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見汪府大小姐

  「是你!」那客人嬌眉一皺,直接就摞下了筷子,本來期待的目光變得有些詭異,站起來直愣愣地看著花滿溪。

  沒錯,這個孫府宴請的客人,正是跟花滿溪有過節的汪府大小姐,汪詩詩。

  花滿溪也想不到會碰上這個刁蠻大小姐,可是現在她的身份是別人家裡的下人,也不好直接跟她嗆上,只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向她行了個禮,道:「見過汪小姐。」

  這下倒是孫員外目瞪口呆了,看了看汪詩詩和汪老爺,又看了看花滿溪,問道:「你們,你們認識?」

  那汪詩詩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聲,道:「豈止是認識啊,我曾經想聘她進府做廚娘,出了千金,她都答應呢,孫員外真是好本事。」

  千金?!孫員外嚇了一跳,面上卻還是聲色不動地謙詞道:「哪裡,哪裡,她可不是我們府上的廚娘,只是她娘親在府上做工,最近生病了,所以她來代母上工,順帶照顧她娘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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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汪詩詩眼裡的神色轉了又轉,這才緩和下來:「難怪呢。」

  她就說,這個花滿溪做的辣椒醬賣給金玉堂,又賣給其他縣城的酒樓,那可是財源滾滾,供不應求的,又怎麼會到這小小的員外府上做廚娘呢?

  她點了點頭,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了花滿溪,忽然道:「原來是這樣,花小廚可真是孝心有加,今日我還帶了熟人來,不如將你娘親請來一同聚聚?」

  孫員外這一次是和汪老爺談碼頭生意的,自然要可著勁兒討好汪詩詩,急忙點頭道:「既然大家都是熟識,那感情好,感情好。」

  花滿溪根本還沒有來得及開聲拒絕,那孫員外就已經招手讓春兒去傳花蘭香了。

  花滿溪看著汪詩詩意味不明的笑容,心裡頓時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果然,花蘭香被傳來後,那汪小姐微微一笑,對著手下那個丫鬟道:「小翠,去叫丁先生過來。」

  果然,她就說這個汪詩詩絕對是沒安好心的!

  然而,眼下情況,花滿溪出聲也趕不及了,那丁秀才就候在門外,一傳便進來了,恰好與花蘭香打了個照面。

  「花家姑姑。」丁秀才向花蘭香行了個禮,文質彬彬道。

  「丁書青!」花蘭香想不到會在府中看見丁秀才,想到他丁家做的那些混帳事,便氣得不打一處來,冷著臉道,「不要叫我姑姑,當不起秀才老爺一番尊稱!」

  「哎喲,這個奴婢真是好大的膽子,孫員外,你府中的下人不行啊。」汪詩詩嗤笑一聲,看著孫員外,不屑道。

  孫員外的神色有些尷尬,正想開口,花滿溪卻突然抬起眼,對上了汪詩詩,聲音清冷道:「抱歉,汪小姐,嚴格來說,我娘只是孫府的工人,不是下人,我娘親簽的是長契工,而不是賣身為奴。」

  「好大的口氣,工人也是下人,主家難道還不能說你了?」那汪小姐惱怒地瞪了花滿溪一眼,跋扈囂張的氣勢與生俱來。

  「若是我們做得不對,主家當然可以說,但是我不知道我娘親和丁秀才的私事,如何也能扯上了主家,我雖然來孫府時間不長,但是孫員外公私分明,治府有方,我還是有眼目睹的。」花滿溪從容應對,聲音並沒有波瀾。

  原本想出聲勸和的孫員外聽了花滿溪這麼一句話,倒是不好意思出聲了,生生將喉頭的話又咽了下去,眼巴巴地看著她們。

  「呵?你娘親這麼激動,莫不是害怕丁先生會說出,因為你被賊人糟蹋了,與你退婚的事情來吧?」汪詩詩有恃無恐地看著花滿溪,諷刺地笑道,「也難怪,大概你是在桃花村名聲不好,這都混到孫府做廚娘了,是覺得這裡沒有人知曉你的往事,想要釣個金龜婿嗎?」

  花滿溪也不惱火,她雖然不喜歡主動挑事,但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她也斷然不會任人戳圓捏扁的,她同樣也以挑釁的目光回望了汪詩詩一眼,不緊不慢道:「汪小姐,我娘親還在這裡,你這麼著緊我的終身大事,是想要做我乾娘嗎?」

  「誰要做你這個村姑的乾娘!別妄自尊大!我是看你可憐,特地規勸了丁先生,既然你們兩個從前有婚約,那便不計前嫌,娶了你罷,今日正好你娘親也在,咱們就談談這婚事。」汪詩詩一番施捨的態度道。

  花蘭香想不到竟然是來商議婚事的,可是這——

  她覺得哪裡不對,可是一下子也想不出事哪裡不對。

  不過花滿溪的腦子可比她靈光許多,她沒有任何驚喜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那汪詩詩,繼續調侃道:「原來不是想當我的乾娘,倒是想當丁秀才的娘了,我倒是不知道丁秀才的婚事如何輪得到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來安排了。」

  那汪詩詩想不到這個花滿溪這般牙尖嘴利,氣得面色一紅,這才怒氣沖沖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丁先生是我爹的得力下屬,將許多生意都理得頭頭是道,我爹作為主子的,替他求個親有何不妥!」

  「你爹替他求親,沒有任何不妥,只是不該向我求親,我們丁書青早已退親,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婚嫁娶親各不相干,當日退婚的時候,我們兩家就已經說得好好的,他這會兒不是要求親,是要反悔,反悔就是言而無信,汪老爺,你竟然讓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作親信,我勸你還是多個心眼兒好點。」花滿溪利落應對,一番話說得眾人那是啞口無言。

  「你!你真是不識好歹!」汪詩詩被氣得不輕,咬牙切齒道。

  倒是那丁書青先反應過來,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花蘭香的跟前,言辭懇切道:「花家姑姑,退親一事確實是我娘親自作主張的,我完全不知情,畢竟有這麼多年的情誼,如今我在汪老爺手下做事,也賺了幾個小錢,願意用百兩銀子為聘求娶滿溪妹妹,求姑姑成全。」

  花蘭香想不到他竟然會突然下跪求親,一時間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花滿溪。

  「汪老爺,孫員外,請你們作個見證,我是真心再續婚約的,希望姑姑給我一個機會。」他竟然又重重地叩了幾個頭。

  「這——」花蘭香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竟然也動搖了起來,畢竟按照女兒說的,滿溪的名聲是不好了,若是要再許個人家,是有點難了,再說這個丁秀才長得這般模樣,又是個有學識的——

  花滿溪見她娘親這模樣,就知道不好了,她上前一步,倒不是要拉開丁秀才,是將她娘親一把拉開了,聲音清冷道:「你小時候病得快要死了,是我娘親借了銀子給你娘,才將你救活了,如今你磕幾個頭向我娘道謝也是應該的。」

  「滿溪,你看——」花蘭香拿不定主意,只能將目光投到了花滿溪身上,徵詢她的意見。

  花滿溪卻將花蘭香護在了身後,不讓她再上前,聲音冷厲道:「丁書青,不需要再裝模作樣了,你與我表妹花桑桑也是這般說的吧?可是結果呢,害得她沒了孩子,還嫁給了一個偷偷摸摸的王大壯,整日挨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麼忍心呢?」

  丁書青想不到她居然會提起花桑桑的事情來,神色一變,卻是扶著胸口,裝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來,低啞道:「滿溪妹妹,退親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我是真的不知情,你怎能這般冤枉我?我與你表妹根本就說不上幾句話,你竟將這樣的髒水潑給我?」

  花滿溪說完話,看向了那汪詩詩,不緊不慢道:「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也不想多說,反正我與你丁家,是恩斷義絕了。」

  「嗬喲,你娘親還在這裡呢,你的婚事輪得到你自己作主嗎?這位大嬸,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你女兒被糟蹋的事情已經在你們那個村子傳開了,要是想許好人家,斷然是不能的了,有也是喪偶,殘廢,帶孩的,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丁先生堂堂一個秀才,若是日後高中,便是要做官的,這還是我仁義,勸了他,他才願意續下這個婚約的。」汪詩詩盯著花蘭香,一字一頓地說道。

  花蘭香擔憂的自然也是這個,生怕女兒日後再難說親,花滿溪見她就要動容,不得不附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話,花蘭香這才板著臉,冷硬地回絕道:「既然已經退了親,那就是你們沒有緣分,這婚事就算了,滿溪日後嫁不嫁人,日後再說,這丁家的門檻太高,我們是高攀不起了。」

  這麼不給面子回絕了,汪詩詩向來唯我獨尊慣了,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頓時就眼淚汪汪地看著汪老爺。

  汪老爺捋了捋鬍子,這才看向了孫員外,沉聲道:「孫員外啊,你這個府上的長工,可否借給我用幾日?」

  他說的自然就是花蘭香了。汪府要借花蘭香去,能有什麼好事?花滿溪頓時警覺了起來,他們這是要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