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病危

  星辰零星的幾顆掛在漆黑的夜空中,光亮的迷人且戚悴。池塘邊上,荷葉田田,偶有青蛙的鳴叫,聲音卻在這個寧靜的夜晚,莫名的讓曲未央感到心裡沒來由的一陣聒噪。

  玉兒一臉憔悴,原本白嫩的小臉蛋上,此刻,血色全無。像一隻氣息孱弱,只有微弱起伏的鳥雀,羽毛漸漸脫落,光禿禿的,只有一陣陣的膽戰心驚。

  曲未央只覺渾身冰涼,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髓,什麼東西漸漸流失。開始感到不安,緊緊的趴坐在床沿,看著玉兒,一陣心慌圖聲而起。

  玉兒雖然是個小孩子,但是性格卻沉穩的像大人一般。什麼事情不會隨意向他人透露,只會獨自消化,再加上今天這一系列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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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兒的臉色都閃過了幾絲慌張,就像深深隱藏著什麼秘密一般,生怕曲未央發現。

  病如山倒,玉兒這一躺下,睡的安靜而又沉穩。

  房間裡旃檀繚繞,一股淺淡的薰香,散落在整個房間。宮女安靜的候在旁邊,不做聲語,頓時覺得安靜得詭異。

  長長的宮廊一陣疾步突然響起,回聲撩盪。太醫推開房間的門,神色略顯慌張,連忙跪地。曲未央輕輕拂手,示意他起來。

  床頭還枕著玉兒病瘦的臉,太醫臉色也顯蒼白。

  曲未央心頭浮出一絲異樣,但還是強制的把它壓下去了「快上前來替玉兒看病,他今日吐血暈倒,到底是為何?」

  太醫腳步生風,勾著背,將手放在玉兒的脈搏上。摸著的把長長的灰色鬍子,嘆著一口長氣,表情有一些為難。曲未央心中的異樣更甚,這太醫一臉為難的表情,難道是玉兒!

  心中如一片沙蟻過境,所到之處,即是火急火燎。她驚慌失措,原本就過分擔心的臉上,此刻更露出了幾分。拉住太醫的手,聲音有一些壓抑的低沉「到底是什麼,你快說啊!若我稟告皇上,未盡太醫職守,不報病情。罪名要是擔上了,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太醫臉上一陣慌張,他此刻十分的清楚,若是這件事情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其後果恐怕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

  落地長跪不起,太醫趴在地上,聲線竟有些隱隱的顫抖「殿下,病已經危及五臟六腑,漫及全身。恐怕……恐怕是回天乏術了」

  如遭雷霆一擊,曲未央此刻只覺得,眼前昏暗茫茫。口1唇止不住的顫抖,聲音都發不完全,怎麼會這樣,她的玉兒那麼好。老天當真是瞎了眼,為何要這般對她的玉兒?

  語氣是難已掩蓋的悲傷「多久?」太醫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連忙回答道「最長不過半月,最短不過幾日」

  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似護城河的江水,那般的滔滔不絕,停止無歇。在一片孤寂的絕望中,她仿佛看到一片黑暗鋪地的來,席捲著她的絕望,不嫌造勢更大,甚至隱隱危亡。

  心仿佛一片死寂,重重錐下,也聽不到半分聲響。曲未央一雙芊細的手,撫摸著玉兒的臉龐,細嫩的手感,讓她覺得這個生命炙手可熱。像火山的熔岩,蔓延全身。

  不!她決不能容許玉兒,離開她。到底還有誰?曲未央只覺得此刻的腦子中,一片混沌,各種混亂的事物交織在一起。密密的纏著一團麻線,任她怎麼樣的使盡渾身解數想要解開,也轉不開一條線條。

  突然一絲亮光閃過,一個身姿挺立的人影轉現在她的面前。拓拔悅,對,她還有拓拔悅。他神通廣大,一定是有法子救她的玉兒。

  心裡的希望熊熊燃起,她滿懷著憧憬。天邊隱隱的已經有一道曙光,劈開一陰一陽,玄幻至極。曲未央急急披著一件斗篷,便乘上馬車,向著拓跋悅的方向駛去。

  古銅色的宅子威嚴的矗立在面前,打開虎牙門扣的漆黑色大門。一條長長的道子,樹木叢生,櫻草燕燕。

  拓拔悅身姿挺立,一襲黑色長袍,卓越不群氣度不凡「未央?你怎麼來了,你……你哭了嘛,發生是什麼事?誰欺負了你?」一轉頭,拓拔悅就看見曲未央,一雙哭的猩紅了的眼睛,一時詫異不已,卻更多的是擔心與心疼。

  「玉……玉兒他……已經病重,侵入了五臟六腑,就連太醫也束手無策」曲未央已嗚咽的不成樣子,拓跋悅只能從斷斷續續的聲音中聽到一些信息。

  「病重?你是說玉兒?」一時間拓跋悅已不知道該做如何的表情,這顆消息如深海巨雷,的確驚人得很。

  曲未央一把拉住拓跋悅寬大的袖子,目露懇切「你一定有辦法,是不是。快幫幫我,我不能失去玉兒」

  輕輕拍著小女人纖細的小手,他安慰道「我族有一位巫醫,醫術高超,治過不少的疑難雜症。我讓人去喚他,你也莫要著急。現在還待我先去看玉兒可否?」

  理智的那一根線,早已被壓得潰不成軍。此刻有了依靠,曲未央頓覺安慰,胡亂的點著頭。兩人又回到玉兒的房間。

  巫醫許是得了急令,在曲未央與拓拔悅才到沒有多久,便步履匆匆的前來。望玉兒的身上差著幾十根長長的銀針,針插入皮肉,在小孩瓷白的皮膚上隱隱的凸起一小塊。

  曲未央不忍再看,捂著自己的嘴巴,將頭轉過一邊。巫醫搖了搖頭,神色畢露著嘆息,將玉兒身上的銀針,漸漸拔下。

  銀色的針上,在陽光的斜照下,透露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末了,巫醫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屬下無能,這病已入五臟六腑,我同那太醫想法一致,的確已經回天乏術了」

  原本希望炙烈的火,頃刻被消散,如同寒冰墜入冰窟。曲未央手腳冰涼,她知道這回是徹底沒了希望。

  玉兒還乖巧地躺在床上,對外面的世事,似乎感覺不深。曲未央突然就怨恨上了某個人,玉兒的父親,都是因為他。

  憤怒的烈火急尋一個突破口,猛烈的灌漿而出。曲未央的情緒已在崩潰的邊緣,她此刻仿佛覺得,地獄的邊緣彼岸花盛開,開的似火星般灼烈。

  在隱約之間,她看到一對男女的身影,相依相畏,糾纏不清。是薛止然和李嫣兒,他們為何害了玉兒,還如此的瀟灑。

  為何?她頓覺不公,雙目赤紅,紅色的血絲遍布她的眼睛。長時間陪伴玉兒,使得她不眠不休,疲勞早已消散,她只有苦苦的痛楚與憤恨。

  曲未央嘴唇咬的死緊,憤怒早已在某一刻,消失殆盡。若是讓害玉兒的那兩人雙宿雙飛,盈盈作樂。

  她的心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那道坎的,心裡裝著滿腔怒火,曲未央跨著極大的步子。拓拔悅深感奇怪,拉了一把,語氣是不自覺的柔和「你這是要去幹嘛?玉兒還在這呢」

  聽到玉兒的名字,曲未央打算走出門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眼神變得堅毅「我就是因為玉兒,才要出去。有人想要過好日子,呵,那怎麼可能?我要讓他們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這下子,拓拔月可算是明白了,未央,怕不是要尋那兩人?口1唇張張合合,拓跋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曲未央放棄這件事。

  畢竟兩邊權勢相差的太大,這一場賭局,誰能夠贏,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曲未央的臉色,一片青紫眼底還有泛紅的血絲。拓拔悅實在不能將這件事的事實,告知於她,只能死死抓住她的手。

  氣氛僵持,千鈞一髮之間。玉兒嘶啞的聲音如同及時雨,降臨在拓拔悅的面前「曲未央,你想要幹什麼去?難道不過來陪我嗎?」

  未央聽到玉兒的聲音,心弦微微撥動,原本僵硬的語氣也變得柔軟了下來「我去找害你之人,到底是誰害了我家玉兒呢?我是定要讓他付出代價的。」

  玉兒眼睛原本琉璃有神的色彩,此刻,因為病痛而變得荒蕪「太醫,應該說了吧,我已沒有多久的時日了。我只希望在這最後的日子裡,有你陪著我。這對於我來說,就已經非常幸福和足夠了。」

  軟軟的童音,雖然還是有一絲沙啞,但這更加讓曲未央感到心酸。她的玉兒這麼的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害她的玉兒之人,一定是要找到的。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玉兒,就這樣死去。曲未央的目光由溫暖變得愈加冰冷,總該是有辦法的。

  「拓拔,我想要找到兇手,我不希望玉兒就這樣的死去,不然我的心這輩子都不得安生」

  拓拔悅點了點頭,吹了一聲口哨,一隻白羽雀兒從窗口飛進他的手上。是巫族的密語,能夠與養的鳥兒交換語言,能與底下的人交換信息,從而得到秘密的消息。

  白羽雀兒展翅而飛,大抵是尋找消息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失,鳥兒終於飛回來了,拓拔悅面色顯得很難看。對著曲未央,搖了搖頭。

  嗤笑了一聲,曲未央這會兒是真佩服,做事做得如此乾淨的兇手。等真是一點蹤跡都不留給她,不過就算是這麼幹淨,她也會拼盡所有權利。總有一天她曲未央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