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大廚啊,看座看座,請茶,請茶。」汪老爺笑了笑,趕緊上前招呼,「詩詩在招呼她的好友呢,翠兒去叫小姐吧。」
「汪老爺客氣了。」花滿溪趕緊接過下人斟來的茶水。
「不客氣,不客氣, 我還要謝謝你呢,你教會了詩詩很多東西,從前她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現在變了很多,比往日孝順許多了,再也不會動不動就使性子了。」汪老爺提起這個,真是欣慰萬分,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對著花滿溪是滿心的感謝。
「我沒做什麼,是汪小姐聰慧過人,靈巧明秀。」花滿溪如實道。
「哈哈,花大廚不僅做飯好,說話也好聽。」汪老爺哈哈大笑道,「難怪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外甥都對你誇贊有加。」
他的外甥?莫非指的是陳大人?
「滿溪,你來了,可把我累死了。」花滿溪還沒有來得及回話,汪詩詩就跑了進來,因為是新年,她特意裁了新衣裳,穿的那叫一個珠光寶氣,華貴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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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跟著的李月慧也穿了一款同樣不同色的衣裳,端的是優雅柔弱,弱柳扶風風格。
當然,還有陳大人,今日也穿的喜慶了一些,平日總是青藍白,今日的白底衣裳上繡了大片的紅梅,還有袍子邊,領子部分都是大紅色的,看起來比往日清冷的模樣更多了幾分英氣勃發。
「今日我府上請了御廚做飯呢,滿溪,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飯。」汪詩詩自覺地坐到了花滿溪的身側,神秘兮兮道,「我可是費了老大的功夫才請到的。」
「御廚?御廚不是在宮裡嗎?」花滿溪倒是納悶了。
「哎,也算是御廚,不過不是正宗的御廚,他的師傅是宮裡的御廚,號稱得了他師傅的真傳,我倒要嘗嘗皇帝老子到底是吃什麼樣的珍饈!」汪詩詩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這樣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畢竟我也沒有嘗過御膳。」花滿溪微微一笑,答應了。
「太好了,我們去我的院子裡拆禮物吧,今日拜年的人可多了,我收到很多很多的禮物,我都沒有空去你那裡拜年了,你隨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合心意的,挑兩樣回去,算是我給你的新年禮了。」汪詩詩說著,就拉著花滿溪的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哎,表姐,等等我啊。」李月慧都沒有坐下來呢,就又要起來了,快步跟上了汪詩詩的腳步。
唯獨陳修禮有些尷尬,他默默將手裡攥著了一隻香囊重新放回到袖袋中,略微侷促地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汪老爺人精似的,他的小心思,早就收在眼底了,哈哈一笑,也不留他了,道:「修禮啊,我有點累了,你也去詩詩那裡吧,你是兄長,要多點看著她,管著她,別讓她使小性子,怠慢了花大廚。」
陳修禮這才放下了手裡根本還沒有碰過的茶杯,有些侷促地看著汪老爺一眼,動了動唇瓣,道:「那我,不是,我會看著表妹的,舅父放心。」
汪老爺開懷大笑,擺了擺手:「走吧。」
陳修禮這才行了個禮,腳步迅疾地跟著汪詩詩他們走過的地方,往汪詩詩的院子去了。
他一隻腳剛踏進院門,就聽見了裡面傳來了女孩子哈哈大笑的聲音。
「這個總算不是點心了,這麼多的點心,不知道要吃到什麼時候。」是汪詩詩的聲音,「這個擺件挺好的,不知道是誰家送的呢。
「有點心就不錯了,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啊。」花滿溪的聲音也帶了一絲笑意。
「就是,這些點心瞧著挺精緻的,應該挺好吃的。」李月慧也搭腔道。
「再拆一個,這個,哎這個是布匹!可以做衣裳啊,這種冰絲做個肚兜正好,涼快。」汪詩詩哈哈大笑道,「送給滿溪了!」
「我,我才不要,留著你自己做吧!要不你送給李姑娘!」花滿溪回道。
陳修禮本來正要敲門的手舉起來,又僵硬地放了下去。
裡面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人家三個姑娘在玩鬧,他一個大男人進去,的確不妥。
他臉色染了一些緋紅,狼狽地落荒而逃了。
花滿溪和汪詩詩幾人,自然不知道這一點小插曲,三個姑娘將汪詩詩房間裡面的禮物全都拆了個遍,說說笑笑,嘻嘻鬧鬧,十分開心。
不知不覺,便到了吃飯的時間,下人來請了花滿溪等人去赴宴。
「吃飯了,吃飯了,讓咱們姐妹三個也嘗嘗御膳的味道。」汪詩詩趕緊起身,回頭吩咐身側的丫鬟,「將我剛才說過送給表小姐和花大廚的禮盒都包起來,別弄亂了。」
「走吧,吃飯去了,再磨磨蹭蹭的姑父該生氣了。」李月慧拉了拉汪詩詩的衣袖,催促道。
汪詩詩也不想大年初一就找罵,也不磨蹭了,拉著花滿溪的手,三人一起來到了飯廳。
除了汪老爺,還有府上的姨娘,陳修禮都到了。
汪詩詩的娘親手段狠厲,這些姨娘愣是沒有一個生了孩子的,所以汪詩詩才這般有恃無恐。
「這,這菜就上完了?」汪詩詩看著桌子擺的八菜一湯,賣相相當的一般啊!
「上完了啊!來來來,大家都動筷啊,這一桌子菜,可得一千兩呢!是京都的御廚徒弟做的!咱們都來嘗嘗。」汪老爺招呼道。
汪詩詩是有些失望的,但畢竟人家御廚弟子的名頭掛在那裡,又花了一千兩銀子,總不能撤下去重做吧,所以也就拿著筷子開始吃菜了。
湯,是一道三鮮湯,這道湯是用火腿肉,雞脯肉,水發海參,再加上蝦仁魷魚做的,主要講究一個鮮字。要做到雞肉柔嫩,火腿味美,海鮮滑軟,才算是成功。
花滿溪嘗了一口這湯,倒真的是不錯,鮮美濃香,用料也用足了,這湯應當也熬了不短時間,想來這御廚的手藝還是可以的。
然而,不等她再伸筷子去夾別的菜,汪詩詩倒是先呸了一口出來,說道:「這什麼玩兒,可難吃了!滿嘴都是膻味!」
花滿溪抬眼看去,只見汪詩詩夾的是一盆清燉羊肉。
「這天氣冷,吃羊肉是不錯,可是這清燉羊肉什麼也不放,滿嘴的膻味,誰吃得下去啊!」汪詩詩抱怨道,「滿溪做的羊肉那才叫好吃呢。」
「這不能吧,人家可是御廚的弟子哎,御廚啊,御廚不是給皇帝做菜的嗎?能進宮裡的,都是千挑萬選的,這個姚師傅還是我府上那個老師傅介紹的,聽說宮裡也選上了,只是他有個娘親眼睛不好使,所以才沒去。」李月慧看著汪詩詩那嫌棄的模樣,心裡有些不相信,也伸了筷子去夾那一盆清燉羊肉。
「大小姐的嘴是最叼的,整個石山縣的廚子,就沒有幾個能入的大小姐的眼。」幾個姨娘也是不相信,紛紛動筷,去夾那一盆清燉羊肉。
汪詩詩聽了她們的話,冷冷一笑,摞下了筷子,看著李月慧和幾個姨娘都瞬間變了臉色,哼道:「我嘴巴的確是挑,你們嘴巴不挑,倒是吃下去啊……」
那幾個姨娘嘴裡咬著那塊羊肉,真是吃也不是,吐也不是了。
「是不是膻味很濃,比我府上的廚子還不如呢,還御廚呢。」汪詩詩不高興地道,又伸出筷子夾了其他幾道菜,說道,「這一道清蒸鱸魚,蒸的過火了,鱸魚的嫩滑鮮香都沒有,算是浪費了這條好魚了,還有這一點燒小排,味道太重了,又咸又柴,太難吃了,再有這幾道胡里花哨的什麼春滿大地,不就一把青菜炒菜花嗎,這什麼猴子偷月,弄個大餅,這餡兒還是沒熟的,糊弄誰呢!」
「可我吃著這湯還是挺好的。」花滿溪見汪詩詩氣得扔了筷子,忽然插了一句話。
「湯?這菜弄成這樣,這湯還能喝?」汪詩詩氣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真是新年第一衰,吃個飯弄成這樣,還不如用府上的廚子呢。
「詩詩表妹,這個湯的確是不錯,鮮美清甜,濃郁醇香,與花大廚的水平不相上下。」陳修禮放下了手裡的湯碗,也說道。
「怎麼可能?」汪詩詩十分懷疑地看著陳修禮和花滿溪,舀了半勺湯嘗了,卻覺得這湯還真的不錯!
「這,這是怎麼回事?能做出這樣的湯來,炒菜卻成了這個鬼樣子!這是糊弄我呢!」汪詩詩氣得將手裡的碗重重一放,「什麼狗屁御廚弟子,都是沽名釣譽,浪得虛名!連滿溪一根手指頭都抵不上!」
「的確是在糊弄你,這湯和菜,不是一個人做的。」花滿溪再次打量了一番桌面上的菜色,十分肯定地說道。
「豈有此理!真當我汪府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了!做這些爛菜也想誆我一千兩!」汪詩詩暴跳如雷,「來人,將那欺世盜名的混蛋騙子狗屁御廚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