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皇帝要把薛止然發配封地的消息,榮安府這幾日就可以說是雞飛狗跳了。為什麼呢?有一句話也說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些侍妾本就對薛止然沒有什麼感情,現在薛止然要被發配到封地,自然是想著自己如何逃出來不被牽連。這不,看榮安府的亭子,那一群女人可不就是薛止然的侍妾。
「唉,大家不要只愣著啊,想想辦法,難不成薛止然去封地走了,我們真的跟過去受苦啊?」一個紅衣服的侍妾看著大家,不耐煩的說。從她一人就可以看出榮安府發侍妾沒有真正想和薛止然一起去受苦的,畢竟封地卑濕荒遠,不是女子應該呆的地方。
「姐姐,你說這話,你還不了解我們姐妹們嗎?封地不比這裡的繁花,荒涼至極,有誰願意跟著去受罪的?姐姐,咱麼快想想法子逃出去吧。」穿著鵝黃色袍子的女子愁眉苦臉的看向穿著紅衣女子。四周圍的人也都看向紅衣女子,好像這人是她們的主心骨一樣。
「都一個個看著我做什麼?你們也得趕緊想點辦法,我最多只能把自己救出去,但也不願耽誤了姐妹們,所以才來這裡和大家商討,你們倒好,一個個巴巴的望著我。我還不知道能指著誰救我呢!」紅衣女子看見這樣的場景勃然大怒,大聲叱責到。
眾人紛紛低下頭,不多時,其中一個粉色衣服的女子抬起頭,說:「不然我們都逃走吧?再尋個人家嫁了.」話還沒說完,紅衣女子就立刻否定了這個建議:「蠢貨,我們好歹也是這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多人都認得我們,去到那裡都能被認出來,除非不在這裡待著,而且還會被扣上拋夫的罵名,想嫁出去就更難上加難了,何苦!」
粉衣女子聽了這話低下頭小聲的嘟囔道:「不好就不好,那麼凶做什麼?」
可憐這是一群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要不,我們給自己家的父親說吧,在座的家中可都是有權有勢的,我們說了,他們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跳,肯定會救我們的。」黃衣女子突然雀躍的伸出手,大家一聽也都覺得這是個好的法子,紛紛點頭:「是啊,我們去找父親吧。」「是啊是啊,父親肯定會幫我們!」
一時間,大家都雀躍起來,但一個看起來神色淡然的紫衣女子驀然出聲:「大家不要想著依靠父親了。」
一時間,大家聽了她的話都很疑惑,其中有一個人問道:「為什麼?父親肯定捨不得我們走的,肯定會把我們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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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衣女子搖搖頭,臉上滿是失落和惋惜的神情:「不會的,當初就是他把我們送進來的,現在榮安王有難,一提到要發配封地,我們就都吵著要脫離薛止然,但現在的情況父親斷然不會幫我們。」
「如果幫了我們,那麼皇上就會對父親持有成見,肯定會覺得父親為了女兒的一己之私就背離薛止然,所以父親這時候若想討得皇上歡心,那定會對我們不管不顧,大家可以想想,我們和整個家族比起來誰比較重要。」
「就算父親慈善,願意救我們,那大家忍心讓父親陷入難堪之地嗎?」
紫衣女子這一席話說的有理有據,大家都重新蔫蔫的低下頭。誰都不願意給家族添麻煩,或者說誰都不願意感受被家族放棄的感覺,大家都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要不我們和薛止然說,讓他休了我們吧?」有一個女子提議。「不好,休了的名聲畢竟不好聽,大戶人家本就在乎名聲,這樣被休了大概就沒有好的人家可以去了,不妥不妥。」她身旁的女子立刻反駁。
「要不然大家聯合像皇上請旨還我們自由?」一位綠衣女子眼睛一亮,其他人也跟著欣喜起來「是啊是啊,這個辦法可以。」「我們聯合請旨去吧 。」
「你們都是傻的嗎?」此時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紅衣女子突然發聲:「若去了,無論同不同意,皇上會怎麼看我們,宮中人多口雜,只要這樣去了,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件事情就會人盡皆知,成為大家酒後茶餘的笑柄,就算改嫁了,也會被人嘲笑,這樣不妥,太多人會知道。」
一個又一個的計劃都被否定,大家的心像掛了石頭一樣的沉,前方又好像暗無天日一般。
正在惆悵著,突然聽到一道聲音:「聖旨到——」
一群人聽到這樣的聲音,都慌忙到宮中主管面前跪下,齊聲說道:「臣婦接旨。」
「今日,榮安王因故貶謫封地,朕恐憂慮,念眾人嬌貴,不宜跟隨,故朕下旨遣散,另擇良配。欽此——」
大家聽了這樣的聖旨,沒有人不激動,都興奮的守在顫抖。宮中主管看見這幅場景,對他們說:「姑娘們,接旨吧。」
為首的紅衣女子恭敬的伸出雙手,主管把聖旨放到她的手上,囑咐她:「聖旨代表皇上,你可要好好的保管才是,如果有了半點閃失,你們在場人的腦袋啊,就都該掉了。」
聽了這話,紅衣女子恭敬的答道:「大人放心,不會出半點閃失的。」
主管轉身離去,大家都暗自吁了口氣,同時心中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們自由了,從此不用跟著薛止然受苦了。
討論了這麼長時間的事,終於有了個這麼好的結果,大家都開心的做到了涼亭里嬉戲玩鬧。紅衣女子打趣的看著大家,說:「現在啊,大家可都不擔心怎樣才不用去受苦了,但是我們還要想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啊?」粉衣女子好奇的問道,現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都解決了,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事情值得擔心的了。
「當然是」紅衣女子假裝神秘的賣了個關子,而後大聲說道:「想著怎樣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啊!」
「姐姐,你好壞,我們都還不急呢!」粉衣女子羞紅了臉,嬌嗔的看了大家一眼。
「你是不急,可有人急著呢。」紫衣女子仍然是神色淡然的說著,可嚴重多了些曖昧的表情。
大家都掩唇輕笑,綠衣女子很認真的說:「我覺得那家王公子風流倜儻,我好喜歡。」說完,她的臉頰粉紅,羞怯的捂住了臉。
「是啊,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家中還是有權有勢,他父親在朝廷做官,真真是個極好的人選,我都想嫁個這樣的人了。」粉衣女子故意打趣道。她真的甚是可愛,果然,此話才出,綠衣女子就不樂意了,羞羞的看著粉衣女子,眼神中滿是懇求。
「姐姐,你就不要和我搶了嘛!我是真心喜歡王公子的,姐姐!」她嬌滴滴的聲音讓粉衣女子更加想要逗她:「我和你一起好了,互相還有個照應,對不對?我也是真心喜歡他的,你就同意了吧。」
其他人都看得明白,知道這是在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那我考慮一下,可不一定答應你啊。」綠衣女子小聲的說,臉上滿是不舍之情。
「妹妹,你想要嫁到那裡?」紅衣女子看向紫衣女子,眼中笑意滿滿,似乎真的再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般隨意。
紫衣女子倒也不避諱,笑容晏晏的答道:「我遠方的表哥在這裡經商,我也心儀他多年,早私下定了親,後來卻來了這裡,現在回去,表哥肯定十分欣喜,他不會嫌棄我的。」
穿著鵝黃衣服的女子聽了,也十分開心的說:「尚書家的哥哥喜歡我很久了,我也喜歡他。」
紅衣女子聽了大家的說法,假裝皺著臉嘆息:「唉,沒有想到大家都已經有了中意的人,苦了我這個姐姐啊。」
「姐姐這麼漂亮,怎麼會愁?」粉衣女子又一次打趣道。
「怎麼會不愁,我還比你們大,是你們的姐姐,都嫁不出去,我都老了。」紅衣女子誇張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做出委屈的樣子。
一時間,亭子裡笑聲連連,色彩繽紛的景象讓人看得心情舒暢。到處都是讓人開心的景象,笑聲從亭子中傳出來,不知道是喜悅還是諷刺。
來這裡找薛止然的曲未央在這旁邊聽了好打會兒牆角,聽到她們剛剛得知自己被遣散,就喜悅的談著自己要改嫁到那家了,心中還是有些不屑的,薛止然才落難,她們就個個這幅德行。真的不值得人對她們尊敬。
曲未央的婢女看見了這一幕,不屑的說:「雖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是這僅僅是叫她們跟隨去封地受點苦,她們就這般不念一點情分。」
曲未央沒有言語,去找了薛止然。薛止然看到她,笑了笑,曲未央平靜的說:「你的那群侍妾啊,知道自己不用跟著你去封地受苦,一個個高興的跟什麼似得,淨是見風使舵的勢利眼,以後你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薛止然聽著這些事情,淡淡一笑,看向曲未央的目光中含著神情:「我這個孤家寡人不是還有未央你陪著我嗎?」
曲未央聽了這話,臉頰突然變成紅色,一直紅到了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