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花滿溪端著兩碗做好地冰鎮桂花椰汁藕粉就上去了。
通報後,她獨自進入了雅間,將托盤放到了桌面上,低聲道:「兩位可吃飽了?小廚還做了一份甜品,是桂花椰汁藕粉,香甜解膩,還冰鎮了一會兒,可緩解口腔中的燙傷,麻木。」
「你別說,我這吃了這鍋子,好吃是好吃,嘴裡得確有些麻了,這個甜品看著就好看。」太皇太后滿意地看了一眼那甜品,桂花明黃,椰汁嫩白,還有透明的藕粉,十分的有食慾。
「想得周到,挺有眼力勁的。」雲華郡主將兩碗甜品端了過來,與太皇太后嘗了一口。
她們這一頓是放開吃的,所以肚子都很撐了,不過口中確實有些麻木,本是想吃一口緩緩的,然而,那甜品入口,就如同自己長了腿似的,哧溜哧溜的,她們竟然又喝光了。
呃,好撐,不過這甜品也實在太好吃了,又香,又甜,又滑,但是卻沒有她們平日吃甜品的那種甜膩感,反而是清爽至極,恰好結了這吃火鍋吃多的麻木之感。
「小丫頭幾歲了?」太皇太后顯然也跟雲華郡主的想法一樣,被這一碗甜品經驗了,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問道。
「十七了。」花滿溪低聲道。
「十七也不小了,可嫁人了?」太皇太后又問道。
「定了親了,不過尚未成親。」花滿溪又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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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拿著,當是哀家給你日後成親的嫁妝了。」太皇太后沒有讓下人來賞賜,竟然直接從頭上拔下了一枚珠釵,遞給了花滿溪。
「你不該說這話,該說的謝過太皇太后。」雲華郡主從太黃太后手裡接過了簪子,將簪子插在了花滿溪的頭上,也順手褪下了一隻鐲子,往她手上一塞,直接道,「現在該謝我了。」
花滿溪急忙行了個禮,說道:「謝過太皇太后,謝過雲華郡主。」
「雲丫頭,日後你若是得空進宮,帶上這丫頭,讓我宮裡的人也嘗嘗這美味。」太皇太后叮囑道。
「那雲華就叨擾了。」雲華郡主趕緊應了過來,對花滿溪道,「你退下吧。」
花滿溪點了點頭,溫順地退下去了。
這一會,算是徹底奠定了花滿溪在一品居的地位了,她這個大師傅雖然晉升得快,可是眾人也都心服口服了。
誰讓人家有本事了,一個火鍋方子賣出一萬兩,還能拿分利,這銀子還沒有捂熱乎呢,後頭又出了一個甜品的方子,又拿了三千兩,還得了掌柜的和宮裡主子的賞賜。
她本來是挺低調的一個小姑娘,可是實力不允許啊!
當然,人怕出名豬怕壯,這錢拿的多了,事兒也是不少的。
這邊太皇太后前腳剛走,那邊又有太子和九王爺後腳過來了,指明了要吃海鮮火鍋,還要花大廚進去伺候著吃。
花滿溪今日調了一日的火鍋湯底,尤其以紅油的最多,一身都是花椒味兒,所以聽說是太子要吃火鍋,心裡還是有點惶恐的。這太子不比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雖說身份貴重,不過眉目慈善,菩薩心腸,那是整個京都有口皆碑的。但是太子不一樣,太子是未來的國君,而且頗為狠厲,行事心狠手辣,在京都風評不是那麼好。
若是一個不慎,惹他不快,花滿溪生怕他會將整個火鍋湯底扣在自己的頭上,真是想想就瑟瑟發抖了。
「花大廚,花大廚?怎麼了?臉色那麼差?」正發愣的時候,大總管催促了一聲,「你今日也是累壞了,但是貴客在等著呢,這可耽誤不得,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這樣的,你體諒體諒。」
花滿溪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灰撲撲的衣裳,生怕有失體統,讓太子不快,有心想回去換身衣裳,又怕人家會以為她想要攀龍附鳳,心術不正,糾結之下,也就沒有再開口,低聲端著鍋底就走了。
她到了雅間,在侍衛的引領下進了門,將鍋底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面上,又添了炭火,待那鍋底慢慢煮開。
雅間中可不止太子和九王爺一個人,還有別人。
九王爺盯著花滿溪看了一會,這才不緊不慢出聲道:「京都盛傳一品居來了個女大廚,也叫花大廚,我心裡就有些念頭了,覺得是你,不曾想,竟然還真的是你。」
花滿溪沒有抬頭,臉上依然專注認真地煮著鍋底,然後下入硬殼類的海鮮,低聲道:「九爺還記得小廚,榮幸之至。」
「自然是要榮幸的,咱們九爺啊,最是憐惜美人的,這大廚長得也不錯,清麗可人,何苦做這煙燻火燎的活計呢。」座中其中一個男子開口道,花滿溪餘光可見,此人年紀也不大,不過眼袋無情,雙目虛浮,中氣不足,想必是個留戀秦樓楚館的紈絝。
「趙兄此言差矣,咱們九爺可是個長情的,上次看上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廚子,還沒有吃到嘴裡呢,哪裡還有心思再惦記別的廚娘, 若是這小廚娘像上次那般,又偷跑,九爺的臉往哪兒擱?」另有一個公子哥出聲調侃道。
提到這事兒,便連做東的太子也來了興趣,轉頭看向來南謹行,問道:「說到這兒我倒是想起來了,你上次不是說去南邊尋那小廚子兄妹的嗎?怎麼,沒有尋到嗎?」
「別提了,去了一趟石山,路上遇到沈紹,一路上尋歡作樂愣是不敢,去了那石山,沒有尋到人也就算了,還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招數狠辣,便是我也應付不來,好在那個陳郎中還算機靈,自己駕著馬車引開了追兵,讓我半道藏了起來,要不然現在你們這些人都該給我上墳了。」
「哈哈哈,哈哈哈,九爺真會說小,九爺吉人天相,哪兒就這麼容易被刺客得逞了?後來查出來是什麼人沒有?」那姓趙的公子,正是趙毅的兒子,趙正,跟太子向來交好。
「查了,似乎是北狄那邊的流寇,聽說那鎮國候失蹤了,便趁機作亂,來這邊搶些錢財,後來被軍隊的人尋來,處置了。」南謹行揮了揮手道,「別說這些了,咱們吃菜喝酒,這小廚子的手藝可不錯,沈紹和我在石山,都是她招待的。」
花滿溪此時也已經燙好了一些蟹,花螺等東西了,用勺子將燙熟的東西撈出來,每個人的碗裡都分了一點。
「對了,殿下,那鎮國候與衛國公家裡結了親,你怎麼看?」那趙正忽然出聲說道,「那鎮國公手裡握著昭王生前的兵權,如今又和衛國公結了親,可有威脅?」
「能有什麼威脅?衛國公不過是表面體面,他那個兒子,就混了個閒職,再說了,衛國公未見得就願意將女兒嫁給個殘廢。」太子南謹言陰測測一笑,「兵權雖說他握得死,但是他兒子如今成了這副模樣,日後必然是不能帶兵了,鎮國公年紀也大了,身子又不好,若是不慎有個三長兩短,這兵權不就懸空了嗎?」
「那也說不準,他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趙正又說道。
「一個殘廢的世子,難道你覺得他兄弟會讓這個殘廢繼續活在世上襲爵嗎?京都豪門這些事兒你又不是沒有見識過?急什麼?咱們就好好看戲吧,必要時候再添把柴火,那兵權啊,遲早會回到孤的手裡。要提防的,只有老三那邊而已。」
三皇子,才是他需要提防的人,其餘人,便是再大權在握,那也是臣子,永遠不可能成為主子的,但是三皇子南謹為就不一樣了。
「殿下英明,小的會盯緊三皇子的,絕不會讓他拉攏鎮國公一派。」趙正當即明白了南謹言的意思,表忠心道。
「拉攏?他敢去拉攏嗎?父皇都拉攏不了的人,他若是拉攏了,父皇自然也容不得他了。」南謹言卻絲毫沒有擔心,懶淡道,「那鎮國候不過事一個殘廢,不需要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你若有時間,盯緊沈紹。」
「沈紹?他是陛下的寵臣,盯著他為何?」趙正迷糊道。
「正因為他父皇的寵臣,才要盯緊他。」南謹言不緊不慢地夾起了菜,放在蘸料裡頭拌了一下,然後夾到了嘴裡。
他身側有專門從自己宮裡帶來的下人為他剝殼試毒,倒是省了花滿溪的事兒了,她只管燙熟食材便可了。
「這火鍋味道真不錯,宮裡的鍋子我也吃了不少了,還是頭一次吃到這麼入味三分的。」太子殿下竟然難得稱讚道。
「得確是好吃,我想不到海鮮竟然會有這樣的吃法,一點兒腥味都沒有,難怪那些個閨秀都朝著要來吃。」另外有人附和道。
只有南謹行一邊慢悠悠地唰著素菜,一邊用一種鄙夷的目光掃了他們一眼,幽幽道:「你們真是沒有見過世面,這些冰鎮過的海鮮,比我們在石山那種現撈上來的差遠了!而且花大廚會做的美食不勝其數,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