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嘻嘻鬧鬧的,很快就來到了楊家村,花滿溪和汪詩詩,陳修禮等人是一輛車的,他們走在最前頭,率先下了車,與農家談好了價格和屋子。
好巧不巧,他們來到的正是劉叔大兒子劉伯清的媳婦娘家。
「原來是親戚,是我們妞兒的小姑姑,這樣吧,這住宿就不要錢了。」楊家也是好客的,聽說花滿溪是親家的乾女兒,怎麼都不肯收錢。
「哪兒肯呢,若是乾爹知道了,定然要罵我,楊伯,快收下吧,我這是招待客人的,哪能讓你吃虧了?」花滿溪從懷中掏出一把銀子塞到他的手上,故意威脅道,「你若是不算清楚吧,那我就把這把銀子留下了。」
「這如何使得?這閨女真是的!」楊伯沒辦法,只能算清了住宿的費用,還有租貢場地的,採摘食材等的費用,最後他愣是要抹個零頭,說是一場親戚,無論如何要抹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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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溪爭不過他,只好由著他了,談好價格後,楊伯帶著她熟悉了幾間屋子,還有菜園,田地。
花滿溪和淡雲去轉了一圈兒回來,後面的人也全部來到了,陳修禮和汪詩詩正在招呼著。
總共有三個院子,汪詩詩帶著幾個女孩子住在一個院子裡面,陳修禮帶著男的住一個院子,而那位九爺和沈大人各自都帶了不少護衛,他們住最好的那個主院。
一行人呼啦呼啦地下來,沈紹明明正值壯年,端的還是卓越風姿,卻偏生要個護衛扶著下馬車。
「矯情,這麼嬌貴還來什麼農家樂,是美食節上面的東西不好吃,還是我汪府住著不舒服?」汪詩詩自從聽見他諷刺了一頓陳修禮後對沈紹那是一百個不順眼啊,低聲在花滿溪耳邊吐槽道。
「別亂說話,人家過慣的就是這樣養尊處優的生活,還有踩著小廝後背上下車的呢,你真是少見多怪,當心給陳大人惹了麻煩。」花滿溪抿唇一笑,低聲在汪詩詩耳邊回道。
兩人相視一笑,說起悄悄話來。
「這地兒窮是窮了些,不過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倒是比京都那些現造的避暑山莊多了幾分靈氣。」沈紹下了車,站在院子中,負手而立,遠遠眺望了一眼這周邊的環境,低聲嘆謂道。
「看來沈大人久居廟堂,倒是生出了隱退山水的想法啊。」陳修禮聽了沈紹的感嘆,上前接了一句話,狀似玩笑道。
「這是什麼話?沈大人是我們南陽的國之棟樑,肱骨之臣,若是沈大人都隱退山水了,朝中還有何人可堪為官?」南謹行呵呵一笑,順口接道。
沈紹面上仍然是一副意味難明的笑意,卻對著南謹行拱了拱手,道:「九爺言重了,沈紹也不過是南陽大國人才之中的滄海一栗,若論起肱骨之臣,朝中鎮國公一家,才算是當之無愧。」
提起鎮國公,陳修禮此番已然有些了準備,不再情緒外露,反而南謹行低聲唾了一聲,咒道:「不識抬舉的東西,有甚好提。」
看來這九王爺跟鎮國公一門有結仇,然而老丞相與鎮國公沆瀣一氣,向來立場相同,這位沈大人是老丞相的得意門生,卻由得九王爺如此詆毀鎮國公,那是否說明他的政見與老丞相不同?
陳修禮眼底的眸色越重,卻仍然端著一絲從容笑意,不疾不徐道:「九爺,沈大人,既然是出來遊玩,談朝中之事豈非無趣?不若到房中換了衣裳,下到田地之中,體驗一下農人的艱辛?」
「陳大人說得在理,本官幼時也曾耕田種地,不過隔的時間太長,早已不知道如何勞作了。」沈紹輕嘆一聲,招呼了護衛進院子,竟然也不對九王爺說聲請,簡直可算是目中無人。
誰讓人家權勢大呢,即便他是個王爺,是皇帝的親親兒子,可是朝中說話,他的話未必比沈紹的管用。
南謹行也不能計較,只能招呼了侍衛,也進了院子中。
一行人很快就換了衣裳出來,這些衣裳都是新的粗布麻裳,為了方便客人體驗勞動準備的。
「哎喲,這衣裳好刺人,穿著太不舒服了!」陳修雅出來後,就覺得這衣裳渾身不得勁,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我也覺得這衣裳太不舒服了,想不到這粗布麻衣這麼不好穿,貴真是有貴的道理,綾羅綢緞真是比這好太多了。」沈妙君也吐槽道。
「對啊,我們家的下人穿的都比這個好,這實在也太窮了吧。」就連宋俏和宋僑都開始吐槽了。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花滿溪見狀,只能低嘆了一聲,果然,投胎是門技術活兒啊,若不是她穿到了這身子上,原身和大舅一家還不知道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呢。
「花大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聽著怪怪的,我怎麼聽著不像是什麼好話?」陳修雅雖然一向嬌蠻,但是現在花滿溪人緣太好了,秦百亭他們為了一口吃的,甚至都不顧他們同是京都人的原則了,她若是說話太難聽,惹怒了花滿溪,秦百亭那幫人大概會把她撕了。
「花大廚的意思是說,身著綾羅綢緞的人,都不是養蠶的人,是說養蠶的人辛苦養蠶織布,做出了綾羅綢緞,卻無法穿在自己身上,只能穿粗布麻衣,但是你們這幫閨閣小姐平日穿著上好綢緞絲帛,卻體會不到養蠶人的辛苦,還嫌棄這些粗布刺皮膚,花大廚只是感嘆一下而已。」沈妙蘭徐徐上前來,緩緩開口解釋道。
沈妙蘭姿容清艷,是這一幫姑娘中長得最好的,她即便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也難掩她通身氣質,既帶著楚楚可憐的嬌柔,又帶了些風情萬種的嫵媚,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即便是身為嫡女的沈妙君,也比不上她,難怪陳大人的繼母,會選中她來繼續制肘陳大人呢。
沈妙蘭話畢,倒是沈紹先啪啪的鼓起掌來,他眼角和唇角不論何時都微微彎起,帶著一絲難明卻又隨意的笑意,他朗聲道:「素問平安侯府家中二姑娘有才女之稱,確實名不虛傳啊。不過花大廚這一句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倒是令本官吃了一驚啊,這才情,不比沈二姑娘低啊。」
沈紹饒有興味的目光又落到了花滿溪的身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乎相當好奇一個農女廚子,竟然還能出口成詩。
花滿溪這一會倒是不再低頭了,她微微抬起眼,直接與沈紹對視,緩聲而淡靜道:「不過是有感而發,沈大人不知道吧?我本身就是出自這些窮村子的,我從小就跟著我舅父舅母長大,我娘親在富貴人家中做長工,被剋扣工錢,自身難保,我舅父幹活的時候摔斷了腿,治光了家底,捉襟見肘之時,我本身定過一次娃娃親,是同村的秀才,大約是見我舅父家中這般光景,瞧不上我了,便來退親了,威脅我還定親禮,家中的銀子全都給舅父看病了,實在拿不出五兩銀子,他們便威脅我嫁給一個傻子。」
花滿溪說罷了,微微挑起眉,掃了一眼那沈紹,似乎在說,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一併問了,別時不時用那種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免得淡雲誤會得抓狂,再稟告給她家徐公子知道。
她知道她家徐公子肯定行的都是危險事情,她可不想他分心。
沈紹對於花滿溪這樣聰明的說法很是滿意,微微點了點頭,就像是批改暑假作業的老師,點了一個已閱一般。
倒是其他人都被花滿溪這傳奇故事驚呆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人啊,被退親了事都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這不是很丟臉的事嗎?而且她後來又訂了親,她未婚夫知道她被退親的事嗎?
一眾姑娘家都驚得目瞪口呆,反而是秦百亭那一伙人氣得咬牙,對著花滿溪道:「實在是欺人太甚!退親本就是他們不對,竟然連五兩銀子都要逼著你們還!花大廚你告訴我,那個該死的秀才在哪裡,我幫你料理了他!替你出一口氣!」
那丁秀才陳修禮是知道的,但是如今聽花滿溪這般淡靜說起來,他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哪裡還等得到你來收拾,想必陳大人早已幫花大廚收拾過了吧?」沈紹微微一笑,又將目光落到了陳修禮的身上,一點部落,將他黯然心痛和緊攥的拳頭看在眼中。
這人怎麼就那麼討厭呢,不是在消遣滿溪,就是在針對她的親親表哥!
汪詩詩頓時就火了,一把站前了幾步,擋住了陳修禮和花滿溪,聲音拔高了兩度道:「哪裡用得著我表哥出手,再說我表哥可是朝廷命官,做事做人可都是要依法守法的,那個破爛秀才,我汪詩詩出手收拾了!」
「那倒是不知道汪小姐是如何收拾的呢?」沈紹這才將眼角的餘光瞥了一點到汪詩詩的臉上,閒散般問道。
「哼,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退了親想要肖想本小姐,還欠了本小姐一屁股的債!本小姐只能讓他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