挑眉:「你想好了?」
少婦突然抬起頭,朝著羅煙猙獰的一笑:「我想好了,我要報仇!你是羅浮山出來的,身上一定罪孽深重,讓我吃了你吧!吃了你,我就有足夠的怨氣去親自殺了那個臭男人!」
說話間,少婦的指甲突然暴漲,幾乎戳到了羅煙的眼睛,身上的白衣也在一瞬間變成了如墨一般深的黑色。
少婦從冤魂化作了厲鬼,咆哮著向羅煙襲來。
羅煙沒有一絲慌亂,仿佛這樣的場面已經經歷了千次萬次,抬手將手裡的茶澆到了厲鬼的臉上,冒起了一陣青煙:「想吞了我?只怕你的道行還不夠!」
厲鬼捂著臉發出一聲慘叫,原本充滿茶香的房間,一瞬間充斥著難聞的腐臭。
羅煙皺眉:「小黑,幹活了!」
門口甩著尾巴的黑貓聞聲,無奈的站了起來,身形一下化作了一條體態優雅的黑豹,對著厲鬼揮出一爪子。
「啊……你是……你是……」
厲鬼驚悚的發現,自己就算吞噬再多的怨氣和罪孽都永遠不可能戰勝面前的少女。
羅煙拾起了地上被厲鬼打落的茶花簪,重新插回自己的髮髻上:「哦?你認得我?」
厲鬼不敢說出那個名字,奪門而逃。
羅煙望著一片狼藉的桌子,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側身坐在黑豹的身上,拍了拍它的腦袋。
黑豹低吼,一躍而起,聞著厲鬼的味道追了出去。
街道上一條無人經過,也永遠不會有人進來的巷子裡,無路可走的厲鬼打算放手一搏,卻被一張巨大的法陣封住了所有能逃命的路。
她決定和少女羅煙拼命。
羅煙卻很優雅的抽出頭上的茶花簪,一邊小聲的哼著歌,一邊翩翩起舞:「黃泉來的火焰啊,請隨著血做的花瓣一起飛舞吧!飛舞吧,火焰,黃泉來的火焰,血茶花為你開放,用你滿身罪孽在火中將它澆灌。」
一團幽幽的藍火,漸漸從茶花簪的花蕊中生出,越變越大,飄飄蕩蕩的飄到厲鬼的身上,頃刻間將它吞噬。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你身上的罪孽比我多了幾千倍幾萬倍,為什麼你可以沒事,我卻要下地獄?還有,還有那個殺死我的男人!憑什麼他還能繼續活著?他才是那個最該下地獄的人!我不想魂飛魄散,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啊啊啊啊……」
被地獄之火焚身的厲鬼一邊掙扎,一邊不甘心的喊叫著。
羅煙將簪子插回髮髻間,然後冷眼看著厲鬼在火中哭著,喊著,求著,直到最後變成了焦炭,始終一動不動。
最後,藍色的地獄之火,帶著厲鬼被燒焦的魂魄一起,消散在空氣中,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