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才種了幾顆辣椒啊,就抬不動了,你自己瞧瞧,你們這麼多人加起來,都補不上我和宋肅的數!」秦百亭白了她一眼,語氣里的得瑟掩蓋不住。
大家聞言,都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了辣椒地,只見女孩子這邊種的辣椒不是歪歪斜斜的,就是疏疏漏漏的,而且數量還少。
倒是秦百亭和宋肅幾個男生種的,雖然數量比較多,但是苗栽得也不夠好看,歪扭也是有的。
「嘖嘖,你瞧瞧人家花大廚和汪小姐,還有沈大人種出來的辣椒苗才是有模有樣的,你跟宋肅種的那是什麼東西,跟我們有差嗎?也好意思炫耀。」沈妙君白了秦百亭一眼,絲毫不買帳。
「對啊,你看花大廚不僅做菜做得好,就連種辣椒也種得這麼好,沈大人也是。」幾人感嘆道。
日頭越來越毒辣,他們一行人都歇了起來,只有汪詩詩和花滿溪,沈紹三個人仍在補著辣椒苗,他們自己那一邊種完後,又將宋肅秦百亭還有陳修雅等人種的這些扶正,補上了疏漏的苗。
眾人看得越發汗顏,十分的不好意思,可是那陽光也實在是太毒辣了,這樹蔭下還有草,軟綿綿的,甚是舒服,又挪不動腳步。
心裡掙扎了又掙扎,總算是掙扎到他們都完成了,眾人眼睛一閉,總算是心安理得地歇了起來。
汪詩詩和花滿溪也是累得夠嗆了,收好鋤頭後,也往樹蔭坐了下來,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花大廚出身農家,將辣椒苗栽得這樣好也就算了,可是汪小姐你一個地方首富的大小姐居然也會栽辣椒苗?實在叫我大開眼界了。」秦百亭討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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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詩詩掃了他一眼,神色淡靜,從容道:「這算什麼,別說辣椒苗了,就是種田我也會,我爹發跡全靠他自己打拼出來的,又不是祖傳的家財,從前的小的時候,我跟著我爹種過花,種花比種莊稼更難搞,一不小心就死花苗,伺候它,得像伺候爹媽一樣。」
「看不出來汪小姐居然還吃過這等苦頭,小爺失敬了。」秦百亭裝模作樣地向汪詩詩行了一個拱手禮,逗樂道。
然而,汪詩詩卻沒有再看他,反而將目光投到那些翻了土的田地和青綠的辣椒苗上,良久了才嘆了一口氣,緩聲道:「我沒吃什麼苦,我是享福的,吃苦的是我娘親,我記得我爹從前種花的時候,剛好有一批嬌貴的山茶被訂了做壽宴的,可是不巧,離交貨還有幾日的時候下了大雨,為了不延誤交貨,我爹和我娘冒著大雨將那些山茶搬進了我們住的屋子裡,屋子放不下,還有房間全部都放了,我娘親那時候還懷著我弟弟,月份已經有七月余了,因為勞累見了紅,早產了,但是家裡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山茶花,我娘親說這都是我們家裡的命、根、子,愣是不敢動,最後,我娘親是在柴房的小塊空地上生下了我弟弟,不過兩日,就因為身子不好去了。那一批山茶,足足有一萬顆,我爹靠著這些花賺足了十萬兩銀子,最後包了漁船,開始發家了。但是我娘,卻沒有過過一日好日子。」
汪詩詩話音落下,眾人都不敢接話,真真是世事難料,誰又能夠想到這個明艷囂張,就連沈大人都敢嗆聲的大小姐,竟然還吃過這樣的苦呢?
「詩詩。」花滿溪雖然知道她母親早就過世了,但是絕對想不到竟然是以這樣的慘烈方式過世的,心裡難免心痛她一些,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頭。
「別這副表情,我沒事,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早就淡了。」汪詩詩回頭看了一眼花滿溪,笑了笑,「再說,我死了娘,你死了爹,咱們可算是患難姐妹了,誰也不安慰誰。」
眾人的目光又都投到了花滿溪身上。
這個花大廚身上的故事還真是多啊,又是喪父又是退親的,總歸是命運坎坷,哎,命運坎坷啊。
「對了,既然辣椒都種完了,大家也體驗了一把農家苦處了,接下來咱們玩些開心點的。」花滿溪不欲再說下去,拔高了聲音,將眾人的視線轉移了。
「什麼好玩的?莫不是除草耕地吧?」秦百亭跳出來說道。
「對啊,再也不種地了,不種地了。」陳修雅也連連擺手,一副驚恐的模樣。
「不是種地了,咱們這些村子為了迎接這個美食節,特地留了冬季的稻花魚出來,不如咱們捉魚吧,這田裡的桃花魚最是美味的,捉到魚了,拿回農捨去,生火支鍋,紅燒清蒸燜炸溜都來一遍,吃個全魚宴配上咱們自己摘的青菜,再蒸一籠香噴噴的米飯,豈不美哉?」
從花滿溪嘴裡說出來的美食,就沒有不好吃的,剛好大家都勞作了這麼久,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行行,抓魚嘛,抓魚我最在行了。」秦百亭果然來了興致,應和道。
「當然,就是這樣抓那就沒意思了,還要玩一個彩頭,若是一條魚都沒有抓到的,就罰他燒火,大家沒有意見吧?」花滿溪又說道。
眾人自然都沒有什麼意見,隨著楊叔來到了放養稻花魚的水田,田裡的稻子早就已經收割完了,不過田裡還留了稻子梗,還有一些雜草,但是不難看出,清澈的水下穿梭著各種肥美的大魚。
「小爺我來了!」秦百亭一見到魚,就興奮了起來,挽起了褲腿和袖子一腳就踩了進去。
「別動!秦百亭,你別動!」宋肅一見這傻貨居然一腳就踩進去了,急得猛拍大腿,急忙拉住了他,「這是田啊,又不是河裡,湖裡,你這麼進去,把水弄混了,哪裡還能看得到魚!」
然而秦百亭卻不管了,直接道:「我不管,反正我逮著魚不用燒火就是了。」他話音剛落,一條肥大的魚就從他腳邊竄了過去,秦百亭飛快地撲了過去,魚一擺尾巴,從他手中溜了過去,他已經弄得滿身都是泥水了。
「哎喲,小爺還就不信了,今晚你註定是小爺的盤中餐了!」秦百亭不信邪,又撲了兩次,俱是以失敗告終。
「我捉到魚了,你們看!我捉到魚了!」不想此時,宋俏居然發出了高呼聲。
「我也捉到了!這魚太好捉了!」沈妙君也歡呼了一聲,捧起了一條青黑色的大魚。
「天啊,你們都捉了,那我也要趕緊了,免得要燒火!」宋肅白了秦百亭一眼,也下到了田裡。
汪詩詩栽辣椒倒是一把好手,只是捉魚不太在行,連續捉幾次都捉不到,看著魚從自己的手心滑過,簡直像是丟錢一樣!
不行,她就不信她還對付不了這一條小小的魚仔!
汪詩詩又看到了一條稍大的鯉魚,躡手躡腳地走近了它,卻不想這鯉魚也是機警,竟然猛地就竄了出去。
「敢跑!看本小姐捉住你不將你剁碎!」汪詩詩咬牙切齒地低咒道,整個人就要撲上去,卻不想腳下踩的泥巴太滑了,整個人一個趔趄,就要摔到在田裡——
「小心。」說時遲,那時快,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隨即而來的,是沈紹伸出來的修長手指。
他及時捉住了汪詩詩的衣擺,將她拽住了。
然而,料不到沈紹腳下踩的泥巴也太滑了,雖然是捉住了她,可是自己卻站不住了,話音堪堪落下的時候,他就華麗麗地摔倒了,還壓在了汪詩詩的身上!
只聽得嘩啦一聲,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就可以看見向來以風姿卓越,容色無雙,優雅從容而著稱的小丞相沈大人,正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壓在了汪小姐的身上,而汪小姐,就更慘了,整個人都跌在了田裡,臉上,身上全是泥水,衣衫也幾乎是濕透了大半。
沈紹和汪詩詩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四目相對之時,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懵逼。
「對,對不住——」沈紹聲音低啞地道歉到,目光卻落在了汪詩詩濕透的胸口上,神色極為不自然。
汪詩詩後知後覺,見他居然紅臉了,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不想自己今日穿的里襯太薄了,濕透後竟然看到了紅色的肚兜。
她又羞又怒,氣急之下,忽然從躺著的田裡抓了一把泥巴,狠狠地糊在了沈紹的臉上。
沈紹:「.」
「沈大人,沒事吧,詩詩?」眾人都被汪詩詩這麼驚世駭俗的動作嚇壞了,尤其是陳修禮,甚至是小步跑過來扶起了沈紹和汪詩詩。
沈紹臉上全是被汪詩詩糊上去的泥巴,本來多麼妖孽的一張臉,看起來真是慘不忍睹。
花滿溪也趕了過來,讓陳修禮拿手帕沾了水,替沈紹將臉上和眼睛上的泥巴都擦乾淨了。
汪詩詩在一邊看著陳修禮洗手帕,洗了又洗,估計心裡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也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沾了水,幫著陳修禮幫沈紹擦臉。
忙活了好一會,在大家極力憋著的笑中,兩兄妹總算將人家沈大人風華絕對的一張臉還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