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詩詩見他模樣俊秀,行事又得體,說話更是中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才緩緩勾起了一絲笑意:「都撤了,這樣的廚娘不要也罷。」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丁秀才與這嬌蠻小姐說了什麼,竟然讓她輕易放下了此事。
「我們走吧。」那汪小姐收回頓在丁書青側臉上的目光,對身後的嚒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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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花滿溪見他們竟然就想這樣輕飄飄離開,立馬出聲喝住了他們。
「花滿溪,你還想如何?這事兒鬧得還不夠難看嗎?」丁秀才皺了皺眉,冷聲道。
「汪小姐在我這裡吃了二十二碗雲吞,一碗雲吞六文錢,承惠一百三十文錢!」花滿溪神色冷凝,一板一眼道。
那汪小姐不是缺銀子的人,可是卻是要面子的人!她先撤出人馬,已然是看在這教書先生的面子上了,居然還敢向她追討銀子!當真是當她泥捏的嗎?
她正欲生氣,丁書青卻極為聰敏,從荷包里掏出了二兩銀子,遞給了花滿溪:「這銀子我給了,權當我請汪小姐的。」
那汪小姐有了台階下,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丁書青,這才忿忿不平道:「走!」
這行難纏的人終於浩浩蕩蕩離開了,大舅母已然是嚇出了一身冷汗,竟上前對丁書青道:「丁秀才,這次多虧你解圍,真不知道如何感謝才是。」
「舉手之勞,不客氣,畢竟——」丁書青點到為止,周到客氣道,「那我先走了。」
「等等!」花滿溪神色懶淡地瞥了一眼他沾了泥水的鞋面,面目表情道,「還要找你銀子呢,六十八文錢,數好了。」
丁書青默不作聲地接過了銀子,也沒有數,直接裝進了荷包里,還是溫和道:「告辭了。」
花滿溪不做聲,冷眼看著他挺直的背影遠去,心底卻不屑地冷笑,偽君子!
「沒事了,沒事了,今日多謝大家了。」劉叔舒了一口氣,對過來的工人鞠手行禮,「今日實在是太感謝大家了。」
「楊大叔,各位都坐下吃雲吞吧,今日我請客!還有新鮮玩意呢!」花滿溪神色鎮定從容,仿佛剛才壓根沒有發生什麼事一樣。
「喲,今日又有什麼新鮮玩意?」楊大叔豪爽地對周圍的工人道,「今日可是小女娃請客,大家不要客氣!」
花滿溪和大舅母兩人將所有的雲吞分幾次倒進去燙熟,一碗一碗地端了上來,就連劉叔都過來幫忙端,那些辣椒醬更是被哄搶一空,好幾個人都圍上來追問花滿溪,要買這辣椒醬。
花滿溪還是用同樣的藉口推卻了,只說來這裡吃雲吞,多少辣椒醬都可以吃,但是不賣。
雖然今日折騰了這麼一通,最後雲吞還虧本了,但是這麼多人幫著自己,花滿溪還是挺高興了,將工人送走後,便收拾攤子和舅母回家了。
「喲,可算是捨得回來了,你這個死丫頭!竟然敢給老娘下藥!」花滿溪還沒有進屋,就見二舅母守在自己的院門上,惱恨地踢著柴門。
「二舅母大病初癒,就這樣踢著柴門,不累嗎?」花滿溪將推車停下來,看著憤怒的二舅母,不以為然地調侃道。
若是地契房契還有戶籍本子都捏在二舅母手裡,她還有些顧忌,可是如今,這東西都被徐公子弄過來了,就在自己的手上,她也就不怕她了。
「你這個死丫頭,愈發的不服管教了,今日老娘來,也不和你扯東扯西,我讓你們考慮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到底什麼時候嫁給大壯!」
「老二家的!這房子是我們一手一腳起的,這麼多人都看在眼裡,不過是因為當家的不識字,這才委託老二去縣衙落的地契,滿溪的戶籍更是沒有辦法才辦的!王大壯是你的親侄子,滿溪就不是你的親外甥女嗎?你這樣做人,你對得起死去的公婆?不怕天打雷劈嗎?」
大舅母衝上前來,護在花滿溪身前,言辭堅決道:「別說你拿地契來威脅我們,便是你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要了我的命!我也絕對不會將滿溪嫁給王大壯!」
「嗬喲,大嫂真是好大的口氣啊。」二舅母冷笑一聲,她感染了風寒其實還沒有好全,聲音十分的嘶啞粗噶,但是王大壯這一日日的不醒,也不是辦法,王寡婦硬是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滿溪的戶籍在我們這裡,在官府那裡,她就是我的女兒,我若是上公堂告你一個強搶民女,將你們兩個捉進大牢去了,滿溪一個小丫頭,她還能翻出天來嗎?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做得這麼絕,你們識趣的話,就趕緊將滿溪送過來,嫁給大壯,若是大壯好了,我們還是一家人,親上加親!」
二舅母識得幾個字,但是大舅母卻是不識字的,根本就不懂什麼律法,說到官府,肯定是有些咻的,但是為母則強,她硬著頭皮道:「你去告!儘管去告!桃花村那麼多的人,那麼多雙眼睛,滿溪是誰養大的,怎麼大的,大家一清二楚!不說你戶籍本子幾個字就能顛倒是非的!」
「李翠娘!這是你逼我的!我今日是一定要給大壯娶個媳婦的!你既然不仁義,就不要怪我太狠辣了!我這就回去拿了證據去報官!」二舅母想不到一向軟弱可欺的大舅母竟然敢這般說,寧願拼著去坐牢的風險,也不願意將花滿溪嫁給大壯!
呸!又不是她親生的!
花滿溪心中胸有成竹,樂得見二舅母像是跳樑小丑一般胡鬧,她手裡並沒有戶籍在手,便是去查縣衙的檔案,主家也是二舅父,輪不到她指手劃腳。
再說了,現在的官府可不比現代的清明,你想查戶籍就查嗎?哪有這麼容易?你讓官差上門捉人就捉人嗎?哪有這麼容易!
「大舅母,別搭理她,我看二舅母快成瘋子了。」花滿溪打開了柴門,和大舅母一起將車子推了進去,還自由自在地哼起了曲兒來。
「滿溪,不若我給你收拾一些東西!你趕緊逃走吧!」大舅母忽然一把將花滿溪拽進屋中,翻箱倒櫃,將所有的銀子都掏了出來,這些銀子也都是花滿溪賣雲吞給她的。
「走吧,讓你乾爹趕車,帶你到鎮子上,去找你娘,你娘在員外府上幫廚那麼多年,怎麼也認識幾個人,她和孫員外去城裡,也應該回了!要不然就去找大楊,讓大楊將你安置下來!不然去我娘家也可以!先藏起來要緊!」大舅母急得語無倫次,眼淚嘩嘩地流。
「都是大舅和大舅母對你不住,你是個好孩子!就算她報官,抓我們去坐牢!我們也斷不會將你嫁給王大壯的!」二舅母淚眼朦朧地說道。
「大舅母,你哭什麼?」花滿溪也是無語了,將放著銀子的荷包遞還給她,緩聲分析道,「你別怕,二舅母是唬你的呢!報官哪有這麼容易,先別說二舅是否將房契地契都留給了她,便是留給了她,她也不是這宅子的主人,要趕走我們,還得二舅回來才有效的,不然就要二舅的委託文書!再說我,她便是告你們強搶民女,那嘴巴長在我們身上,我難道不會說她是遺棄了孩子,從小不管不顧,人家養大了,就要認回來,這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便是最後官府將我判給了她,那你們養我這麼多年,一筆銀子少不了,二舅母那人哪裡捨得拿一兩銀子出來?」
大舅母聽花滿溪分析得頭頭是道,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卻仍有一些忐忑道:「真的?你真的不會有事?」
「我怎麼會有事?舅母你太小看我了,今日就算是乾爹不來幫我,我也不會出事,那汪小姐即便是將我帶到了府上,我也有的是法子回來。」花滿溪自信慢慢地說道。
「你,你一個女孩子,你又不會功夫,你怎麼回來?」大舅母顯然是不信,狐疑地看著花滿溪。
花滿溪勾起了一絲狡黠地笑意,湊近了大舅母,低聲說了兩句話。
「好啊,原來是你這丫頭搗的鬼,我說她們兩個人,好端端的,怎麼就掉進糞坑裡去了!」大舅母恍然大悟,嗔怪地看了花滿溪一眼,「儘是胡鬧,若是鬧出人命如何是好?」
「放心吧,舅母,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有分寸的,要我說,晚上,二舅母還是會來求我們的。」花滿溪胸有成竹道。
花滿溪所料沒有錯,那二舅母回到屋中,一頓翻箱倒櫃,發現所有的證件都不翼而飛了!
「桑桑,這幾日,有沒有人來過我們家?花滿溪有沒有來過!」二舅母急得冷汗直流,逼問在廚房裡做飯的花桑桑。
花桑桑想起那日請來丁秀才用飯,她娘親是躺在床上不知道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羞赫。
「沒有啊,沒有人來過,花滿溪只在菜園子那邊摘了辣椒,還給我一文錢。」花桑桑回道。
那就是進賊了?可是家中的銀子都還在啊,那就是自己冒失,不記得放哪裡了嗎?或者是落在哪處了?
二舅母臉上閃過一抹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