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半夜遇到了刺客

  是誰這麼不識趣,跟她汪大小姐搶食!汪詩詩狠狠將嘴裡的魚骨頭咬得咔咔作響,殺意四射地抬起了頭,就對上了一雙幽暗的深眸中。

  又是這個沈紹!

  「想不到沈大人的口味這麼重啊,我以為你們這些達官貴人,是不吃酸筍酸菜這些腌臢東西的。」汪詩詩微微一笑,狀似天真地說道,「這些酸筍和酸菜,醃製的時候,要經過無數次的拌勻,我還見過下人用腳踩的呢。」

  果然,她這麼一說,在座的有好幾個人都頓住了筷子,有的姑娘,例如陳修雅和沈妙君,甚至隱隱有些面色僵硬。

  然而,沈紹卻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隱隱加重了幾分筷子的力度,將碟子上的酸筍搶了過來,穩穩噹噹地放到了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了幾下,讚嘆道:「這酸筍爽口酸辣,清脆可口,將魚湯的濃郁汁水盡數吸收,一口咬下去,滿口的湯汁伴隨著酸爽味道,實在算得上是人間數一數二的美味啊。」

  汪詩詩雖然很是生氣他搶了自己的吃,但是他這一番話說得又是那麼的貼切!

  呃,這個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就是一頓酸筍都能夠讓他夸出花兒來,而她書讀得不多,只會說一句好吃!

  她咬牙一笑,忽然對沈紹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意,一字一頓道:「既然沈大人這麼喜歡酸筍,那等沈大人回京的時候,我一定讓下人準備幾罈子送給沈大人,還希望沈大人不要嫌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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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罈子酸筍?回京?那一路上那味兒——

  沈大人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踢著鐵板!眾人都有些同情地看著沈大人,若是他敢拒絕,指不定按照汪小姐這個暴脾氣,會將沈大人揍得將剛才的酸筍都吐出來。

  大家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沈紹自然也看出來了,他動作一僵,覺得這明顯是個送命題。

  若是答應吧,汪詩詩說幾罈子酸筍,那就不會是幾個罐子了事的,那他沈紹的馬車肯定會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這東西吧,雖然好吃,但是味兒確實是大,再加上他沿途還有很多官員需要拜訪,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沈紹拉了一車屎回京呢!

  若是拒絕吧,看那小姑娘眼底躍躍欲試的火苗,可能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揍得今晚的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怎麼,沈大人不願意?剛才不正夸這酸筍好吃來著嗎?」汪詩詩見沈紹神色僵硬,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明艷,亮閃閃的大眼直勾勾地盯著沈紹,聲音嬌柔道。

  別的不說,陳修禮和花滿溪就不習慣她這樣說話,這兩人當即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原意,怎麼不願意,那就多謝汪小姐盛情了,這一次本官來石山縣,不僅是為了遊玩的,還奉了皇命特地帶陳大人回京述職的,陳大人與本官同行,汪小姐的酸筍說不定還能慰籍慰籍陳大人離開石山縣的失落呢。」

  甭管陛下是不是要沈紹這麼大一個官兒來帶陳修禮一個七品小縣令回京述職,只要是從沈紹嘴裡說出來的,即便是假的,沈紹也會讓它成真的。

  任汪詩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表哥籌謀這麼久的回京之路,竟然是被她幾罈子酸筍逼出來的!

  「哈哈哈,沈大人說笑了,說笑了,我表哥飲食清淡,不喜歡這麼重口味的東西,若是和我表哥一道的話,那這酸筍——呃,我還是派商隊單獨送到沈大人的府上吧。」汪詩詩急忙轉口說道。

  沈紹又是輕飄飄地睨了一眼陳修禮,陳修禮模樣清正,氣質清雅,正動作優雅地喝著湯,他眼底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羨慕,這一次倒是真心實意道:「陳大人真是好福氣,本官欣羨。」

  「哪裡,哪裡,沈大人過譽了,小妹向來脾氣不是很好,還望大人海涵。」陳修禮急忙朝著沈紹拱了拱手,言語中多有無奈。

  「表哥,你若是回京了,帶我嗎?滿溪又要進京選御廚,你又要回京述職,留我自己一個人在石山縣豈不是無趣至極?」汪詩詩本來亮閃閃的雙眼黯淡了一下,眼巴巴地看向了陳修禮。

  「等我安頓好,我就接你來玩,再說,我說不準還得回來石山縣做縣令。」陳修禮忽然說道。

  「為什麼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回京,再說你怎麼說也是京都的人,再有一年該娶媳婦了,還來石山縣做什麼?」汪詩詩又開始老母親上身了,苦口婆心道,「你若遇到合眼緣的姑娘,不好意思跟姑父提,就跟我爹說,讓我爹準備聘禮去姑娘家裡提親。」

  陳修禮聽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汪詩詩的頭髮,替她將散亂的留海撩在了耳後,低聲道:「好了,輪不到你操心我,你還是趕緊尋個好郎君嫁了吧,到時候表哥給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得了吧,就你那點俸祿,買衣裳都不夠呢,攢幾年,也就夠我鳳冠頭上一顆珠子。我自己那麼多生意,需要你給我嫁妝?你真要想我好,就趕緊娶妻生子,給我生個小外甥玩玩。」汪詩詩笑了笑。

  「姑娘家家的,說什麼呢。」陳修禮繞是面色再沉靜,當下也忍不住微微緋紅了耳根。

  「啊,我妒忌了,汪小姐,我也要做你的表哥。」宋肅和秦百亭氣得嗷嗷叫,「為什麼我舅舅家裡沒有這樣的表妹!給我買衣裳,給我吃住,給我操心婚事!」

  汪詩詩收斂起眼底的柔和,又露出了往日精明的眸光,看向了秦百亭和宋肅,一字一頓道:「好啊,做我的表哥,我就問問你們抗揍不?你不知道他小時候被我揍成什麼樣——」

  一桌人吃罷了,又玩玩鬧鬧的嬉鬧了一會兒,這才各自收拾洗漱了,準備歇息了。

  今日下了地,大家都累得腰酸背痛,也顧不得這農舍的床板軟硬了,幾乎是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月色靜謐,花滿溪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卻突然聽得一陣打鬥聲傳來。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起來,推了推和她躺在一起的汪詩詩,失聲道:「詩詩,醒醒,出事了,好像有刺客!」

  「整個石山縣的人都知道我汪府府上從來不超過一萬錢,刺什麼客啊,睡吧——」汪詩詩今日又是種辣椒又是捉魚的,折騰得那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咕噥著說了這麼一句,又倒頭軟趴趴地睡下了。

  花滿溪皺了皺眉頭,只覺得門外的打鬥聲越來越響了,又搖了搖汪詩詩,聲音嚴肅道:「別睡了,詩詩,真的有人在打架,咱們這行里可有個王爺的,要是出了點兒什麼事,咱們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這句話果然戳到了汪詩詩的痛點,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就開始穿衣裳,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敢在我汪詩詩的地頭上鬧事!等著老娘將他剁碎了給你做辣椒醬!」

  「你等等,我先去看看情況。」花滿溪見她整理好衣裳就要往外面走,趕緊拉住了她。

  「你等等,我先去看看,你娘就你一個女兒,我還有個不成器的弟弟呢。」汪詩詩卻一把拔開她的手,就要開門。

  花滿溪:「.」這姑娘看起來風風火火的,但是若真對一個人好,那是真好的。

  「你開門,我有匕首。」花滿溪卻也擠了上前,掏出了徐公子送她防身的匕首,示意汪詩詩開門。

  汪詩詩也不磨蹭了,輕輕打開門,門外的院子隱約有火光,南謹行和沈紹帶來的護衛已經和來人打得如火如荼了,就連秦百亭和宋肅等幾人也加入了。

  但是來人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招式狠辣,井然有序,絲毫沒有被突然加入的秦百亭和宋肅等人動亂一絲一毫。

  「我去找我表哥!」汪詩詩急忙閃身往旁邊的屋子去,陳修禮也已經起來了,見了她,冷聲道,「詩詩,你怎麼 起來了?快和花大廚躲進房間去。」

  「你傻不傻,大家躲在房間裡,他們一把火就將我們燒得渣都不剩了,當務之急,讓護衛先應付,趕緊讓那兩人趕車走啊,在這小院子目標太小了,他們武功很高,容易得手!我們分分散走!」

  「詩詩說得在理,動作快些!」花滿溪也趕了過來,聲音隱隱有些顫抖道,「陳大哥,你趕緊帶著九爺先走,詩詩你帶著沈大人,分開走。」

  「滿溪——」汪詩詩要拽著花滿溪一起走,但是花滿溪卻推了她一把,叮囑道,「快走,帶上兩個護衛,一定不能讓客人有什麼閃失,我留下來,我有淡雲在。」

  外面的打鬥越來越激烈,已經沒有時間羅嗦了,汪詩詩也是拎得清的人,淡雲的的功夫她見識過,當下只能掉轉頭,就拉著陳修禮往南謹行和沈紹住的院子去了。

  「想不到本官的仇家竟然追到這小地方來了,怎麼?沒有嚇著汪小姐吧?」沈紹他們也本驚醒了,見汪詩詩和陳修禮趕過來,微微一笑,神色自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