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錦非在宅院中一直等著輕風和淡雲回來,卻久待不歸,只等到那幫敲鑼打鼓的村民撤了回來。
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聽見猛獸喊叫,又要暴雨將至,所以才撤了回來,唯有身手教好的幾人繼續前往搜救。
這身手好的,輕風淡雲還說得過去,只是那小村姑也太過不知量力了吧?她算哪門子的身手好啊!
畢竟是救命恩人,徐錦非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徐錦非當下也顧不上偽裝自己的面目了,急忙就問了路,往山上去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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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來得及時,要不然就要來給小村姑收屍了。
徐錦非抱著花滿溪面無表情地轉身,使了勁兒,將壓在李秋秋腳上地野豬挪開。
李秋秋驚慌之下,火把都丟到了一邊,此時正值八月,沒有下雨前,山林里的乾柴到處都是,那火一著地,就噼里啪啦地燒了起來。
火光映照下,徐錦非一張臉英俊清貴,神色冷淡,卻猶如謫仙。
李秋秋一下子就看呆了,驚得言語結巴起來:「多,多謝郎君救命之恩。」
剛才不是還叫他大哥的嗎?怎麼又換了一個稱呼?
徐錦非認得這個小女娃,她賣的包子讓自己也是折騰了好半天,所以對她沒有什麼好感。
「舉手之勞。」徐錦非聲音淡靜地摞下聲音,這才看見李秋秋眼裡都快發出光來了。
他突然記起自己這是不小心露了真容了,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面罩,將自己的面容遮起來。
「你要是敢將我的容貌何樣說出去,我剜了你的雙眼!」徐世子冷哼了一聲,惡狠狠地威脅道。
本來還沉浸在徐世子的盛世美顏中不能自拔的李秋秋頓時收到了一股強烈的殺意。
她瑟縮了一下,趕緊識趣地連連擺手:「我什麼都沒有見到,什麼都沒有見到!」
就在這個時候,天上又是一個炸雷,伴隨著刺目的閃電。
「花家女娃!李家女娃!」人聲也此起披伏地從遠到近。
是獵戶和輕風淡雲他們制服了野豬群,來尋人了,這邊燒起了火光,他們自然下意識地往這邊來。
輕風和淡雲走在前頭,一看就看見自家世子大人抱著花滿溪站在林中,身姿修長,挺拔俊朗,氣勢天成,矜貴優雅。
「公子,你怎麼來了?」輕風和淡雲趕緊加快了腳步上前,走到了徐錦非身邊。
公子?竟是村頭那大宅院的主人!李秋秋不由得多看了徐錦非一眼,但是思及他剛才駭人的冷厲目光,又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眾人都沒有見過徐錦非,見他通身氣度,矜貴不凡,難免都將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本來鬧哄哄的人群忽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嗎?」輕風敏銳地聽見一道虛弱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幾不可聞。
「公子,有人叫救命。」輕風用手勢示意大家安靜。
「救命啊——」這聲音又響起來,就在不遠處傳來。
「是那邊,公子。」淡雲也聽見了,往不遠處一指。
「是我爹,肯定是我爹!」李秋秋喜極而泣,當下也顧不得看徐錦非了,從一個叔伯手裡拿過了火把,就往那邊走去,眾人緊跟著也過去了。
「是我爹!真是我爹!」李秋秋順著聲音,果然在一個廢棄的獵坑中找到了李叔,那獵坑又高又深,滿是落葉,老李叔整個人已然是奄奄一息,聲音微弱。
「趕緊救人!」徐錦非招了招手,示意輕風和淡雲兩個救人。
兩人點頭,徒手在旁邊抓住了一根藤蔓,動作火速地下到了獵坑中,兩人一人攙著一邊,將李叔從獵坑中救了出來。
「人都糊塗了,趕緊下山找大夫。」李老三趕緊上前,將李叔背起來。
「抓緊時間,這天要下雨了。」輕風和淡雲跟在身後,依然保持著警備,生怕密林中會竄出猛獸來。
「公子,這火要滅嗎?」淡雲偷偷瞄了一眼徐錦非懷中的花滿溪,狀似不在意地道,「這花家姑娘怎麼了?」
「撞暈了。」徐錦非聲音冷淡,抬起眼望了一眼黑壓壓的天空,「這天要下雨了,這火沒必要滅。」
話音剛落,老天爺像是聽見了一樣,嘩啦一聲,大雨傾盆而至,豆大的雨點打了下來,砸的人生痛。
「公子,你不要緊吧?不如讓我背著花家姑娘吧?」輕風被雨淋得雙眼都眯了起來,提高了聲音道。
徐錦非身子一僵,聲音幽幽道:「那若是她醒了過來,要我們負責,是你娶她,還是我娶她?」
輕風聞言,身子也是一僵,沉吟了良久後,才下定決心道:「屬下娶!再說花家姑娘做飯那麼好吃,屬下也不虧。」
徐錦非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想娶她,人家不定能看上你呢。」
這個小村姑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連他都拒絕,哪裡會看得上輕風這個大老粗!哼!
冒著大雨,主僕三人總算滿腳泥水地回到了村頭,趙叔此時已經拉得懷疑人生,幸好上次給世子配的藥丸還剩下幾丸,不然他現在都還在茅廁中。
「怎麼都弄成這樣啊?這抱的是誰?」趙叔見三個落湯雞回來,世子大人懷裡還抱著一人,用輕風和淡雲的衣裳裹得嚴嚴實實的。
「被撞暈了,救人。」徐錦非直接將花滿溪放在了床榻上,言簡意賅地命令道,「輕風去通知她的家人,讓他們帶著衣裳來。」
趙叔挪過去,一看床榻上的人,整個人都炸毛了。
「這個小村姑!我不救!」趙神醫將頭瞥向一邊,聲音堅定道。
「為什麼啊,要是小村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午飯怎麼辦?」淡雲納悶地皺眉,「趙叔你不是整日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為什麼?他的菊花現在還火辣辣地痛著呢!趙叔氣得咬牙切齒,指著昏睡的花滿溪,咬牙切齒道:「她陰我!」
「你執意要去偷人家家裡的東西吃,中了藥,怪誰?」徐世子冷冷插嘴,聲音淡漠道,「救人。」
「哦,原來那日你拉肚子,也是偷吃了她的東西??」趙叔恍然大悟,指著徐錦非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世子爺!」
徐錦非神色有些不自在,咳咳了兩聲,狡辯道:「我不是偷,我是光明正大的叫她做的!」
「那昨天晚上吃的餃子是偷了吧?」趙叔指著徐錦非,氣得不能成言,「要,要不是,要不是你帶了個好頭,我怎麼會去她家裡偷東西吃?」
「我這是順道吃點東西,我主要目的是給她送藥膏!你看她的臉,要不是我送的藥膏,她這臉能好嗎?」徐世子強行挽尊。
「你可拉倒吧,要送藥膏,你直接送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闖入人家的閨房?你莫不是被這小村姑救了一命,看上人家了?」趙叔咄咄逼人。
「我,我那是——」徐世子看著趙叔痛心疾首的神色,竟然一時語塞,覺得實在難以啟齒。
他躲避小村姑,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他當日說過他的玉佩價值千金啊,要是小村姑要拿著玉佩問他要一千金,那如何是好?
退一步來說,小村姑不是那麼貪錢的人,可當日也答應過人家要給一百兩銀子的!
一百兩銀子啊!現在興修宅院,擴招工人,挖地窖都是需要錢的,他一個世子爺都吃不飽穿不暖,真的暫時拿不出一百兩銀子報恩!
唯有先躲躲,等手頭寬裕些了,再去贖回他的玉佩。
反正小村姑不是壞人。
這話是萬萬不能跟趙叔他們說的!要是他們知道他這個世子爺,連一百兩都拿不出來,豈不是要動搖軍心!
「你什麼你!你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趙叔氣得不行,指著徐錦非冷聲質問道。
「是啊,剛才在山上,輕風問公子,要不要讓他來抱小村姑,公子還說,要是這小村姑醒過來要他們負責,是他娶小村姑,還是輕風娶小村姑呢?我看公子鐵定是看上人家了!」淡雲橫插一刀,添柴加火。
「是不是真的?」趙叔眸色一眯,掩下自己眼底的冷意,聲音幽冷,「公子,當真看上這個小村姑了?」
徐錦非百口莫辯,腦子一抽,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對!沒錯!我就是看上她了!當日要不是她在山上救了我,又請大夫給我治傷退燒,還冒著暴露的危險幫我放信號彈,我早就沒命了!」
「你——既然這樣,那這個小村姑不能留了!」趙叔咬牙切齒道,忽然一把上前,就抽出了淡雲腰間的佩劍,意欲殺人滅口。
「你瘋了!趙叔!」徐錦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痛心疾首道,「先不說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殺了她,我們在桃花村再去哪裡找一個做菜這麼好吃的人?」
「就為了幾口吃的,你就罔顧身份看上個村姑?」趙叔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
「滴水之恩人,湧泉相報,救命之恩,以身相報!」徐世子言辭鑿鑿,態度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