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啊,柳嚒嚒辦事還是不錯的,不如棄了這爛殼子的陳府,跟著我吧,我汪詩詩不會虧待你的。」汪詩詩帶著笑意從椅子上起來,半真半假地誇讚道。
那柳嚒嚒臉色一僵,隨即又擠出了一抹笑意,敷衍道:「這都是老奴應該做了,表小姐謬讚了。」
汪詩詩也沒有再說話,隨著那柳嚒嚒就進了前廳,前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佳肴,看過去色水賣相都不錯。
「表小姐請,這都是名貴菜餚,特地從京都最好的酒樓一品居訂過來的。」那柳嚒嚒賠著笑,殷勤道。
汪詩詩點了點頭,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招了招手讓身後的丫鬟上前伺候,那丫鬟機靈地上前,開始為汪詩詩夾菜盛湯。
這樣的排場,還真當自己是什麼金貴的千金小姐了,不過就是一個商戶女而已!整日在外頭結識三教九流,拋頭露面,做事不懂一點規矩,真拿自己當根蔥了!柳嚒嚒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裡頭不斷地腹誹汪詩詩。
那丫鬟每樣菜都夾了一些,讓汪詩詩嘗了。
汪詩詩嘗的第一口就是鮑汁扣黑刺參,這是她慣常吃的東西,她不過放在嘴裡咬了一下,就噗的一下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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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那麼腥!滿嘴都是腥味!」汪詩詩十分地嫌棄擺了擺手,示意那個丫鬟,「這個不能吃,端下去。」
她說罷,又嘗了嘗那木瓜燉雪蛤,剛進口,又噗的一下吐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這麼甜!哪有這麼甜的木瓜!這是加了糖吧!」
汪詩詩又擺了擺手示意下人將菜碗端下去,一臉的不悅。
「還有這血燕,這根本就不是上好的血燕,細細碎碎,都是些邊角料,這熊掌就更別說了,這是假的熊掌吧?還有這松茸和白靈菇,也是假貨,松茸的味道跟這些普通的蘑菇差十萬八千里,當本小姐沒有吃過松茸嗎?」汪詩詩越嘗越是生氣,啪的一下將筷子就拍在了桌面上。
她年紀雖然小,但是發起火來卻不是講笑的,一張俏臉黑成鍋底色,眉目凜冽,竟然有幾分大家氣勢。
但柳嚒嚒倒是是見過大風浪的人,也不會這麼輕易被汪詩詩嚇到,她急忙上前,說道:「不會吧,汪小姐,這一品居可是選御廚的地方,這剛剛進行了御廚大賽呢,在京都那是名聲響噹噹的,這東西應是真材實料的,會不會是跟你那小地方有所不同,你嘗差了?」
柳嚒嚒這話的意思是說汪詩詩出自鄉野,說不定以前吃過的那些東西都是假的,只有她這裡的才是真的。
汪詩詩又不是蠢人,自然一聽就明白了。
她怒極反笑,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柳嚒嚒,徐聲道:「柳嚒嚒,你以為你長在京都,就算是有見識了嗎?若論起見識,你還不及我汪詩詩一根頭髮呢?就拿這個鮑魚來說,你見過的都是擺在桌面上的鮑魚,你可知道鮑魚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怎麼殺,何為大,何為小?何為極品鮑魚?還有這魚翅,你可知道魚翅出自那種魚?在哪個部位?還有這血燕,你可知道血燕有幾個品種,哪種是真材實料,又哪種是商家故弄玄虛弄出來的噱頭呢?在我汪詩詩跟前耍大刀,你還嫩著呢!」
柳嚒嚒本來就是欺負她年紀小,縱然她汪家再有錢,不過也是一個商戶,還是一個偏僻地方的商戶,能見過多少世面?她剛才隨口就是那麼一桌子的菜,花費不菲,若是真都弄了,定然會被夫人責怪的。
所以她才想到來一個偷梁換柱的法子,菜式照做,不過東西都是次品,比如松茸和熊掌這些貴上天的東西,自然要用假貨。
然而,她想不到的是,這個汪詩詩,她竟然吃出來了!
柳嚒嚒的臉色難看之際,不過卻也不能承認她用假貨糊弄她,只好搬出來一品居,低聲道:「表小姐既然見多識廣,應該識得一品居吧?那可是雲華郡主的地方,人家堂堂一個郡主打開門做生意,難道還會忽悠我們不成?定然是你嘗差了。」
「你說這菜是一品居的?」汪詩詩微微一下,哪裡還不明白這柳嚒嚒打的是什麼主意,用這些假貨糊弄自己,還干偽造成一品居出品的東西,想借著一品居的名頭壓她呢,想讓她息事寧人。
然而,汪詩詩要是這麼好說話,她就不叫汪詩詩了。
「好!柳嚒嚒,將帳單取來,我這就去一品居為你討個公道!這假貨就是假貨!哪怕它是皇宮出來的,它也是假貨!」汪詩詩忽然猛地一拍桌面,義憤填膺地說道。
那柳嚒嚒想不到她這麼難纏,竟然還敢要帳單去一品居找麻煩!她一下子有些慌亂,不過片刻之後,又鎮定了。
這飯菜根本就不是一品居買來的,帳單也是作坊偽造的,若是汪詩詩去鬧,肯定討不到好處,說不定還會被拉去官府!
她不過是個表小姐,到時候陳府只要兩眼一抹黑,就說不認識她,那不就完了嗎?
柳嚒嚒心裡暗暗激動,面上卻不敢露出端倪來,故作驚訝道:「這不可能吧,這一品居,可是出了名兒的大酒樓,就連御廚都在那裡選的,怎麼會用假貨呢?」
「這明明白白就是假貨,你們在京都遠離大海,根本就沒有見過真正的海鮮,這一品居,就是故意用這些傢伙矇騙你們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呢!趕緊去取帳單來,將這菜給我裝回去,我這就去一品居討個公道!」汪詩詩言辭激烈,嫉惡如仇道。
「那,那就有賴表小姐了。」柳嚒嚒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命丫鬟趕緊將這菜式都裝了起來,又取來了假帳單。
「表小姐,這次多虧了你,不然老奴可就上大當了,這桌子菜可是要一千八百兩銀子呢!」柳嚒嚒聲音激動道,看著汪詩詩的眼神都是感恩戴德的。
汪詩詩傲嬌地揚了揚下巴,淡聲道:「沒事,我汪詩詩慣來誠信做生意,最看不得這些坑蒙拐騙偷的伎倆了,管它是一品居還是二品居,我也要拆穿它的真面目!」
「表小姐實在是好人啊,我們家老爺欠了你這麼多銀子,你竟然還肯幫我們——」柳嚒嚒感動到差點就熱淚盈眶了。
汪詩詩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帶著自己的一行人,端著食盒,手持帳單,就往一品居的方向去了。
待她們走遠,柳嚒嚒一臉的感動頓時變成了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臉,找到了那個管事道:「快,快去向夫人報喜,就說我整治了那姓汪的了!她現在去一品居鬧事了,一品居那是什麼地方她自然是討不著好的,又是那麼個跋扈的性格,指不定會鬧上官府去,讓夫人去京兆尹那邊打個招呼,給她點兒眼色瞧瞧。」
那陳管事剛才還一直擔心這汪詩詩會吃出那些東西是假貨,卻不想被柳嚒嚒三言兩語激將之下,竟然真的去一品居鬧事了,不由得豎起拇指對柳嚒嚒道:「厲害,還是嚒嚒你厲害,我這就去向夫人稟告。」
兩人又是相視一笑,似乎可以想像得到汪詩詩被押京兆尹大牢裡頭的慘狀了。
再說汪詩詩的馬車也果然一路來到了一品居。
她找了個包廂,先是照著那桌子菜的菜單點了一桌子菜,然後美美地喝起茶來。
等菜上齊來,她讓小二去請了一品居的大總管,再將從陳府裡頭帶來的一桌子菜也命人擺到來桌面上。
大總管很快就過來了,態度很好地問道:「不知道貴客傳喚有何事?」
汪詩詩指了指桌面上一模一樣的兩份菜,問道:「這裡有兩份菜,一份是外頭做的,一份是一品居做的,總管可瞧出來那份是你們一品居的嗎?」
那寧大總管瞧了瞧這兩份菜,有些納悶道:「這菜遠看倒是看不出,不過若是仔細看,還是能夠看出區別的我們一品居用的瓷器都是皇家官窯出制的,與普通酒樓不一樣。」
「若是換了盤子,大總管還能看出來嗎?」汪詩詩笑著問道。
「自然能,我們一品居的菜,只要嘗一口,我就能嘗出來了。」大總管胸有成竹道。
「大總管長期在一品居,都要嘗了菜才能分辨出來,若是沒有吃過一品居,或者不長吃一品居飯菜的人家,又如何分辨出來呢?」汪詩詩不疾不徐地說道。
寧大總管擰了擰眉,不解道:「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此舉又有什麼目的,不妨直說。」
「也沒有什麼目的,不過今日探親,親戚用了這樣一桌子的飯菜招待我,說是一品居裡頭的,不過我嘗著,這些菜不僅用料不正,手藝也與一品居的大廚相差甚遠,我是吃過一品居的飯菜,這才嘗出來,若是一些外地的客人,他們沒有吃過一品居的飯菜,吃了這些冒牌的,覺得味道實在不敢恭維,卻誤以為是一品居的,回到家鄉後胡言亂語,不是對一品居的名聲有影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