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血洗宮殿

  此時的宮殿,仿佛被血洗過一般,到處瀰漫著血腥味,婢女太監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台階上,宮殿裡,人間煉獄,也不過如此。

  一雙潔白的鹿皮靴子踩過一處坑窪,濺起一片血水,可是那鹿皮靴子,卻纖塵不染,很是乾淨。

  順著著靴子往上看,是一件湖綠色的錦袍,錦袍周圍繡著精緻的龍紋,可見此人的身份不凡。

  腰際繫著一條白玉腰帶,垂下的絲絛直至腳踝,異常風雅。

  「今日,將宮廷的血跡收拾乾淨如果流下一點,你們……就不用活了。」

  聲音清冷高貴,有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是一位頭戴玉冠的男子,微低著頭,隨著他的動作,眾人才看清他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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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眉飛入鬢髮,薄如蟬翼般的睫毛微眨,露出一雙冷若寒潭的眸子,周圍的血色世界,絲毫沒有引得他的關注。

  唇不點而赤,有著說不出的邪魅。

  此時,他撐著一柄翠竹百絹傘,更襯得他清華高貴,風度翩翩。

  「止然,耶律單,該如何處置?」薛止然旁邊的白衣女子紅唇輕啟,輕聲詢問,「殺了,卻會激發耶律洪的仇恨,雖說他還小,可是難免保不准,日後尋你我報仇,到時候,就是一個巨大的禍患!」

  薛止然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可是不殺,他畢竟殺害了我們那麼多兄弟,不殺他無以泄憤。」

  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罷了,他們父子的事,就交給他們父子去做吧。先把耶律單關起來,等耶律洪長大了,在處置吧。」

  曲未央低眉沉思片刻,道:「此計甚好,如果耶律洪不知道怎麼處置耶律單,就關他一輩子,生不如死,倒也好過給他一個痛快。」

  這幾日,實在是太過勞累了,夜夜擔憂,唯恐被人先得一步,被暗算。索性,那個血色之夜已經過去了,從此,再也不用擔心害怕,擔前想後了。

  薛止然輕輕握住曲未央瘦削的肩膀,話里有無盡的柔情:「好了,未央。忙活了幾天,你也累了,今晚我給你做個藥膳,好好補補。」

  說罷,將曲未央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她的胳膊,目光看向遠處,意味深長,「等我將政務辦妥,就送你一份大禮。」

  曲未央斂起眼瞼,開口道:「止然……不要為了我冒險,只要你和我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其他的,都是浮雲。」

  薛止然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淺笑,風華絕代:「我就知道,我的未央,最懂我。」

  可是他一定要給她那個位置,這個天下,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只有她,曲未央!

  一夜好眠……

  次日凌晨,薛止然便早早的穿衣上朝,因為今日,他要做一件大事!

  然而事情並不像他想像中那麼簡單。

  「紀相!你是不是在民間有個兒子?」帝冕下的薛止然丹鳳眼微眯,眼中的神色看不真切。

  帝心難測。

  話音未落,眾官員中便站出一位大腹便便,身著緋色官服的人。

  「啟稟皇上,臣在民間的確有個兒子,排行老六。」

  紀相心裡有些納悶,皇上好好的,問這個幹什麼?

  「朕可是聽說,令郎搶占民田,強搶民女,還草菅人命啊……」薛止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玩味的笑到,「子不教,父之惰。如此大逆不道,紀相是如何管教的?」

  紀相一聽,兩腿一軟,立馬癱倒在地,哆哆嗦嗦的說:「皇上……老臣……老臣不知啊!這逆子做了什麼,老臣一概不知啊!」

  「哼!不知?」薛止然猛的一拍御案,厲聲說道,「朕看,紀相是年老昏花了。如此,有何臉面做我朝的宰相?」

  「皇上饒命!臣真的不知啊!」紀相這次可明白了,皇上這次,是要藉機罷掉自己的官職啊!

  「夠了,穿朕口諭,紀相為國操勞多年,賞黃金萬兩,准告老還鄉,即日起,宰相由宋子安擔任。」

  不去聽御史大夫的建議,薛止然直接下達了命令。

  他知道,這樣做,會引起很多大臣不滿,可是他必須要吧拓跋悅的餘黨剷除乾淨,否則,一天也睡不安穩!

  當然,這只是個開始。

  「前線戰士軍餉吃緊,眾愛卿有何良策?不妨一一道來。」

  薛止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臣認為,可以增加稅率。」禮部尚書柳大人突然開口回答。

  「不可!皇上!民乃國之本!如果增加稅率,必定惹得百姓紛紛,如此一來,我朝,危也。」戶部尚書李大人開口道。

  眾人議論紛紛,不知如何是好。

  薛止然嘴角微勾,意味深長笑到:「朕倒是有個好主意,眾卿家可有興趣一聽?」

  「皇上請講!」

  薛止然突然站起身來,笑了笑:「清理後宮。將未得寵幸的妃子全部遷出宮去!」

  「不可啊!皇上!此舉有傷皇室顏面!您讓先帝如何在九泉下安寧!」話音未落,薛止然就遭到了一堆人的反對。

  說什麼,皇帝的女人給了別人,皇帝的臉面往哪裡擱?

  不過他們經過紀相的事,就明白了,皇上今日,是要徹底的清掃禍患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有眼識的人自然明白現在這個情形,如果跳出來,自己烏紗帽不保,可是也有人性子野,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

  薛止然說道:「後宮的支出,往往大於行政,朕沒有寵幸過的,都在宮裡混吃等死,與其這樣,不如放出宮去。」

  頓了頓,又說,「柳大人,你身為禮部尚書,難道不知道每月後宮支出的巨額多少嘛?如果增加稅率,那要增加多多少?國情不知,要你何用?」

  說罷,不顧其他人的求情,直接將柳大人拉了出去。

  「朕,心意已決。從今日起,後宮未得寵幸的妃子,一律派出宮去!不得有誤!」

  文武百官議論紛紛,但礙於薛止然的面子,又害怕薛止然的鐵血手段,於是敢怒不敢言。

  就這樣,一場早朝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而此時的曲未央,卻不知道今天早上,薛止然為了她,得罪了一堆人。

  東莞殿外的玉蘭花來的愈發茂盛,雪白的花瓣,淡黃的花蕊,一朵朵在樹枝綻放,宛若少女清純的臉龐,讓人心生愛意。

  一陣清風陡然增急,枝頭的花,便輕輕飄下,如同飛舞的迷蝶,緩緩落在那人的臉上。

  那少年看起來並未及冠,黑髮如瀑,隨意披在背後。

  本是天使般的臉龐上,表情卻格外猙獰。

  本草綱目……怎麼寫?

  傷寒雜病論開頭是什麼!

  千金要方分為那幾章……

  少年一臉懵逼。

  「寫完了沒?洪兒?」白衣少女一臉淺笑,明眸皓齒,真是人比花嬌。

  耶律洪抓了抓頭髮,咬著牙說:「未央姐姐……洪兒真的不會寫……」

  曲未央撫了撫額,無語望天:「洪兒,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三十六遍了。你怎麼還不會啊!」

  耶律洪哭喪著臉,仿佛軟了一般,癱倒在桌子上,「洪兒,真的盡力了……」

  誰知道,這一趴,卻把桌子上的墨硯打翻了,搞的自己臉上一塊黑,一塊白,和只小花貓一樣。

  曲未央哭笑不得,點了點他的頭,「小洪兒,你究竟讓我拿你怎樣才好啊!」

  耶律洪眼睛骨碌轉,笑嘻嘻的說,「未央姐姐,你看洪兒可愛嘛?」

  曲未央戳了戳他的腦袋瓜子,說道:「你這小腦袋瓜子裡,又在想什麼?」

  耶律洪依舊笑嘻嘻的:「那未央姐姐看我這麼可愛,就不要告訴薛大叔,洪兒背不下醫書了,好不好?」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好吧。不告訴他!」

  曲未央哈哈大笑。

  而剛剛下朝的薛止然卻碰巧看到了這一幕。

  如果……未央給他生個孩子就好了。

  想到這裡,薛止然溫柔的說道:「不告訴我什麼?」

  好像聽出了這是薛止然的聲音,耶律洪立馬捂上自己的嘴,結巴到:「沒……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薛止然眼睛又眯了起來,笑了笑,「洪兒知道,止然哥哥最討厭別人欺騙我了。」

  「沒……沒有,洪兒沒有騙止薛大叔。」耶律洪全然沒有觀察到薛止然的臉色有些奇怪,扯了扯旁邊笑的止不住的曲未央,說道,「未央姐姐,洪兒沒有騙薛大叔,對不對?」

  「臭小子,你為什麼叫我大叔?叫她姐姐?」

  薛止然臉色有些不好,忍住即將噴出口的血。

  而曲未央也有點好奇的看著耶律洪。

  耶律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因為,薛大叔經常黑著張臉,很嚴肅……和個老頭子一樣,可是未央姐姐很溫柔,教洪兒醫術!」

  「噗嗤!哈哈哈哈哈!」曲未央徹底憋不住了,笑的肚子都疼了。

  薛止然拍了拍耶律洪的頭說:「你見過這麼帥的大叔?」

  耶律洪拍了拍頭,恍然大悟:「也對哦,那好吧,薛大爺!」

  曲未央笑的沒有形象,而薛止然快氣暈過去了。

  行吧行吧,他堂堂一國之君,不該和一個小瓜娃子吵架,他要保持他的風度,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