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被這些平日見了自己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屬下質問得簡直就是啞口無言,昨晚那一頓飯,吃得他們不是個個都扶著肚子嗎?這些人昨晚不是都吹爆這花大廚的廚藝嗎?怎的,今日沒有多少菜肉,就嫌棄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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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那花大廚被自己威脅得很是不高興,所以故意藏拙,整這些東西來糊弄大家?
徐陽整納悶著,這邊花滿溪分好菜和肉後,才將冒著滾燙熱氣的泥巴雞挖了出來,放涼稍許後,將泥巴敲掉,整隻端了上去。
她剛將雞包魚端出來,就聽得本來頗有些怨言的大廳瞬間洋溢出歡喜的氣氛來。
「呵呵,原來還有好東西啊,我就說嘛,徐教尉也不是小氣的人,既然說了請我們吃好吃的,怎麼會食言呢?」一個士兵趕緊為徐陽說了句話。
「對啊,徐教尉真是有心了,竟然一大早就請了這個小娘子起來給我們做菜,小娘子辛苦了。」有將士見花滿溪清秀溫婉,忍不住獻了殷勤道,「燒火做飯,一定很累吧?小娘子昨日那一頓飯,真是吃得我們弟兄通體舒坦啊,有這樣的手藝,小娘子何不進京去選御廚!」
花滿溪對他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從容,淡靜道:「不瞞這位大哥說,我這一趟進京就是去選御廚的。」
「哈哈,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手藝這般好,這樣吧,小娘子,我們也是進京,不如隨我們一道,相互有個照應,若是到了京中,你選不上御廚,便在京都尋個地方開個小酒肆,有了我們兄弟的幫襯,保管你賺錢。」那小兄弟又拍著胸脯保證道。
「多謝這位大哥的美意,滿溪謝過了。」花滿溪仍然客氣道,她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將裹著雞肉的那一層褐綠色的芭蕉葉掀開,露出下面香氣撲鼻,熱氣騰騰的一整隻雞來。
「好香,好香啊,這是怎麼做的,怎麼這麼香?」底下的那些軍士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皮光肉滑,色澤誘人的雞,差點就要流出口水來了。
「這是叫花雞,做法是先將雞肉醃製好,然後裹上芭蕉葉,再裹上泥巴,用炭火烤熟後,敲掉泥巴就可以了。」花滿溪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匕首輕輕地劃開了雞肚子。
眾人本來就垂延三尺,目光一點都沒有挪開過那隻雞,所以眾人都可以看到,花滿溪手中那把鋒利都匕首輕輕劃開了雞肚子,那裡面,竟然還藏著一條魚!
「怎麼雞肚子裡面會有一條魚!哇!」低下的人驚呼道。
「這叫雞包魚,這魚也是醃製好,先塞進雞肚子裡面的,魚肚子裡面還有辣椒,洋蔥碎,將魚肚子割開後,倒出裡面的東西,和魚肉混在一起吃,別有一番滋味。」花滿溪繪聲繪色地說著,將那魚肚子也切開了,裡面果然包裹著熱氣騰騰的辣椒和洋蔥等調料。
眾人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做法,歡喜不已,都忍不住拿起了筷子,蠢蠢欲動了。
「這肉塊也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肉!」有些性子急的,早就按耐不住等那雞包魚了,已經先將自己碗裡面的扣肉吃掉了。
「嗯嗯嗯!真的好吃!這醬汁拌著米飯,都叫我差點吞掉了舌頭!」另有一個人附和道。
聽他們這麼說,眾人都按耐不住了,紛紛開始嘗扣肉,一口下去,只覺那肉肥瘦相間,肥的不膩,瘦的不柴,口感豐富,層次分明,就連那醬汁蘸著青菜都別有一番清甜可口,更別說那平平無奇的蒸飯拌了這醬汁,吃起來粒粒可口,咸獨特了。
這邊烤雞和烤魚都分開了,除了徐陽端了一份到樓上給世子爺,剩下的三份他們簡直就是哄搶。
「這雞就連骨頭都透著一股香氣,實在是香,太香了,老子讀書不多,再說不出別的誇獎的詞兒了。」
「這叫皮香肉滑,香透骨髓,爽、滑可口的雞肉,香脆彈牙的雞皮,還有這魚頭,鮮嫩多、汁,香辣可口,真真是人間美味——」另一個小官兒趕緊搶了一個雞腿,嘖嘖稱讚起來。
見他們吃得都是相當滿意,廳中有人沉沉地陰下了面色,正是那霸占了半日灶台的管家。
他如何想得到,他已經特意吩咐那廚子做些精貴繁瑣的吃食,霸占了灶整整一個上午,燒的煮的燉的,端出來,竟然比不得那小姑娘用泥巴和柴火弄出來的吃食!
那二品大員聞著對面傳來的真真香味,饞蟲大動,看著眼前這些清湯寡水,無甚胃口,真是恨不得撿一根他們扔下來的骨頭嗦嗦。
花滿溪也不是什麼認人拿捏的軟柿子,只看她想不想計較,只是今日,那管家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她若是不反擊,他們真當自己是屬泥巴的了!
她和汪詩詩趕路胃口都不好,再加上昨晚吃的燜鴨太過油膩了,所以今日特意只吃了些點心,而包公公,是跟著他們一起吃的。
那些軍士都是實在人,見花滿溪和汪詩詩都只喝著白開水就著乾巴巴的點心吃,不由得問道:「小廚娘,你做得這般辛苦,為何不吃?我們家世子爺也不是苛待下人的人,來,趕緊吃個雞腿,我給你留著。」
「別別,你吃吧,我不是很餓,只是胃裡不太舒服,本來想做些清粥吃的,只是灶台被人家占了,所以只能吃些點心就著開水了。」花滿溪急忙擺手推脫道。
「灶台被人占了?那這菜你是怎麼做出來的?」那軍士蹙了蹙濃眉,問道。
「這個雞包魚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泥巴裹著放火堆裡面烤出來的,這扣肉是用個小鍋架在石頭砌起來的小灶上炸的,炸著快,青菜是用水焯熟的,所以才調料醬汁用來拌著吃,若是有灶台,我就不做這樣簡單的了。」花滿溪如實道。
「對啊,這雞肉若是進了灶台,定然還有其他千萬種花式,我們家滿溪做的辣子雞丁,那叫一個香辣可口,保管你們多吃兩碗飯,還有原汁原味的三杯雞,色彩豐富,口感嫩滑的黃燜雞,或者是做一個清爽可口的白切雞,或者是骨香肉滑的鹽焗雞,再或者是做一個口味獨特的醬油雞,香菇燉小雞,哪樣不比這個烤得乾巴巴的乞兒雞好吃啊?還有這魚啊,雖然還可以入口,但若是滿溪正經做起來,辣的你汗水與眼淚齊飛的水煮魚,酸辣可口的酸菜魚,紅燒魚,清蒸魚,這些都是常事,那酸甜可口的松子魚,堪比御膳的糖醋魚,你們肯定是沒有嘗過的,四條魚,每條魚做一樣的,都好過只吃烤魚。」汪詩詩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還有這五花肉,扣肉雖然好吃,但是沒有佐料,便是加些芋頭片,梅菜乾一起蒸著吃,更是軟糯可口,當然五花肉真要做,還是那皮光油亮的東坡肉最是美味,一點都不膩,便是我這樣的姑娘家都可以吃幾大塊!嗯,鐵板烤肉,那滋滋冒油後,用生菜卷著吃,也別有一番滋味,可惜,你們都吃不上——」
汪詩詩這麼一說,本來吃得津津有味的眾位將士,頓時就頓住了動作,雙眼發綠了。
這,這居然還有這麼多好吃的,他們竟然沒有嘗到!
「花大廚,你說,到底是誰占著,不讓你們用灶台!敢跟我們家世子,他們怕不是活膩了,將驛站的人叫過來!」其中一個官兒模樣的人猛地一拍桌子,聲音粗壯道。
「爺,軍爺,這位爺,別生氣,別生氣,不是小的,不是小的錯啊,小的也是按照規矩辦事,人家大人帶了家奴,是家眷在屬,這位姑娘並不是你們的家屬,而且沒有官職在身,按理說是該讓他們先用廚房的。」那驛站的小官兒連滾帶爬地過來,低聲下氣道,「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大人原諒則個!」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跟世子爺搶廚房!說,是誰!」那軍爺卻是怒火中燒,猛地又拍了一個旁邊的一個小桌子,那桌子咔嚓一聲,竟然斷開了兩塊。
「是他,是他們——」驛站的小官兒見這事兒恐怕是不能善了了,只能顫顫巍巍地指著那二品大員和管家,顫聲道。
那二品大員不動如山,仍然不緊不慢地吃著飯菜,便是那管家,竟然也沒有絲毫驚慌。
那軍爺見狀,冷哼一聲,啪的一聲拍了一下他們的桌子,將桌子上面的飯菜都震了三震,冷聲道:「不知道大人什麼來頭,竟然這般囂張!」
那二品大員頓住了筷子,緩聲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官趙毅,時任兵部侍郎,家父乃是京中有名的御史大夫,趙仁義。不知道你們什麼來頭?」
御史大夫趙仁義的名頭的確響亮,敢作敢為,兩袖清風,只諫不平事,但是兵部嘛——
兵部是太子殿下南謹言手上的勢力,既然是兵部侍郎,自然是太子的人了。
當然,這個趙毅,之所以敢這麼有恃無恐,自然還有另一重身份,趙家,可是太后娘娘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