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求求你行行好,放了他吧!」
羅姑娘在蠶蛹里委屈的哭了出來。
「放了他?可以啊,那你趕緊給我吐絲啊!吐啊!」
黑暗中,走出來一個又瘦又高的男人,僂著背,手裡拿著一根粗長的棍子,狠狠地捅了捅蠶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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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了你們,你們早就被村民給燒死了,你現在吐點絲回報我,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男人的臉又干又瘦,在黑暗中不僅看上去尖嘴猴腮的,更因為他的貪婪而顯得面目猙獰,比妖怪還可怕。
「可是,我每天只能吐三百石絲啊,再多,你便是逼死我也吐不出來的啊!」
羅姑娘在蠶蛹里痛苦的扭動著,一根根閃著五色光芒的蠶絲從蛹中不停的蔓延出來,一圈圈繞在蛹上。
「我管你去死啊!我要賺錢,我要大把大把的銀子,你趕緊給我吐,吐不到三千石,我馬上去砍了那顆連葉子都不會長的爛桑樹!」
「別,別,別傷害他,我吐,我吐!」
羅姑娘無奈,除了低聲的哭泣,似乎她已經無路可走,唯有遵照那個可惡的男人的命令,拼命的吐絲。
男人心滿意足的推開房門,離開了。
已經躲到暗處的蓮語皺了皺眉頭,「皇甫潯,你有沒有剛發現,這男人身上有股惡臭!」
「嗯,是死靈的味道。最後一副畫很有可能在他手裡!」
「跟上他!」
兩人一前一後的跟著男人在莊子裡,七彎八轉的走了半天才來到他的家裡。
男人是這個莊子,乃至整個村子的村長,住的自然是最好的房子。
不過,他那間白牆碧瓦的房子,在蓮語和皇甫潯的眼裡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只見一團濃重污濁的黑氣盤踞在他家的屋頂上,而白色的牆壁上則盤踞著許多灰色的死靈。
「這些死靈不像是從外面進去的,倒更像是想從裡面出來!」
皇甫潯看著那些狀似掙扎著往外爬的死靈,說道。
「這些死靈起從裡面出來的?」蓮語仔細瞧過之後,忍不住低聲的驚呼道。
「看起這裡面不止一隻畫皮鬼!搞不好……」皇甫潯抬頭看了看屋頂上的黑氣,說道:「搞不好裡面的人已經全部死了。」
「你是說,這裡可能已經成了畫皮鬼的巢穴?」
「極有可能。」
他站了起來,語氣有些嚴厲:「語兒,快做法把師兄叫來。」
蓮語聞言,立刻從衣襟中拿出天樞道人交給她的黃符,二指一揮化作一隻紙鶴飛走了。
「皇甫潯,小心!」
放走紙鶴之後,蓮語剛回過頭,便看見皇甫潯的身後,高牆上有幾隻死靈竟蓄勢待發的準備撲向他。
皇甫潯得了蓮語的警示,連忙一矮身子,死靈撲了個空,從他的頭頂飛過,落在他和蓮語的中間。
灰色的身體在空氣中不停的晃動,死靈們像聞到肉味的野獸一樣,朝著皇甫潯和蓮語步步逼近。
蓮語用桃木短劍砍殺了兩隻死靈後,和皇甫潯一起退出了十幾丈。
死靈們並沒有追趕他們,而是在房子的周圍,不停的打轉。
「看來他們都成了地縛靈,不能離開房子太遠,我們暫時不要過去。」
皇甫潯說道。
不一會兒,地上出現了一個法陣,天樞道人背著桃木劍,醉醺醺的出現在法陣里。
「唔……丫頭,你太小氣了,不就多喝了這小子兩罈子酒嗎,你就火急火燎的把我叫過來,怎麼?還沒出嫁就心疼起夫家的東西來了?」
天樞道人打著酒嗝,笑嘻嘻的調侃道。
「師兄,別鬧了,你看!」
皇甫潯一臉嚴肅的指著他身後的房子說道。
天樞道人回過頭一看,頓時酒醒了。
「這些死靈……是怎麼回事?」
「這裡看來已經成了畫皮鬼的巢穴了,裡面的人大概都死了,如果在繼續下去,恐怕整個莊子都要被它們侵蝕,莊子上的人勸都要死!」
蓮語飛快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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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莊子上,還有一隻蠶精。」
皇甫潯補充道。
天樞道人臉色變了:「那可就不妙了!蠶精若是死了,必然會引來天罰!」
「天罰?」
蓮語不解的看向他。
「蠶精乃是馬明菩薩化身而來,若它是得道升天而死,天帝必要派出五彩雲車相迎,然後親自將她送回西天如來坐下。若是它死於非命,天帝無法對如來佛祖交代,必是要降下天罰以平息如來之怒。」
「那天罰會是怎麼樣的天罰?」
蓮語又問道。
「方圓百里,從此顆粒無收不算,還要大旱三年,洪澇三年,饑荒三年,瘟疫三年。」
天樞道人徐徐說道。
「那麼慘?那這裡的人豈不是要生不如死了?」
「何止啊,只怕到時候,他們要易子而食了!」
蓮語聞言萬分震驚。
「那我們還等什麼,快進去,滅了這群畫皮鬼,決不能讓它們禍害這裡的人!」
不等皇甫潯反應過來,性急的蓮語已經一腳踢開門,闖了進去!
「這性急的丫頭!」
見狀,天樞道人和皇甫潯連忙跟了上去。
進了門之後,他們才發現,這裡早就已經不是人間尋常人家的屋子該有的景象了。
走進這裡,這幢三進的院子,如同人間地獄一般,不僅充滿了腐臭的味道,更是到處都是虎視眈眈、青面獠牙的畫皮鬼,和滿地早就已經腐爛的屍體。
那些畫皮鬼,有的站在水井邊,蘸著水桶里的水刷洗著人皮畫像;有的站在石磨邊,將一條人的手臂放進石磨里磨碎,然後用筆蘸著流出來的鮮血給自己的人皮畫像上添色;更有的站在院子裡晾衣服的竹竿下,如同挑選衣服一樣,竟晾在竹竿上的人皮畫像一張一張的披在身上比試。
見到蓮語三人進來,所有的畫皮鬼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齊齊將眼神投到他們身上。
那眼神,仿佛時刻會衝上來撕碎了他們一般,十分兇惡。
再看那些人皮畫像上,畫的全是這裡的丫鬟僕役,而畫像上的原主,正躺在不遠處腐爛腐臭。
「嘔~」
蓮語忍不住捂住了嘴,噁心的差點吐出來。
天樞道人一邊幸災樂禍的說著「活該,誰叫你那麼性急,」一邊卻嘴硬心軟的拿出了三個薄荷綠的藥丸,給她和皇甫潯一人一顆。
吞下藥丸之後,沖鼻的臭味被一股清香取而代之,蓮語深吸了一口氣:「呼……總算活過來了。」
「桀桀桀……活過來了?進了這門,你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還想活過來?哼!笑話!」
村長難聽刺耳的聲音從正屋的竹簾後面傳了出來。
竹簾一動,村長帶著兩個手拿尖刀的大漢,從裡面走了出來。
「你就是這群畫皮的首領吧?」
蓮語見院子裡的畫皮鬼一見到村長出來,臉上便露出了敬畏之色,便大膽的猜測到,畫皮鬼或許也和狼一樣,是種群居的妖怪,那麼它們對這個「村長」如此的畏懼,恐怕這「村長」便是這群畫皮鬼的頭目了。
「村長,這女人長得甚是好看,我想要她的皮!」
村長沒有回答蓮語的話,反倒是他身邊的大漢先開了口。
「行啊,那你去吧!殺了她,這身皮就歸你了。」
村長笑笑,用賞賜一般的口吻隨意的說道。
「多謝村長!」
大漢歡喜的向他道謝過後,舉著尖刀便向蓮語衝過來。
蓮語冷笑:「想要我的皮?剛好我也想揭了你的皮!看俺到底是你先得手,還是我先得手!」
說著,豎起二指,放出桃木短劍,將大漢攔腰斬殺。
大漢倒地,化作一縷青煙和一攤血污,身上的人皮畫像也掉落在地上。畫像上,畫的正是這個拿著尖刀的大漢。
「你們是道士!」
這下不僅所有的畫皮鬼慌了,就連村長的聲音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