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女人的直覺不要錢

  有的時候,花滿溪還寧可覺得,自己的直覺不那麼靈驗為好。但俗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沒過多少時間,她便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像是一種熟悉的噁心感覺又來了。碎葉有些疑惑,把住她的腕子探了一下脈,並沒有什麼問題,心裡卻突然生出警惕,伸出筷子,動作如同飛電一般,已夾住了一隻蟲子。

  他神色嚴肅,直接把蟲子一按,放進湯碗裡。淡雲剛要舀上一勺子雞湯,登時面色如土,整勺湯差點都甩出去。碎葉向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他便壓低了聲音,只是眉頭上仍有一簇怒火,低低說到:「什麼事兒啊,這蟲子放進湯里,不是糟蹋糧食嗎?」

  碎葉有些抱歉地笑了一聲,也低聲道:「看來徐夫人的直覺實在是很準,有人跟著我們來了。這就是在京城的時候,跟著的金絲羽蟲。這東西極為難搞,本應該配置藥物,身上有了薰香氣兒,它才不敢接近,但此刻時辰也不早了,不知道還有沒有開著的大藥鋪,畢竟有幾味藥很是難尋,我怕集不齊。」

  淡雲皺了一下眉頭,之前在京城的時候,有一段時日,他的任務就是防著這些小蟲子,那段日子,他簡直是不想再回憶了,說起來就是一個字,煩。這東西小不愣登一點兒大,一不留神他就要漏過去。沒想到幕後的黑手這麼神通廣大,居然都追到這裡來了。他心裡納悶,覺得走的時候隱蔽非常,應該沒有引起什麼注意才對。

  碎葉仿佛看穿他的心事,便微微一笑道:「這一類飼養蠱蟲毒物的人,對於追蹤尋訪一事情,必然十分擅長,能夠追蹤到此,也不是什麼意外事。之前我不是跟你講過?這羽蟲對於水一類,十分忌憚,所以我才把它直接摁進湯里,我下手比較重,這會兒應該是死了。」

  淡雲想了一想,覺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但是想了一想,好像又有哪裡不對,最後一拍桌道:「這是你嚯嚯一整鍋湯的理由嗎?我才喝了一碗,你怎麼不把這蟲按進酒杯里?」碎葉看了他一眼,仿佛憐憫,隨即十分認真道:「酒乃糧食精,不可以浪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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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吵吵鬧鬧吃完了一頓飯,花滿溪摸了一下自己周身上下,感覺沒中什麼招兒,暗自決定晚上睡覺的時候,要在床邊上,擺上一排的水盆。客棧位置不錯,還能看見河邊的場景。到了晚上,那兩家也沒消停,反而點起了十里的長燈籠,松枝火把不要錢一般舉起來,一群男人又在江上呼呼喝喝的,熱鬧,但也吵鬧。

  花滿溪本想早些休息,這幾日無法離開也不要緊,到時候去看看他們是怎麼個比法,再去問問能不能通融通融。剩下的幾日,還可以去各大酒樓里逛一逛,說不定能看到什麼稀奇的美味菜餚。俗話說得好,大隱隱於市,高手在民間,也許她無意的舉動,就能碰見什麼絕世的珍藏呢。哪怕沒有收穫,有些特產,寄回去給汪詩詩也不錯。

  省的一回去兩手空空,她必然是要被汪詩詩嬌嗔埋怨的。這麼想著,睡意居然也慢慢湧上來一點兒,花滿溪躺在床上,眼看著自己好像就能碰見那隻色澤金黃的燒鵝了,整個人突然猛地晃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她還以為自己睡的迷糊,剛一拉薄被,企圖再次進入夢鄉,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這回她是清醒過來了,揉了一下眼睛,仔細一看,竟然是淡雲。幸好她睡覺一貫穿得很嚴實,只是從自己房間裡看見淡雲,花滿溪的面色也不由有些奇怪。她正要多說什麼,扭頭一望,自己的房間與隔壁房間,那牆壁之上,已然破開了一個大洞。還來不及心痛,要賠給客棧多少銀錢,花滿溪已然警惕起來。

  淡雲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是清楚不過,恐怕是有了緊急情況,才不得不如此。果不其然,她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被他一把拉起,好歹是披了外衫,穿了鞋子,幾道冷風嗖嗖嗖地就吹過來。直接順著樓梯跑太慢了,淡雲索性攬著她的腰身,直接一跳,輕飄飄落到地上,也不想拉著她跑,來消耗她的體力,把人往肩頭上一甩,就背穩了。

  得虧他是居家良藥,殺人必備。背著一個人,還能一邊講話一邊跑:「少夫人,這人跟到這裡,似乎發現我們的不對了,夜裡頭起初就有人在房頂上走動的聲音,這會兒碎葉已經出去打架了,我帶著您先走,去安全的地方。」說完這一席話,他目光專注,拔腿就是一陣狂奔。

  花滿溪攏了一下衣衫,又問道:「那何處才是安全的地方?這兒有我們的暗樁子嗎?」淡雲道一聲抱緊了,忽而足一點地,猛蹬向牆,凌空一個翻轉,落入一條小巷中,又抽空回答她的話語:「此處沒有,青州那邊是有的。本來想著搭上船,到時候就能接頭了。現在已然來不及甩開這群人,我要搶一條船,在水上,那群蟲子它不敢過來。」

  花滿溪也不能做些什麼,只得一心與他一起謀劃道:「可是水中不比陸上,若是被堵死了,豈不是更加為難?」淡雲聽到這裡,咧嘴一笑道:「我搶了一條船,那玉家和魚家的,必然一起追著我跑,那麼多小伙子,人多勢眾亂鬨鬨的,即便是殺手也不敢亂來。何況萬事無絕對,哪有沒風險的事兒?少夫人,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水性好著呢。」

  一邊奔跑一邊說話,到底是有所消耗。交流結束,淡雲即刻閉嘴不言語,花滿溪把自己所擔憂的都問了,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又不過多少時辰,已經接近了河岸邊。此刻夜色稍微有點發濃,但星斗熠熠,仍是極為好看。一條寬闊河面上,橫亘無數長船,有大有小,樣式又各有不同。

  淡雲雙足一奔,已從岸邊直躍入一條柳葉龍頭船,他動作利落,掏出腰上匕首,反手就把纜繩割斷。這裡停了不少船隻,因此有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拍船槳,那小船有如一隻離弦之箭,飛射而出。花滿溪雖然一路都趴在他肩頭,沒有消耗什麼氣力,實際上她留著心眼,穿著一件金絲的軟甲,也擋下了兩三隻暗器。

  要不怎麼說物有所值呢,外衫都劃了幾道口子,那軟甲愣是皮兒都沒皺起來一點兒。淡雲把花滿溪放在船里,囑咐她坐好,不要害怕,也不要胡亂伸頭亂看,就一點兒事兒也沒有。這船小,萬一她一害怕,撲棱兩下,那事情才是大條了。對於划船來說,淡雲只能算是普通,幸而他是個江湖人士,武藝高深,直接以內力催動船隻,在河面上滑行。

  岸上看守船隻的,還是一個孩子,聲音尖脆,一跺腳喊道:「有人偷船啦,快把他逮住!」他這麼一嗓子下去,近岸的全都給他驚醒了。那比賽的雙方,也是個不拘束項目的,當即指著淡雲那隻船道:「每年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個花樣,今日來個新的,誰要是能把人追上,誰就勝一籌!」

  那魚家主事哼了一聲,倒也沒有反對,吩咐自己手下趕忙安排。於是乎花滿溪回頭一望,好傢夥,後面足足跟著起碼十幾隻,各個的個頭都比自己這隻大上不少。她心裡惦記著碎葉,不知道他脫困了沒有,有沒有趕過來,淡雲專心操控方向,偶然感覺到水下還有人潛泳過來,要扒住船幫子上來,立時冷哼了一聲,狠狠一跺腳。

  那船槳是個實心的,其沉無比,一下拍過去,可夠人受的。花滿溪手裡也捏著一根長棍,凡是看見有手扒上來,即刻毫不留情就是一棍下去。她再是個女子,那力道也不是吃素的,砸的人嗷嗷直叫。淡雲將內力催到極致,一時如同御風一般,不由覺得暢快非常,仰天一陣大笑。

  後面追趕的兩家,只是追趕,也不會真的對他們放暗器,丟石頭什麼的。所以看見幾位黑衣人偷偷潛行上來,把同伴的脖子抹了,登上小船,有些人也不由十分驚慌,最後噗通噗通都落了水。這可不是求死的行為,在這兒長大的,少有水性不佳的。這貨賊人看起來不好對付,沒必要跟他們硬碰硬。

  可也有幾個,性格剛烈的,眼看兄弟被抹了脖子,便掐著殺手的脖子,兩人一頭衝進河裡去。一時這河水中央,喊打喊殺,你來我往,熱鬧非常。此刻冷不丁一隻白手腕搭上船幫子,花滿溪剛要下棍,認出他腕子上的一串流珠乃是碎葉,這才鬆了一口氣,把人拉上來先。

  碎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整個人濕漉漉的,搖頭苦笑了一聲,幸而身上沒有什麼大傷痕。他二人共同催動小船,便行的更快一些,眼看就要把追兵都甩在後頭。到了河中央的時候,卻發現光芒大盛,仿佛有什麼東西,從水底里透出光來。花滿溪吃了一驚,不知道是什麼玩意。身後玉家和魚家的漢子卻慌了,有人一拍大腿道:「壞了,偏這個時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