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倒霉催的船破了

  「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沈淮冷哧一聲,「這海景開闊,碧水藍天,魚蝦嬉遊,鷗鷺飛翔,山川壯麗,哪一樣是京都有的?你倒好,眼睛只盯著吃的了。」

  被沈淮這樣諷刺,秦百亭也沒有絲毫生氣,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順著他的話說道:「沈兄文采飛揚,出口成章,小弟佩服,不過我啊,胸無大字,堅信這人生樂事啊,就是吃喝二字,而且這剛出海的海鮮,我還真的沒有吃過,真的特別想嘗嘗。」

  「我也想嘗嘗。」宋嚴一直板著的臉看到這般風景,也忍不住寬慰了些笑意,一本正經道,「我來的時候,我娘千叮囑萬託付,讓我一定要將這裡能夠帶回去的東西都帶回去給她嘗嘗。」

  「噗嗤,你更厲害,一家子都是吃貨你們全家人六口人,來了四個。」秦百亭看著宋嚴,不無羨慕地說道。

  宋家人口簡單,老侯爺只生了宋嚴爹一個,宋嚴爹也沒有納妾,所以宋嚴宋肅還有宋俏宋僑都是宋夫人所生,雖然宋家還沒有立世子,但是立誰都一樣,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但是他家裡,還有修禮家裡——就一言難盡了。

  「既然你們都這麼想吃,到了地方,讓花大廚給你們露一手,保准你們吃了,不願意回京都。」陳修禮也難得地開始說笑起來。

  「這丫頭的廚藝真有你說得這麼玄乎?我還就不信了,我秦小爺怎麼說也是吃遍京都的,就連陛下聘請新御廚,有時候都叫我去嘗嘗味道。」秦百亭打量了花滿溪一眼,雖然沒有輕蔑的意思,但是眼底滿滿寫的都是不太相信。

  「百亭這話倒是沒有說錯,若是說到吃的,整個京都就數他最會吃。」宋嚴也笑了笑,說道,「修禮你是不知道,有一次我們去丞相大人家裡做客,這傢伙吃了丞相大人家裡做的菜,驚為天人,回去後竟然三日食不知味,天天下朝了就去堵丞相大人,求著丞相大人將府中的廚子給他,丞相大人不應,他就三天兩頭上人家家裡蹭飯吃,最後你猜怎麼著?」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宋嚴是個笑點極高的人,陳修禮見他說起這個事忍不住笑意,就知道此事沒有那麼簡單,也按耐不住好奇心,問道:「怎樣了?」

  「最後,丞相大人家裡的千金竟然還看上他了,要他來求親,說若是親事成了,這個廚子就當陪嫁了。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丞相大人家裡的千金是什麼人你知道不?丞相夫人家裡是徐家出來的,那一手功夫出神入化,丞相千金自然也女承母業,狩獵這些活動,向來力壓男兒奪得頭籌,秦百亭他哪兒敢娶啊?哈哈哈,不行,想到他最後為了逃婚生生進北疆軍裡面被老國公爺練了幾個月,我就想笑——」

  「他這是被鎮國公練了?」陳修禮很快反應過來,只是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他都不敢去提親,讓鎮國公最疼愛的外孫女兒傷心了,人不練他練誰啊?」宋嚴說到這個事兒就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都過去這麼久了,還說!」秦百亭提起這個事倒是有些羞赫了,耳根後面染了微微的紅色,瞪了宋嚴一眼。

  「不說就不說,我只是借這個事情委婉地向修禮證明,即便是山崩地裂,也阻擋不住你想吃的心!死性不改,吃喝照舊。」宋嚴一板一眼地說道。

  「那我總不能不吃飯了吧?」秦百亭白了他一眼,餘光忽然掠過了海上一條超級大的魚上,驚呼道,「你們看,好大的魚!好大的雨!這麼大!比這船還大!臥槽,還是兩條,不,三條!」

  花滿溪一看,糟糕,這不是鯨魚嗎?還是一群鯨魚!別說這古代的小破船了,就是現代的小輪船,遇到大鯨魚,也能被撞翻。

  「這是鯨魚,很危險的,讓宋公子趕緊躲開,若是被它撞翻了,我們一船人都要埋它肚子裡面。」花滿溪神色嚴肅地對陳修禮說道。

  花滿溪從來不在這樣的事情上開玩笑,陳修禮心裡一緊,趕緊大步走向了宋肅。

  「宋肅,趕緊避開那些大魚。」陳修禮目光冷峻地盯著他,聲音嚴肅。

  「知道,知道,這個我們教頭教過,這個叫鯨嘛。我早就知道了。」宋肅開船的本事倒不是他吹的,的確有兩把刷子,早有準備,輕鬆避開了那些鯨魚隊伍。

  他過了開船的癮,速度慢慢放緩了,這船不是那麼晃蕩了,坐在船艙裡面的姑娘也都躍躍欲試,走出了甲板上,嘰嘰喳喳地議論這此地風光。

  秦百亭還向花滿溪請教了如何撒網,又網上來一堆活蹦亂跳,將那些姑娘們嚇得哇哇大叫。

  一行人玩樂得很是盡興,到了旁晚時分,宋肅才轉舵返航。

  然而,返航的時候,卻出了問題,明明來的時候走了兩三個時辰,回去的時候也走了三個時辰,卻仍然沒有見到碼頭。

  天色越來越黑,幾乎看不到海面了,大冷天,甚至也沒有月光,只能依靠著船上微弱的燈火照明。

  「宋肅,怎麼回事啊,怎麼還沒有到碼頭?」宋嚴最先發現不對,冷聲問道,「你是不是開錯路了?」

  「怎麼會呢?明明是按照來時的路開的啊,我還看著指南針呢。」宋肅也有些懊惱。

  去的時候看到什麼都是新鮮的,但是回程卻有些枯燥了,在漫漫無際的海面上走了幾個時辰,看到那藍色晃得就眼睛痛,現今一聽竟然迷路了,那些姑娘都心慌起來了。

  「怎麼辦?做錯路了?那我們怎麼回去?」陳修雅最沉不住氣,眼眶先就紅了。

  「別慌,別慌,船上也有圖紙的。」宋嚴安撫道,「宋肅,先將航船圖紙找出來。」

  然而,禍不單行,宋肅因為心慌,再加上天黑的緣故,沒有留意海面,手忙腳亂之下,竟然聽得嘭的一聲巨響。

  整個船身都狠狠地抖了抖,站著的人全部被甩倒。

  「小心!」陳修禮最先反應過來,想要扶住花滿溪,然而還是晚了一些,他剛觸到花滿溪的衣袖,兩個人就被一陣慣力狠狠地摔了出去。


  「陳大哥,你沒事吧?」花滿溪趕緊從他身上起來,將陳修禮扶了起來。

  「沒事——」陳修禮低聲回話,卻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花滿溪察覺不對,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果然是出血了。

  她正要給陳修禮包紮傷口,卻聽得一聲慘烈的尖叫:「啊,這船破了,進水了!這船進水了!」

  是陳修雅的叫聲。

  進水了?花滿溪心裡也是一涼,趕緊提了燈籠探出身子去看,果然是觸了珊瑚礁,撞開了一個洞,海水涌了進來。

  她正心慌,船帆上卻翩然落下一個人影,正是一直跟著她的淡雲。

  「陳大人,前面有個小島嶼,我們先找東西舀水,堵住洞,儘量開到那島嶼上面去。」淡雲說罷, 又對花滿溪道,「船後有備用的小舟,你去那裡守著,一有不慎,馬上上小舟。」

  「淡雲——」花滿溪心裡微震。

  「別怕,公子說過,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有事,如果你出事了,我也沒命。」淡雲聲音冷冽道。

  陳修禮舉著燈,看清了那小島的位置,跟宋肅說明了想法後,幾個人一同下到下面去舀水,幸得船上有防漏的臘,舀了水後,又忙活著將洞口堵好,塗了臘,雖然還是有水滲進來,但比剛才好多了。

  宋肅雖然慌亂極了,滿頭都是冷汗,但還是穩穩噹噹地將船駛到了那小島邊上。

  「大家快下船,將穿的,吃的,尤其是水全部帶下船,這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宋嚴和陳修禮先跳下,勾住了船身,大聲喝到。

  陳修禮本想牽著花滿溪下來的,但是淡雲的動作比他快一步,已經抱住了花滿溪的腰身,一個輕功,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對面。

  「拿著燈,找個地方那個歇腳。」淡雲將燈籠遞給了花滿溪,又飛身船上,將船艙裡面的海鮮搬了下來。

  不知道要困在這裡幾天,有些吃食總是好的,淡雲做事向來周到。

  一眾人都下了船,花滿溪已經找到了棲身的地方了,是一個大山洞,這山洞裡面因為是通風的,常被海風吹過,很是乾淨。

  淡雲又提著燈去看了,只見這山洞是個兩頭透風的,也沒有野獸藏身,這才招呼大家進去。

  趁著天色還沒有黑透,花滿溪又讓他們搬了木頭堵著了兩頭,做了兩道簡易的門,防止有野獸出沒。

  忙活完,眾人都累得渾身癱軟了,在洞中生了火,烤著剛才濕透的衣裳。

  幸得帶了海鮮,船上又帶下來鍋,花滿溪將一些帶殼的海鮮簡單洗了洗,直接上鍋蒸熟了,給大家吃。

  「哎,我都想好了要怎麼吃這些東西了,紅燒的,蔥燒的,燜煮的,油炸的,到頭來居然只能吃個清蒸——」秦百亭幽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