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去了五六日,薛止然以及他身後的一群人正從御花園路過,迎面走來了一個身穿粉衣的女子,正是之前薛止然命令為難曲未央的那個宮女。
宮女到了薛止然面前,恭敬地跪地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薛止然這才想起他在前幾日下的命令,他揉揉發脹的眉心,心想這幾日實在是政務繁忙,各種大小事務都一下子落到了身上,這件事情也是忘了。
「平身吧。」他唇齒相碰說出這句話,向後擺擺手示意讓下面的人離得遠一些,緊接著問下去:「朕給你下的命令你可遵從了?曲未央最近的反應怎麼樣?」
宮女站起身,眼睛依然盯著地面,不敢直視薛止然:「最近奴婢想了各種方法,在飯中故意放下石子,做飯時多放一勺鹽。但是她一句話沒說,索性自己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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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止然並沒有什麼反應,她繼續說下去:「奴婢近日還在她的被子上故意蘸上水,讓被子顯得更加潮濕,可是曲未央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哦?沒反應?」薛止然這回倒驚奇地挑起了眉,他印象裡面的曲未央可不是這樣一個會忍氣吞聲的人,「她可是沒有發現你在她被子上蘸水的這件事?」
沒有發現,那就屬於宮女的做事不當,做事的尺度不足夠。
很顯然她也想到這一點,宮女猛地跪在地上,神色恐慌也不顧什麼規矩,就這麼抬頭看向薛止然。
「絕對不可能,奴婢當天晚上就守在她的房間門口,聽到了一些聲音。第二天走進去給她梳洗時,她身子上蓋著平日穿的衣裳,那床蘸水的被子就這麼被丟在地上,她絕對發現了。」
原本宮女以為按照曲未央的性格來說,絕對會狠狠懲罰她,畢竟在飯菜上面動的算是小手腳,害她一夜都不蓋著被子,那可是沒有那麼好說話的。
然而,在宮女心情忐忑給曲未央梳洗時,卻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她沒有為難你?」
「沒有。」
「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諾。」終於被允許離開的宮女鬆了一口氣。
帝王之氣便是如此強大,單單是在他的不刻意的情況下,也是那麼讓人畏服,剛剛她可是感覺渾身都被壓抑,一股無形的壓力狠狠地壓在她身上。
薛止然的心裡可沒有面上那麼平靜,不止是那個宮女,就連他也是了解曲未央那有仇必報性格的,這一次卻這麼忍了下去。
這水越來越深了,曲未央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無論是怎麼想,但是現在的薛止然卻沒有一點功夫去深思曲未央的問題,他步履匆匆,向著御書房的位置走去。
今日依然有不少的奏摺需要批改,曲未央的事情就暫時往旁邊擱一擱吧。
第二天———
李嫣兒濃妝艷抹穿著一身顏色鮮艷的衣裙進宮,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實在是和她的裝扮不同。
身後還有著一些侍女跟在後面,排場異常大。
李嫣兒邁著蓮步輕抬下巴在各式各樣的宮殿走過,連一眼都不去打量,直到她到了玉兒居住的宮殿,才停下了步伐,輕輕抬起右手,示意後面的侍女不用繼續跟從進來後,她獨自進去。
不用別人帶路,李嫣兒就直接去了書房,如果沒有其他什麼重要事情,玉兒這孩子不是練舞就是讀書,這在人們的心裡已經成了一個常象了。
果不其然,李嫣兒剛剛邁進書房的門檻,一眼望去就是正端坐著的玉兒,他似乎也沒有理會這周圍並沒有人看著他,坐姿總是保持這麼筆直,如果這個孩子是她的,那該有多好啊,一個和薛止然一起生的刻苦的孩子。
這麼想著,她的神色變得更加柔和,放緩了聲音對玉兒柔聲說:「玉兒,學習也學累了吧,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吧,太傅不會怪你的。」
在她看來,小孩子沒有不愛玩的,這是因為功課太緊,導致他沒有時間出去,只要她這麼一承諾,那麼玉兒絕對會眉笑顏開地丟下手裡頭的書,和她出去。
不料,玉兒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把視線重新放在書本上。
「不了,太傅沒有給我規定作業,只是我自己喜歡看、喜歡寫。」玉兒的聲音還是稚嫩的童音,說出來的話卻很老成,像是一個小大人。
也不得不說,李嫣兒自以為她能算到一切,到最後還是個笑話。
李嫣兒勉強地保持住臉上的笑容,上前走了幾步,伸手打算抽出玉兒手裡的書:「那都看了那麼久了,先休息一下吧,姐姐讓下面人去準備一些糕點來。」
可是,沒等到李嫣兒的手碰到玉兒,玉兒就往著後面一躲,讓李嫣兒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你身子上的胭脂味很濃,我不喜歡聞。」小小的人兒還故作嫌棄地拿手扇了扇鼻子旁邊的空氣,「而且,你也總別姐姐來姐姐去吧,我看你這個年齡都足夠讓我喊一聲大媽了,這樣子在一個孩子面前假裝自己還是個年輕的姐姐,真的好嗎。」雖然面上是一副天真的模樣,但嘴裡說出的話可不是那麼討喜了。
李嫣兒幾乎咬碎了一嘴牙,她在她爹面前是一個小公主,別人對她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然而在這次這個孩子居然這麼侮辱她。偏偏還不能跟他計較,不然反而是她不懂事還斤斤計較欺負了小孩子,而且他的父親還是當今皇上,萬一龍顏一怒,後果可不是她,甚至她的家庭可以承受的。
「那玉兒你好好讀書,姐……我以後再來找你玩。」李嫣兒幾乎是像逃跑一樣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玉兒不發一言,視線還是凝聚在書本上。至少這一段時間,李嫣兒就不會再不識趣地打攪玉兒了。
李嫣兒氣哄哄地帶著一群侍從離開,剛剛來時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在經過冷宮的時候,她腳步一滯,重新掛起一抹笑容,帶著冷意:「走吧,我們去冷宮裡找曲未央玩玩。」
幾人步入冷宮,看見的就是一片蕭條的景色,甚至撲面而來的灰塵就讓李嫣兒咳嗽了幾聲。
「這什麼鬼地方啊!」李嫣兒從侍從的手中拿過摺扇,打開扇了扇風,看到在庭院裡面掃地的曲未央,嘴角向一邊翹起,揚起一抹惡毒的笑,打開的摺扇正好擋住這抹笑容:「喲,這裡的侍女都那麼不懂事嗎,怎麼能夠讓你來掃地呢,要不,我給你幾個侍從使使?好讓你能夠不那麼辛苦。」
語句裡面到處都透露著關心,但是語氣很明顯的卻是嘲弄。
曲未央就直接把李嫣兒當作了空氣不去理會,如果說空氣的味道有那麼難聞的話。
「我在跟你說話呢!」優質的摺扇一下子被李嫣兒折成兩半,然後毫不憐惜地直接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一天裡面先是被人嫌棄年紀大胭脂味道重,後又是被一個在冷宮中的人忽略。
從小被家裡捧在手心的李嫣兒何時受過這等委屈,先前的負面情緒也一下子爆發出來,直接衝上前高高抬起手往曲未央打了一巴掌,隨著一聲清脆的拍打聲,曲未央的臉上一個巴掌印。
曲未央眯起眼,也往李嫣兒的臉上狠狠刪了一巴掌,甚至要比李嫣兒的力道要大得多,然後當作沒事人一樣繼續掃地。
李嫣兒捂著她的臉,不可置信地朝著曲未央看去:「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睡嗎?我可是今朝宰相的嫡女,我保證我很快就會讓你付出代價!」
「嗯,我好怕哦。」曲未央隨口應了一聲,這個女人發起瘋來實在是有點可怕,如果這樣子不順著她的意思,估計到了晚上她都無法把這個院子給打掃乾淨。
可是,李嫣兒好像是聽不出在其中隱含的嘲諷意味,反而說得更加帶勁起來:「所以我告訴你,這個皇后的位置一定非我莫屬,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按照我父親的勢力,在這後宮裡你怕是要得不到安寧,主動請纓了。」
曲未央輕輕一笑,似是嘲諷。
她是怎麼都想不到為什麼在古代的女子是如此看重這些榮華富貴,一身布衣到老白頭攜手不也是一種很幸福的方式嗎,可是偏偏大多數的都傾向這種生活,也許這也和家中人的教養有很大的關係,這些生在權貴家中的孩子,男的還好只是為以後接手位置做好準備,但是女孩從小就被灌輸著三從四德,要找門當戶對男子這一類不正確的思想。
「你該不會是痴呆了吧,連我和你說哈都沒有反應?」李嫣兒皺眉看著曲未央似乎是老僧入定,就拿著掃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曲未央這才從心理世界出來:「你喜歡你就拿去啊,你來跟我說什麼?」
李嫣兒瞪了她一眼,然後陰沉一張臉從冷宮出去,原本以為來這兒以後,看到曲未央的慘樣,她的心情就會好一些,可是實在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會被出言諷刺,還白白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