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幾隻小菜筐里,放著新鮮乾淨的食材,按個人喜好,有豆芽,黃瓜絲,土豆絲,蘿蔔丁,還有什麼花生豆,酸豆角,若是喜歡吃肉,亦或者到時候打上一個荷包蛋,到時候真是神仙都不換。
花滿溪待鍋里水大滾了,鬆鬆地撒下去一把,有如銀絲細雪翻騰,煞是好看。冷淘的面不用煮的特別軟,要保留一兩分勁道在裡面,撈熟之後放在碗中,各自澆上一勺冰水,麵條還會浮動起來,色彩鮮碧。最後把那冰水倒去大半,只在底部留一些滋潤的,避免等會吃久了,麵條太干,上面撒上一些佐料,就可以食用了。
汪詩詩愛吃肉一些,給她加了幾片臘腸和滷肉,外加一小撮辣子油,看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花玉兒則更喜歡清甜一些的口味,花滿溪就在上面加了一些山楂青梅,最後又放上兩顆鮮紅的櫻桃,簡直宛如一件藝術品。
花玉兒心裡實在是喜愛,不由笑道:「都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看食之一道,滿溪做個女狀元,真是當之無愧。我夫君什麼都好,就是愛裝樣子,這幾日我端了東西去給他吃,他明明喜愛得很,嘴上卻說下人閒著也是閒著,何必要我動手,真真氣死人了。」
花滿溪微微一笑,以象牙筷挑起一絲麵條道:「君子風度,矜持些,倒也無妨。這也簡單,我們下午做一些甜點可好?裡面還可以藏一些東西,你夫君若是見了,定然喜歡。」花玉兒若有所思,一點頭道:「都是成了親的女子,果然更能有些體驗。這位詩詩姑娘,你怎麼不吃?等會面澇了,可就不好吃了。」
汪詩詩一手撐著下頜,張嘴咬了一口那細嫩雞翅,花滿溪將其煨在面下,吸透了那鮮香汁水,一邊漫不經心道:「前幾天沈紹送了我幾顆玉扣子,說裡面藏著好東西。我翻來覆去的看,對著日頭,對著月亮,對著燭光,用火烤,用水浸,塗藥水,甚至還摔碎了一顆,什麼都沒有找到。可是他說,我若是找著了,便可以贏走他五百兩銀子,滿溪,快幫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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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溪一時愕然,隨即又笑,試圖另闢蹊徑道:「這——他可有說,這是哪家店做的扣子,又是什麼玉?」汪詩詩埋頭猛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差點被噎到,隨即才口齒不清道:「都沒說,只說是從他衣服上取下來的,我啐,感情還是他穿過的,竟然拿這個應付本小姐。還說什麼,是衣服上的第二顆扣子。這也太過分了吧,感情給的還不是頭一顆?」
花玉兒咬碎了一顆櫻桃,笑著插嘴道:「我倒是聽過一個話本子,說這第二顆扣子,與人的心啊,是最近的。若是男女彼此交換了這扣子,再用紅線串上,系在脖子上,就是心貼心,這是兩情交好之意,卻不知詩詩姑娘怎麼想?那沈紹驚才艷絕,我也是聽過的。」
汪詩詩陷入了一小段詭異的沉默,她攪著一小根麵條,直到把那麵條攪爛,突然幽幽出聲道:「也有幾分道理,本小姐國色天香,世人愛慕,就如同清風明月,徒染衣衫而已。」花滿溪看了一眼她紅的快要滴出水的面頰,友善地並不打算揭穿她。
幾人說說笑笑吃完了那冷淘,汪詩詩也恢復了正常,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花滿溪決定教她們做一些簡單的提拉米蘇和各色小蛋糕,還有一些曲奇餅乾什麼。在廚房裡,她還秀了一手用奶油寫字。雖然稱不上是大家風範,可也一筆一划,規規矩矩的。
花玉兒接過來,好奇地在那蛋糕胚上進行嘗試,寫出來是歪歪扭扭的,跟條小蟲子一樣,不由有些沮喪道:「這倒是浪費了這個胚子,滿溪,你再教上一教。」花滿溪安慰道:「本就是第一次學,若是十分優秀,豈不是搶了我的飯碗?這倒教我要惶恐了。蛋糕胚我做了好幾個呢,就是給你們練習用的,到時候弄得不好的,可以送到府外面,給一些窮苦人家或者乞丐吃。雖是造型可能不大成熟,可味道不會差的。」
花玉兒這才點了點頭,花滿溪又開始做新鮮的奶油,最好的甜點當然是要最新鮮的,剛才她所示範的,都是昨日用剩的了。
接下來做一些餡料,例如水果碎丁,還有乾果粒子,或者芝麻碎什麼,既然已經在這個時代弄出了番茄醬,花滿溪也會好好利用,對於一些甜品來說,加上一些酸味風味更佳。用來製作造型的模具花樣繁多,從蘭花,梅花,到菊花,各有各的選擇,總是曲奇一類的小東西好做一些,就拿這個先開頭。
花滿溪教花玉兒捏那旋轉的形狀,這些有個尖兒,是模具按不出來的。汪詩詩在一旁擀麵皮,邊玩邊學,最後卻把自己手裡那一團,變成了個圓滾滾的大胖子,看著四不像的。花滿溪啞然失笑,取來麵團。纖指一捏,變成個五角形狀,又一抻一拉,顯出個修長人形來。以刀裁去一些多餘碎屑,一點一抹,就作出了一個憨態可掬的五官。
又拿來黑芝麻,紅心桃的汁水點上去,有了眼睛和腮紅,衣服太過麻煩,乾脆多揉一團面,做了個簡單的大袍子,汪詩詩輕哼一聲,用指甲蓋兒在麵團小人的眉心上,劃出一個細細的沈字,第一個就把它拿去火爐里烤。花滿溪唇角含笑,將一個蛋糕素胚取出來,這時候奶油也可以用了,花玉兒在她的指點下,字兒雖然仍寫不好,倒是畫了一幅簡單的飛鳥青雲。
那時候只靠柴火燒,總要慢慢等才有好東西。花滿溪也不閒著,找了個冰好的西瓜,拿出小刀,先一條一條削去青綠表皮,再鑽挖勾,將一些果肉掏取出來,只見她巧手飛快,那些舀出來的果肉也盛在小碗裡,預備等會用。不過多時,那西瓜竟然變成了一大捧艷紅的花朵。花玉兒又驚又喜,拿著勺子幾次做了打量,哪裡捨得下嘴。
還是汪詩詩『殘忍』地下了第一手,幾個女子才將西瓜分食乾淨。花滿溪興頭上來,還有做一道奶油燉蛤蜊,這道菜做法簡單,輔菜也不多,妙的就是等會要配著那種剛出爐的,特別酥脆的面點吃。
花滿溪手腳麻利將蛤蜊取殼整齊丟入碗內,反覆沖洗了三遍以上,才熟悉地倒酒,撒蒜末,花椒,胡椒粉,又搖又拌,到時候還要過一遍水,才能拿去跟奶油燉,再加一些小白菜,保證讓人舌頭都吃下去。花玉兒摸了摸自己半圓的肚子,又是幸福,又是痛苦地苦笑了一聲,繼續乖乖看花滿溪做菜。
花滿溪自己也好久沒吃到這東西了,心裡還有點小期待。最後在大鍋燉了許久,直到湯汁變成了奶白色,那香味濃濃地溢出來,才從鍋中撈出來。火爐里的各項面點也已經烤熟了,花滿溪取了之前特製的法式硬麵包,這種咬下去特別酥脆,沾上那湯汁吃一口,花玉兒恨不得把盤子都吸溜下去。
汪詩詩把一塊鮮美的蛤蜊肉放在那切片平整的麵包上,一口咬下去,感覺滿嘴都是那種鮮甜的肉味,簡直能把沈紹都丟到一邊去。
最後幾個女子癱倒在躺椅前,徹底不動了。汪詩詩捂著肚子道:「滿溪,我感覺我一說話,肉就在我舌頭裡打轉。若是站起來,恐怕就要馬上倒回去了。」花玉兒艱難地點了點頭,還附和了一句道:「偶爾一吃,十分美味。若是常來,恐怕我得豐腴數十斤。」
她們這邊歡天喜地,皇宮裡倒是風起雲湧,十分緊張。林鳳萱哭的梨花帶雨,那雙眼睛卻不見半點紅腫,也算是一種神奇的天賦了。對於林玉衡,要說有感情,那也沒多少,林鳳萱哭的是自己。本來還指望著娘家爭氣,她也好有底氣跟趙瀅瀅斗呢。如今唯一的男丁犯了這麼大的事,恐怕以後翻身都不容易了。
太子更是頭大如斗,好歹還顧念些許與林鳳萱的情誼,不忍心大聲斥責她,但也十分無奈道:「好了,別哭了,孤比你更難過,九弟可是孤的一大助力。這回無緣無故折了,還不知道老三在哪兒偷笑呢。」
林鳳萱捂著手帕,一邊低低抽泣,一邊柔聲道:「妾身是個婦道人家,一身榮辱富貴,全系在殿下身上。林家焉能不全力助殿下?只是可恨我那潑皮嬌寵的弟弟,真是從小把他養壞了,如此無法無天,到時候若是牽連家裡。殿下已折一臂,難道要再折一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