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四章 螳螂捕蟬誰在後?

  當然了,為人在朝,做官,尤其是做高官,兩頭答應,兩頭應付的圓滑政策,太子自然也是十分明白的。但他不願意冒這個風險,既然已經不好拉攏,何不換上自己的人?不過還需要再考察考察,畢竟一個兵部尚書的位置,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太子垂下眼皮,這回可就沒有了什麼要為了紅顏出氣的意思,而是正兒八經地要調查兵部尚書牢不牢靠,其餘的部門,也是時候要敲打敲打,他手下里另有一支蒼鷹小隊,對於刺探情報之類的,則更為專業,不是趙三這類人可比的。

  南陽舊俗,一年二祭,春秋為盛,這熱辣日頭還沒到頂峰,但他可要提前做準備了。畢竟以照往日的規矩,春祭由皇帝主禮,秋祭便是以太子為首,這也是有新舊交替的傳承之意。禮部尚書主行此事,他跟兵部那位的關係,可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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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謹言這樣想著,不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當個太子容易嗎,還沒上位呢,就要顧這顧那,想七想八,如是表現得太過平庸,指不定哪天就被群臣一摺子給奏死,變成了廢太子。若是表現得太過優秀,又容易被君王所忌憚,恐有早日逼宮上位的心思和嫌疑。說實在的,這個心他還真不是沒起過。

  不過這樣上位,一來口風容易不正,二來他將來有了兒子,恐怕也得提防他。南謹言暫時還不想自己以後,也落得這般下場。他在兵部插了幾個眼線,其中就包括那侍郎朗青。他為人忠厚,在這嚴酷的兵部,還有些不夠狠厲,但御下很是不錯,也做了幾件例如布置改變兵防,關心軍晌之類的事,口味倒還是不錯。

  他一邊讓朗青打聽王祥的意思,一邊暗中查著邊境有無異動,來年的時候,又到了某些邊境小國五年一朝的日子,對於這些小國,南謹言也有些想法。諸事之下,一時忙得不可開交,甭管是什麼趙瀅瀅,還是林鳳萱,都是沒空見。晚上呆在書房的時候,能有空紅袖添香,他偷親一口,那都算不錯了。

  另一方面,徐錦非十分淡定,悠然布局。他自然算準了天鮮樓剛剛開業,就算背後有人,恐怕也有不少人輕視他是個瘸子,以後交了兵權,更是個一無是處的富貴閒人。那天天鮮樓里出現的『兵部尚書』,自然也是個假貨。誰手下還沒個善於易容偽裝之人?何況終究是沒露正臉,倒是方便隱蔽了許多。

  他落下一枚白子,聽著屬下匯報太子近日來一系列的行動,也不由微微一笑。果然兵部尚書的事,讓南謹言急了。敵人越是急躁,他就越是要從容不迫,才能殺盡滿城黃金甲,贏得最後的勝利。那兵部尚書王祥,老實說,實在是個剛正不阿的好人。他髮妻早忘,餘下一子也於五歲夭折,唯獨一個女兒,也是痴痴傻傻的。

  對於昭王當年的事,他並非在京都,所以不甚清楚。何況那時候,他還沒坐上這個好位置呢。昭王在世的時候,也同人沒什麼交情。因此徐錦非並不敢貿然與他接觸。他一心向著朝廷,以前還差點做過太子的帝師,雖然認為太子剛愎自用,有時還志大才疏,但若是有文臣武將輔佐,做個守成之君,百年來,也能平平順順。

  徐錦非心裡嘆息一聲,對這位兵部尚書說了一聲抱歉。朗青明面上與太子交好,實際上卻是他的人,另有一人安插,準確來說只是為他所用,乃是王祥的管家。那管家是個忠僕,當年若不是他拼死護著小小姐,恐怕王祥連這個傻女兒也沒有了。但王祥只知道他當過兵,卻不清楚,以前這管家,也是昭王手下。

  他感念昭王的舊恩,願意為徐錦非做一些事。當然了,前提是點到為止,絕不傷害他的老爺。這一天,徐錦非就去了一封信,給這位老人家,含蓄地點明,太子起疑王祥,希望他在旁小心服侍,必要時候可以向他求助。

  管家心裡忐忑,背地裡還是忍不住和王祥說了一說。王祥寡居多年,除了一個女兒,也就這老管家跟他最是親近,聽完了他的話,心裡又是悲憤,又是氣惱。他年紀不上不下的,若是想更上一步,一個蘿蔔一個坑,恐怕上面那幾位也不一定會同意。幸而今上十分健朗,估摸著還能挺個十年。等再十年過去,他年歲幾何?

  等到這位太子登基,他也一隻腳踏進棺材裡,若是太子願意,他就腆著老臉,再留下來做做文書之類的工作,若是太子嫌棄他老人家,他也就帶著女兒,告老還鄉了。可如今還沒到十年後呢!他自問平日裡做事,勤勤懇懇,從未有過半份疏漏。就說那朗青最近,怎麼殷勤起來了,還說要幫自己的傻女兒介紹一門親事。

  我呸!王祥怒從心頭起,管家給他倒了一杯新茶,便勸誡道:「老爺,恕老奴多嘴兩句。這朝堂之上,最不可相信的就是人心。第一難以揣測的,自然就是天子的心,就像那九天之上的月亮,摘也摘不到,碰也碰不著。雖然看著灑遍了整個京都,可摸著啊,冷的很!第二難以揣測的,自然就是那儲君了。別說昏君可怕,有時候明君更可怕!」

  「當今太子,若論智謀武功,無一是十分拔尖,倒是鑽營在黨爭關係裡頭,我看倒是很有本事。老爺縱然有一腔子的熱血,也不是以前那個年輕人了。不為自己考慮,還不為小小姐考慮嗎?若是當真被太子厭了,恐怕不要說遠的,就說那秋日裡頭要做的事兒,都不會順。當然了,老奴也只是揣測。老爺若是心有疑慮,不妨試一試就知曉了。」

  王祥聽了這言語,也覺得十分有道理,縱然旁人疑他害他,這老管家卻一心為著他考慮,多年來他沒兒沒女,以後死了,也是個孤寡人家。有這樣忠義的僕人,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翌日清晨,他去做事的時候,就看見兵部呈上來的密奏。這種摺子,多半是說一些不可擺在檯面上說的事。原來各位皇親國戚,多多少少有點踩邊兒,大家也都明白,看著身份,睜一眼閉一眼也就得了。

  他今日要試太子一試,倒故意扣下了那遠洋來的一些新鮮玩意。說是玩具,可那造的,那寒光閃爍的,分明就是上好的新式兵器。南謹言心裡氣悶,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就炸了,對著心腹冷冷道:「你說這老不修的,本太子還沒什麼動作呢,還希望他能站在孤這一邊,以後孤難道會虧待他?他做事也不是個沒有分寸條理,如今行徑,分明就是挑釁!」

  心腹恭謹跪在地上,對南謹言道:「本來還以為是別家政敵,要折去太子一翼,既是如此,太子何必再行過於寬仁之策?不如雷厲風行,趕忙換人。還能多熟悉熟悉,以後換上自己人,要辦事的時候,也方便許多。」

  南謹言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斂去臉上怒容,微微一笑道:「自然如此,這老賊還想試探與孤,孤就讓他陰溝里徹底翻了這隻小船。好讓他知曉,什麼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來人,給朗青傳口信,讓他務必做的乾脆利落,不要留下什麼把柄才是。」

  這一頭,朗青接了太子的來信,自然並未焚毀,而是一併交給心腹,送去徐錦非的府邸,來日作為證據。另一方面,他雖然不太忍心,但還是對王祥做了一些小小的心機。不過幾日,那批兵器,便『變』成了王祥的屯兵私藏。

  王祥猝不及防之下,一時幾乎吃了一驚,簡直見識了什麼叫做太子的小肚雞腸,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扣押了一批兵器,何必如此大張旗鼓,竟要直接把他推落台。只是這事兒他也沒料到會鬧這麼大,一時沒有防備,幾乎吃了大虧。

  南謹言絆倒人以後,還裝模作樣在皇帝面前,為王祥求取恩典。皇帝眼見兵器數量不多,幾乎不能成什麼氣候,也就揮揮手,直接讓他告老還鄉去了,並未過多為難他。當然了,這裡面也有徐錦非從中運作,諸位大臣出來求情的緣故。

  王祥是黯然下台了,可兵部事物繁多,決不可一日無主,朗青順水推舟,坐上了這個位置。他心裡對王祥有虧,自是多加照拂。王祥雖然心裡不大舒服,倒是沒有懷疑到他身上,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登門拜訪。


  趙瀅瀅坐在南謹言身邊,表面微笑,實則十分不屑。你跟我爭,如今還不是我端坐高位,你要在下面跳舞,博取眾人的歡樂好感?以為跳跳舞就可以當上正妃嗎,狐媚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