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其人之道還其身

  他這麼一說,花滿溪自然也能想到關鍵之處了,若是徐錦非今日沒有解毒的藥丸,自己與他被捉姦在場,那麼鎮國候一邊頂著和二姑娘的婚約,卻侮辱了自己這個大姑娘,衛國公府當然不能善了,這換親,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衛國公府那是一點兒的錯處都沒有!這比成親當日貿然讓自己頂替過去,周全十倍!

  想不到,那林鳳萱不僅性子嬌蠻,還挺有心計的,這樣不僅衛國公府摘得乾乾淨淨,自己這個婚前失貞的人嫁過去,又怎麼會有好日子過呢?

  趙叔的藥自然是藥到病除的,花滿溪此刻已經恢復了清明,低頭一看自己與徐錦非這樣的姿態坐著,十分的曖昧彆扭,臉色一紅,問道:「你的腿怎麼了?」

  徐錦非微微一笑,低聲道:「自然是裝的,滿溪是擔心嫁過來後,要守活寡嗎?」

  他突然調戲自己,弄得花滿溪又是臉色一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出手狠狠地擰了擰他的耳朵,用盡了全力,咬牙切齒道:「這筆帳,我慢慢跟你算!日後有你好受的!」

  徐錦非痛得擠眉弄眼,還不敢叫出聲,只能苦肉計道:「雖說沒有全瘸,不過也是九死一生撿回來的一條命啊,娘子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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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做到這個份上,花滿溪也能想像得到有多麼的兇險了,即便她只是一品居裡頭一個集訓的廚子,也略有耳聞陛下不喜鎮國公府,可見他的處境當真不好。

  其實他大可真娶了林鳳萱,然後爭取林家和陸家的助力,可是卻為了自己,煞費苦心讓林之城尋回自己這個女兒換親——

  她心裡徒然一軟,手下當即就鬆了勁兒,啞聲道:「她這樣算計我,難道我就這樣灰溜溜地跑出去嗎?你就這樣看著我被她欺負?」

  都對自己撒嬌了,可見這小妮子氣性小,只消哄哄就心軟了,果真是他的心肝寶貝兒,不捨得讓自己受一點苦頭。

  徐錦非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啊,啞聲問道:「那娘子想怎麼處置她?你說,我一定幫你。」

  「誰是你娘子!別亂喊!」花滿溪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切入正題道,「林鳳萱眼高於頂,一直想嫁入王室,你何不幫她一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懂的。」

  徐錦非又是微微一笑,在她發上偷了個香,沉聲道:「我明白,你先躲起來,我出去後,你等著看熱鬧。」

  花滿溪雖然心頭氣他,但是他跟自己坦白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也落到了實處,眉目中有些依戀,看了他一眼,只見他修長十指重新將那可怖的麵皮戴上,又戴好了面具。

  花滿溪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給徐錦非整了整衣裳,她伸手的時候,徐錦非沒忍住,又在她的手上親了一口,低聲道:「你手上一股兒枇杷味。」

  花滿溪作勢要打他,他這才收斂起神色,示意花滿溪躲好,這才打開了房門。

  他身邊向來有暗衛跟著,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姑娘居然就想算計他?真是好笑。

  徐錦非吹了聲口哨,召喚了兩個暗衛,低聲吩咐了兩句,這才推著輪椅不慌不忙地往宴會正廳去了。

  這邊,前來赴宴的一些子弟受了林鳳萱的暗中鼓動,正在往這邊院子來,說是想看看鎮國候立下無數軍功的寶劍。

  林鳳萱不是男子,自然不好親自過去,只能暗中收買鼓動人,正望眼欲穿,看著他們過去了,心裡竊喜著,卻不想自己的後頸突地一陣劇痛,隨後便暈了過去。

  她醒過來的時候,還覺得渾身劇痛,如同被什麼輾壓過一般。

  林鳳萱幽幽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熟悉中又帶了一絲威嚴的臉龐。

  「太子殿下——」林鳳萱驚叫一聲,卻發現自己竟然未著寸縷,再看南謹言也是赤著身子,臉上和身上還有抓痕,房間裡有一股濃郁的酒味,以及——

  林鳳萱縱然是個黃花閨女,可是此情此景,她還有什麼不懂的?她這是被太子殿下——

  「殿下——你,你,我——我可是——」林鳳萱被林夫人多年調教,心計還是有的,當即淚盈於睫,十分哀婉道,「我與鎮國候有婚約,如今在鎮國公府出了這樣的事,我沒有臉做人了!」

  她說罷,飛快下床,就要朝著房中的樑柱撞過去——

  南謹言的確是喝了不少酒,可是如今被這麼一嚇,酒也醒了,趕緊上前一把摟住了林鳳萱,啞聲道:「林姑娘,別衝動,這事兒,本宮會負責的。」

  鎮國公府如今和父皇已經是水火不容了,若是鎮國公府借著這個由頭髮難,真的造反了,那不管勝負,他這個太子都是做到頭了。

  林鳳萱嗚嗚噎噎,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的。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卻突然被推開了,一道熟悉而清靈的嗓音響起:「殿下,你尋我來有何事?」

  開門的人正是趙瀅瀅,她聽得太子殿下身邊的人傳召,說是太子在此等她,本來滿心歡喜,含羞帶怯地過來赴約,誰想到打開門,卻見太子抱著林鳳萱,姿態親密,兩人身上都是未穿衣裳。

  趙瀅瀅臉色一白,當即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她心裡憤恨,卻裝作純良,捂住了眼睛,拉長了嗓音啊的尖叫一聲。

  「姑娘,你怎麼了?姑娘——」本來守在旁邊的侍女趕緊圍了上來,哈喲周邊的都聞聲而來,將裡頭的畫面窺視了幾分。

  南謹言臉色鐵青,猛地摔上了房門,與林鳳萱匆忙穿上了衣裳,可是林鳳萱的衣裳被他剛才扯破了,無奈之下, 他只能將自己的披風給了林鳳萱,他只穿了內袍。

  事情鬧開了,徐珩作為鎮國公的主人,當然也要出面了,他被徐陽推了過來,親自敲響了房門,聲音溫和又帶了幾分關切:「太子殿下,聽說你這裡出了些狀況,需要徐某幫忙嗎?」

  圍觀的眾人都已經知道裡頭的女人是林鳳萱,正是這鎮國候的未婚妻,他卻還蒙在鼓裡,好言好語地詢問太子殿下,都不由得對徐珩露出了同情而憐憫的目光。

  自己的未婚妻在自己的府上和別的男人偷情,這人還是太子殿下,這綠帽子不僅戴得穩穩的,還不能摘下來,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啊。

  南謹言和林鳳萱已經換好了衣裳,聽到徐珩的聲音時,林鳳萱整個人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這個徐珩可是十幾歲就上戰場的殺神,聽聞手腕強硬,令北狄人聞風喪膽,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讓他臉上無光,他會不會一氣之下對自己動了殺心?

  隨即,她又安慰自己,這徐珩如今已經殘廢了,她又有太子殿下護住,那麼多人看著,他還能殺人不成?

  林鳳萱強自鎮定,卻還是保險起見,躲在了南謹言的身後。

  南謹言心頭煩躁,打開了房門,決定化被動和主動,先行形興師問罪。

  「本宮確實出了些狀況,本宮在你鎮國公府上作客,喝了酒水,卻不想為何做了些荒唐事,想來鎮國候甚是大度,為了拉攏本宮,連未婚妻都捨得。」

  他這話先入為主,暗指徐珩安排林鳳萱主動勾引他,說不定酒水裡頭還添了些東西。

  徐珩臉上的面具幽幽發冷,他緊攥著輪椅上的扶手,聲音激動道:「殿下言重,我徐珩如今雖然不良於行,可好歹也是守護過疆土的將軍,鐵骨錚錚,不容污衊,殿下酒後失德,辱了臣下的未婚妻,卻還將髒水潑到臣的頭上,這口氣,臣斷然忍不下去!」

  他言辭激烈,眸中流露出強烈的恨意和殺意,憤怒地瞪著南謹言,他身後有武功高強的護衛,不遠處有訓練有素的士兵。

  只消他大喊一聲,只帶了幾個隨從的南謹言必定不是對手。

  南謹言最是惜命,見徐珩一副要他和拼命的架勢,心裡打鼓,當即軟了些語氣:「本宮的確喝了不少酒,這事兒,我會給侯爺和林姑娘一個交待。」

  「哼,如何交待?怕是殿下要讓陛下將明珠公主賜給我,才能撫平臣下心頭屈辱。」徐珩冷哼一聲,眼神中依舊是暗流涌動。

  辱了人家的未婚妻,這事兒說出去的確不占理,可是明珠是父皇母后的心頭肉,性子又嬌蠻,還痴戀沈相多年,如何能賜給這殘廢?

  南謹言只覺得心頭憋火,神色難看至極。

  「侯爺,此事我雖然不得已,卻也確實對不住侯爺,我沒臉苟活,但求一死,能平息侯爺的怒火。」林鳳萱見徐珩咄咄逼人,太子似乎落了下乘,當即哭成淚人一般,故技重施,瞅准了不遠處的蓮塘,幾步沖了過去,就噗通一聲跳下去。

  「救命啊!救命啊!我們家小姐不會游水啊!救命啊!殿下救命!」林鳳萱的丫鬟也趕了過來,當即跪在了太子跟前,大聲哭道。

  徐珩戴著面具,看不出什麼神色,但是一雙漂亮的長眸卻依舊深沉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