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陳修禮逆轉局面

  「問吧!問吧!本官倒是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耽誤了本官斷案,便是你是一方父母官,打板子也少不了你!」那秦大人冷冷地睨了陳修禮一眼,說道。

  「下官不敢。」陳修禮淡定回道,目光清冷地頓在丁書青身上,緩聲問道,「第一,大人手上的紙條是從何而來?花桑桑既然不識字,那這紙條自然是有心人寫的!本官這縣衙上,正好有個天下聞名的識墨高手,不如大人將這紙條給他看看,出自哪裡?」

  「第二,剛才這張拐子的證詞不全,而且花滿溪也提出了反駁,若是她和汪詩詩兩個人去謀害花桑桑,那怎麼會三個人都掉進水裡?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若是證詞又誤,自然是做不得數的,那這案件與花滿溪就沒有什麼關係了,大人為何還要扣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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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修禮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擲地有聲,從容清晰,倒是叫那秦大人一時間反駁不上來。

  「這花桑桑若是不識字,這紙條肯定是個誤會,你難不成還能從紙條上看出兇手不成!」秦大人氣從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陳修禮。

  「不巧,下官雖然不可以,但是我這縣衙中的能人倒是可以的,這人名叫齊彥,是南陽制墨世家中齊家的人,因為與家裡發生了不愉快,才到我這小廟整理一下文書,此人本領神通,不管是寫的什麼字,用的什麼墨,這墨跡有多久了,都可以辨認出來。」陳修禮淡淡地說道。

  他說得這麼玄乎,那秦大人雖然有心阻攔,但是卻扛不住外面圍觀的群眾了。

  「竟有這麼玄乎的人,請上來啊,讓我們也見識一下!」

  「對啊,我就不信了,竟然有這麼玄乎的人!」

  「對啊,大人,快快請上來吧!」

  外面的叫聲此起披伏,將那秦大人叫得是心浮氣躁。

  「請齊彥!」那秦大人最終還是頂不住外面的壓力,將那齊彥請了上來,目光卻別有意味地落在了丁書青的身上。

  丁書青斷然不信這世上有這麼玄乎的人,不過是陳修禮要拖延時間而已,他回給了陳大人一個淡定的眼神,由著衙差去請了齊彥上來。這齊彥身上衣衫雖然不是很名貴,但是乾乾淨淨的,看著就有一股兒書卷氣,舉止有些羞澀,出來的時候,還因為不看路,碰了丁書青一下,這才被領著下到公堂,緊張地拜見了秦大人和陳修禮、

  這個齊彥,花滿溪是見過的,的確是在縣衙整理文書的,可是卻從來沒有聽陳修禮說過他還有這麼玄乎的一個本事啊。

  「你就是齊彥啊,制墨世家齊家是你本家?」秦大人將齊彥上下打量了一遍,心裡有些懷疑,這制墨世家齊家可是富可敵國的,怎會穿著如此寒酸,這模樣也不像是見過世面的。

  「回大人,正是齊家的,齊家第十七代家主齊艷雲,正是我的姑母。」齊彥一板一眼地回道,「因為小生自幼喪父,母親另嫁,所以一直被姑母收養,但是姑母待我不算很好,常年在跟工人學著制墨,有時候凌晨三點就要開始——」

  「行了,行了,本官沒空聽你扯家事,這裡有一張紙條,你拿去看看,是用什麼墨寫的,可有辦法找到寫紙條的人。」秦大人讓衙差將紙條傳了下去。

  齊彥接過了紙條,又是看,又是摸,又是聞,最後才語氣肯定道:「回大人,這是用胭脂墨寫的,所謂胭脂墨,其實是專門用來賣給一個閨閣小姐寫情信給意中人的,這胭脂墨,有種淡淡的胭脂香,而且這墨浸水後,還會有一種淡淡的胭脂色浮在水裡,看這筆跡,寫了應當不到半個時辰,胭脂墨即便洗了手,那胭脂也是一時半刻洗不乾淨的,除非用特製的藥水,若是寫這紙條的人來洗洗手,盆中定然會浮起些微胭脂色的。」

  「即便是這樣,那又有何用處?」秦大人皺了皺眉,看向了陳修禮。

  「怎麼會沒有用處呢?這紙條既然是寫了不到半個時辰,那定然就不是早上約花桑桑去溪邊的,而是像是要栽贓!我們從桃花村到這裡都快要一個時辰了,證明這人是在路上寫的,就是為了洗脫自己!若要知道花桑桑的真正死因,肯定要找出這個寫紙條的人!」陳修禮擲地有聲道,「請問秦大人,這紙條是誰給你的,又經過誰手!」

  「這是在花桑桑的床頭上發現的!」王大壯和王寡婦神色堅定地說道。

  「那發現紙條後,你們又交給了誰?」陳修禮借著問道。

  「交給了丁秀才!」王寡婦忙不迭地指著丁書青。

  「不管給了誰,只要是觸碰過紙條的人,都有嫌疑!你們都準備一盆清水來洗手!」陳修禮神色冷沉地說道。

  秦大人根本就沒有聽過什麼胭脂墨,他覺得這陳修禮故弄玄虛,不知道在玩什麼把戲,但是這麼多群眾都圍著,伸長了脖子在看,他也不好阻礙,只能吩咐衙差照做了。

  王二娘,張拐子,陳修禮,汪詩詩,花滿溪,王大壯,王寡婦,還有丁書青,陳大人,都備了清水來洗手。

  令人驚奇的是,丁書青洗的那盆水,竟然真的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胭脂色來。

  「就是他寫的!」齊彥指著丁書青,堅定道,「定然是他磨的墨,所以手上才會沾了胭脂墨!」

  丁書青怎麼會想到自己的手乾乾淨淨的,竟然就洗出了一層淡淡的胭脂色,不可置信地愣了眼。

  「齊彥說這紙條寫了不足半個時辰,可王寡婦和王大壯卻說紙條是在花桑桑床頭發現的,但是從桃花村來到這裡已經要半個時辰了!所以這紙條是丁書青在路上寫的!那花桑桑床頭的紙條呢!花桑桑是不識字的,她床頭上的紙條到底寫了什麼?丁書青你調包了紙條是想幹什麼!想栽贓給汪小姐?說不定花桑桑就是你害死的!」陳修禮冷冷看著丁書青,咄咄逼人地質問道。

  丁書青看著自己那盆水,愣了一會,又被陳修禮這麼一頓搶白,著急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半個時辰!這紙條分明就是前兩日我托人寫的!什麼胭脂墨,狗屁!」

  「哦——原來是你托人寫的!你寫這紙條是要幹什麼!花桑桑分明就不識字,為什麼這紙條會出現在她的床頭上!花桑桑是不是你害死的!」陳修禮見目的達成,聲音更為凜冽,指著丁書青連聲發問。

  丁書青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臉色發白,頹然地跌倒在地上。

  「他寫什麼就寫什麼!他跟我兒媳婦有姦情!約她有什麼奇怪!你問東問西幹什麼!她摔死了我兒媳婦,這麼多眼睛看著,你還想狡辯不成!」王寡婦見丁書青竟然被嚇得跌坐在地上,就像是看見白花花的銀子飛了,急得不行,跳出來說道。

  「對,我與花桑桑確實有過一段,我原想約她敘舊的,只是沒想到她不識字。」丁書青像是捉到了最後一點希望,說道。

  「是嗎?敘舊這麼巧,約在花滿溪和汪詩詩去釣魚的溪邊,還發出了救命聲,吸引花滿溪去救她?你們口口聲聲說花桑桑是被汪詩詩害死的是吧?本官看不是,縣衙上有仵作,只需驗屍,便可以查出來了。」陳修禮冷聲地說道。

  「驗屍!你驗什麼屍!我兒媳婦都死了,你還要讓糟踐她的屍體!」王寡婦不可置信地看著陳修禮,忽然又坐到地上嚎哭起來,大聲叫道,「大家看啊,這些遭天譴的,人死了,不僅不認罪,竟然還要作賤我兒媳婦的屍體!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不能碰我媳婦!她死了要入我王家的祖墳的!不能讓你們糟踐她!」王大壯急忙也說道!

  「陳大人,本官知道汪小姐是你的表妹,只是這事兒,的確難辦,人都死了,還驗什麼屍?若是你心疼你表妹,不若私了便是了,賠償王家一筆銀子便是了。」秦大人勸道。

  「賠銀子,必須賠!你害死了我兒媳婦,那你就來做我兒媳婦,這樣我們就不追究了!」那王寡婦看了一眼汪詩詩,真是越看越滿意,這前凸後翹的,臉又圓圓的,一下就是個好生養的,不像那個花桑桑,瘦的像鬼一樣,愣是生不出孩子來!

  而且,聽說這汪詩詩家裡還賊有錢,只要攀上她了,這一輩都不愁吃不愁住了,還可以到城裡來享福了!像那花家一樣!

  可惜這一次沒能將花滿溪那個賤蹄子拉下水,可惜了——

  汪詩詩一看那王大壯這樣子,氣得差點吐血,這已經不是瘌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便是癩蛤蟆都比這家人有自知之明!

  「不私了!絕對不私了!我汪詩詩行得正站的正,絕對不是我害死她的!」汪詩詩憤怒得臉色通紅,對著那秦大人道,「若是秦大人斷案不公,讓我蒙受不白之冤,我汪家也不是吃素的,自然可以告到御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