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花桑桑還沒有回來,那定然是遭受了賊人毒手了,要叫劉叔幫忙,組織村子裡的人一起上山才行!
花滿溪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救人的對策。
可是想不到大舅母卻道:「桑桑早就回來了!就你這饞嘴的孩子,見了蘑菇走不動路是不是?撿這麼大一個籃子,你吃得了多少啊?」
花滿溪:「.」
不對啊,這事兒不對啊!
花滿溪抹了一把汗,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花桑桑一向跟她不親近,今日為何突然會叫她一起去撿蘑菇,還非要在那山上,到了山上,她又悄無聲息地回來,將她自己留在山上算什麼回事?
若是她遲遲不回去,花桑桑帶了村裡的人到山上去救她,看見她和男人在一起,那她本來被糟蹋的謠傳說不定會變成跟男人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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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到底是誰?花桑桑為什麼要這麼做?王大壯?不可能啊,王大壯不是還躺在床上嗎?那到底會是誰?
「舅母,昨晚二舅母那邊來了什麼客人嗎?」花滿溪旁敲側擊地打聽道。
「你二舅母那日感染了風寒,現在還起不來床呢,哪兒來的客——哦,對了,昨晚我送辣椒醬給你乾爹回來的時候,似乎看到丁家那丁秀才與桑桑是有說有笑的呢。」
花滿溪茅塞頓開!原來是他!怪不得,她剛才見那劫匪腳上穿著的青竹鞋子那麼眼熟!那鞋子,可不是原身以前送的嗎!
好啊!花桑桑,她為何要聯合丁秀才算計她?丁秀才給了她什麼好處?那丁秀才不是處心積慮要和原身退親嗎?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等等——那個山上,說不準上次原身被推下山崖,也是丁家做的!就是想藉機退婚!不然原身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村姑,哪兒來的仇人啊?
花滿溪越想越覺得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都退了親,那丁秀才綁了自己到底意欲何為?莫非那日被她懟得不爽了,覺得丟了臉面,想藉此報復她?這也太小肚雞腸了吧?那花桑桑為何要幫他?花桑桑即便是討厭自己,那也應該站在二舅母這邊才是啊!
「怎麼了呢?回魂啊!」大舅母見花滿溪怔怔地想著事情,喊了她一聲,「你的雲吞皮我都給你弄好了,還有肉,你大舅一大早就買了來,李叔還給送了幾根骨頭。」
「哦,好,我先把這些蘑菇洗乾淨了,今日做蘑菇湯做湯底。」花滿溪壓下了心裡的各種猜想,開始忙活。
不管發生什麼,還是掙錢要緊!至於花桑桑和丁書青這筆帳,她花滿溪是記下了!
花滿溪先是將籃子裡用葉子包著的松茸拿出來清洗乾淨,然後放在簸箕上,放在柴堆上晾乾,打算曬乾它,這松茸可是好東西,她不想就這樣吃了。
其它的各種蘑菇,花滿溪也倒在水井邊的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清洗乾淨,然後放在籃子上瀝乾水。
回到屋中,花滿溪開始剁碎肉餡,並且手把手地教著大舅母。
「大舅母你看,先將瘦肉剁碎,加入兩個雞蛋清,不要蛋黃,放鹽,放少許油,料酒,姜蒜蔥末,白胡椒,白芝麻,還可以放些花生碎,或者干蝦皮,蝦米也可以。」花滿溪將所有調料適量放入,然後開始攪拌。
「這樣,順著一個方向攪拌,攪拌到肉有勁道,然後就開始包雲吞。這雲吞這樣包,先將皮放到手心,然後用筷子挑一點餡料,包起來——」花滿溪放慢了動作,一點點地教著大舅母。
「包好的雲吞放在籃子裡,不要煮熟,雲吞一定要現煮才好吃,若是煮好了,一會兒就糊了。」
「其次就是熬湯了,湯有多種,有什麼食材熬什麼樣的湯都可以,特點就是要湯汁鮮甜,清亮,多油的不要,這樣搭配著雲吞才咸鮮可口,滋味得當。」花滿溪一邊說罷,讓大舅母繼續包著雲吞,她則取來肉骨頭和蘑菇開始熬湯。
「若是雞湯,鴨湯,則要久燉才滋味醇厚香濃,但是這個蘑菇湯,它就講究一個鮮美,所以新鮮蘑菇湯不宜久煮。」
花滿溪說罷,將骨頭砍成大塊,然後下入滾水中焯水,去掉血水,然後撈出。
另起一鍋,冷水下鍋,放入砍好的肉骨頭,下入薑片,料酒,燉煮。花滿溪又去地里拔了兩個白蘿蔔,削皮後切成滾刀塊,也是焯水後下入湯鍋中一起燉煮。
直到骨頭和蘿蔔熬煮得發出濃郁香味,花滿溪用筷子戳了戳蘿蔔塊,見蘿蔔塊熟了後,這才將洗乾淨的新鮮蘑菇下到湯鍋中,順帶下了一點點的胡椒。
蘑菇熟透後,起鍋,撒一把蔥花,加入鹽,滴入幾滴香油,一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骨頭蘿蔔蘑菇湯就做好了。
花滿溪盛了一些出來,打算留給花大舅。
眼看著就要到飯點了,花滿溪趕緊讓大舅母幫忙,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到小車子上,兩個人合力一起推到了攤子上。
剛剛張羅開,水還沒有燒滾,便有客人來了。
這兩人還是昨日來吃的那兩位,這次沒有再多話,將馬拴好了,直接就在桌子邊坐了下來,熟捻道:「小女娃,兩碗雲吞。」
「好咧,稍等。」花滿溪熟練地招呼道,倒是大舅母,這是第一次來做買賣,整個人都忸怩得很,似乎也幫不上滿溪什麼忙,只能拿著抹布,一遍遍地擦著竹木紮成的簡易桌子上的水漬。
「喲,小女娃,這麼快就請人了啊,看來生意不錯啊。」那兩位大哥等吃食的間隙,調笑道。
「這是我家裡人,憐惜我年紀小,辛苦,來幫忙的。」花滿溪自然而然地與他們聊著天,很快就將兩碗雲吞端了上來。
「兩位大哥,今日換了湯底,一大早的去采了些新鮮蘑菇,所以做了蘑菇湯。」花滿溪說罷,又從推車那裡拿出一個鹽罐子來,「這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醬,用來伴著雲吞吃,別有一番滋味,兩位客官若是可以吃辣的,可以試試。」
其中一個大哥瞅了瞅略帶著奶白的湯底,一股新鮮的蘑菇味道撲鼻而來,他先嘗了一口湯,讚嘆道:「別說雲吞了,就是你這碗湯,到了城裡的酒樓,也不止六文錢了。」
另一位大哥則是掀開了鹽罐子,見著裡面油汪汪的辣椒醬,先用勺子勺了一勺出來,拿筷子夾來嘗了。
「嗯!這辣椒,辣椒醬?這個玩兒我還是頭一次見,我還以為南地的人都不吃辣呢!我是北地人,我慣能吃辣,這個辣椒醬倒是聞所未聞!」那位大哥拿了一個空碗,舀了兩勺子的辣椒醬拌著雲吞吃了,吃得滿嘴都是油,連連讚嘆,「這辣椒醬,有肉,有豆豉,竟然還可以這樣做佐料,我真是對你這小女娃刮目相看啊!」
他吃完一碗雲吞,又將碗裡的蘑菇湯都喝光,真真是無限的滿足。
「小女娃,你這個辣椒醬怎麼賣?不如將這一罐子的辣椒醬賣給我?」這位大哥問道。
花滿溪笑了笑,謙遜道:「多謝大哥讚賞,只是這辣椒醬我做得少,想讓多幾位客人嘗嘗味兒,就不賣了。」
那大哥臉上閃過一抹失望,思慮了片刻,道:「一兩銀子,賣給我!」
大舅母頓時喜上眉梢,雙眼放光,不斷用眼神示意花滿溪答應。
這一兩銀子,可是能做好幾罐子的辣椒醬了!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手頭真的只做了幾罐子,若是你真的喜歡,日後有機會,我送你一罐也無妨,現下真的不能賣。」花滿溪的神色沒有絲毫動容,仍然不卑不亢地回道。
「算了,老大,反正我們每日都要走這條道,不賣就算了。」另一位同行的大哥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擱在了桌面上,「小女娃,這是雲吞錢,日後我們每日來吃,吃完了再問我要銀子!」
「這——這怎麼好意思?客官——」大舅母頓時傻了眼,只有聽說賒帳的,還沒有聽過提前付帳的呢。
「既然兩位大哥信我,那我就將銀子收下了,一兩銀子是一百文,我便算你們每次十文錢,這一兩銀子,可以吃十天了。」花滿溪說道。
「小女娃,挺會做生意。」那要買辣椒醬的大哥聽罷,本來的失望一掃而光,露出了一絲誇讚的笑意。
「兩位慢走。」花滿溪見他們出了攤子,客氣地送別道。
那兩位漢子一躍上門,策馬離開了。
「滿溪,人家要一兩銀子買你這辣椒醬,你幹嘛不賣?一兩銀子,都可以做好多罐了!」大舅母見客人走了,這才問道。
「嘻嘻,大舅母,這你就不懂了,我這辣椒醬可是獨門配方,哪能這麼容易賣出去?況且這兩個人,應該不是一般人,每日往來,應該是鎮子上到縣城裡的信差。我可要做長久生意的。」
「你這鬼丫頭,哪兒想得這麼多鬼主意?你又知道人家是信差!」大舅母被她說服,卻還是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正說著話,忽聞一陣踏踏踏的馬行聲,又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