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未央突然想到,薛止然都去了邊境跟突厥打了有一段時間的仗了,怎麼到現在除了上次他迫於軍威不得不殺了英國公世子的這件事情傳進京城了,其他事情就沒有一件消息進來了?
曲未央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看向外面的天空只覺得西北那邊有一道隱隱的暗芒透射過來,仿佛在昭示著什麼。
其實曲未央猜的一點兒也不錯,邊境上確實是出了問題,薛止然看著下面跪著的士兵有些頭疼地問道:「京城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那個士兵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是的,將軍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傳過來,咱們送到京城的信按時間算的話應該已經到了有三天了,可是這……」
薛止然笑了笑,他打斷了那個士兵的話,「好了,你不用說了,本王明白了,只怕是有人在從中作梗故意截住了本王送往京城的信。」
薛止然說到這裡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可怕,他看了一眼天邊的那道鮮紅雲彩,邊境的天空一直都是這樣,仿佛染了獻血一樣,其實也差不多是這樣,薛止然這幾天說話的時候都覺得嘴裡有一股血腥味兒,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那些突厥人的。
那個士兵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心裡著急的很,可是見薛止然竟然還有心思出身於是忍不住催促道:「將軍,咱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你們倒是拿個主意啊!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截住了咱們的信件,現在糧草眼看著就要沒了,咱們得趕緊像個辦法啊,不然只怕軍心都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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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止然略微沉吟了片刻,然後問身後的清風道:「清風,你昨天去輕點糧倉,裡面還有多少糧草?」
清風想了想,然後對薛止然道:「回王爺的話,只怕這些糧草滿打滿算也只夠將士們還戰馬堅持十五天。」
薛止然聽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夠,十五天遠遠不夠。」他說完又想了想,然後抬起頭對清風道:「清風,你過來。」
然後那個士兵就是看到清風有些疑惑地又到了薛止然的身邊,薛止然湊到了他耳邊嘀咕了一會兒就擺了擺手對清風道:「好了,你下去辦這事兒吧。」
清風聽了立刻抱拳對薛止然道:「將軍大可放心,清風必定幸不辱命!」話落便轉身出了營帳。
那個士兵眼看著薛止然和清風打啞謎,心裡還有些疑惑,「將軍,你到底跟清風大人說了什麼啊?」
薛止然笑了笑,眼神有些神秘,「噓!本王讓清風去找糧草了,至於去哪兒找嘛,天機不可泄露!」
士兵愈發地疑惑了,可是薛止然卻顯然不會再解釋給他聽了,於是他便只能忍著滿肚子的疑惑回去了。
最近這幾天軍營裡面處處都是糧草不足京城無人問津的消息,不只是上面的一些將領,就連下面的許多小兵都聽說了這個消息,全軍營也就是薛止然還淡定地什麼也不說。
這不,這天將士們剛跟突厥打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戰役,才歇下來就有幾個將士在一塊兒嘀咕起來了。
「誒!你說朝廷是不是不打算管咱們了,不然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人押送糧草補給過來啊?都過了這麼久了,也該是時候了呀!」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這裡除了他們幾個人再也沒有旁人了,於是一個士兵小聲地道。
旁邊的另一個士兵聽了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是這樣,不然你看看怎麼最近這些飯菜的分量是越來越少了?今兒個也去戰場上打仗的時候都覺得有些腳軟。」
那個士兵說完另一個就笑了笑,然後有些戲謔地道:「切!腳軟了?我看你不是因為吃的少了,而是害怕了那些突厥人了吧!」
那個士兵聽了立刻有些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反駁道:「你胡說什麼!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怎麼會害怕呢?最近飯菜分量少沒少你自己心裡也應該清楚,何必要這樣來挖苦我呢?」
那個士兵說完之後又有些苦惱地皺了皺鼻子道:「唉!說起來咱們這些人都是見識過生死的人,只是死我倒是不怕,就怕咱們道死還要做個餓死鬼,那就不好了。」
說到這些事情幾個人一下子都萎頓下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後頭有人大聲地喊道:「喂!大家快來啊!王爺要給咱們要糧草了!」
士兵們一聽到糧草二字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隨機便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迅速起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了。
很快就有許多士兵都圍住了那個說話的人,這下子大家才終於發現原來這個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薛止然身邊的那位清風大人。
有幾個士兵有些按捺不住地問清風道:「清風大人,將軍說要幫咱們要糧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京城那邊有消息了?」
清風笑了笑,搖了搖頭對幾個士兵道:「不,王爺說了,這種小事他並不準備向皇上要糧。」
清風這麼一說大家頓時更加不解了,都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啊?清風大人,您的意思是說將軍他不打算找皇上要糧草?那要怎麼辦?」
「清風大人,將軍莫不是糊塗了吧,這個時候不找皇上要糧草莫不是等著老天爺顯靈來給咱們送些糧草麼?」
就在這個時候清風卻突然眼神亮了一下,他看向那個說話的人眼神堅定地道:「對!你猜對了,王爺說了,咱們這次就是要向老天爺要糧!」
清風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噓聲四起,大家都覺得薛止然肯定是糊塗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甚至還有一個人眼中帶著些嘲諷地看著清風開口了。
「清風大人,您還是想辦法讓將軍去給皇上去信請他送糧草過來吧,別整天裝神弄鬼的,咱們邊境這麼多將士可不是將軍隨便就能處置了的!」
這人說話實在是沒大沒小的很,清風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然後淡淡地道:「是的,王爺自然是不會隨意處置了邊境的好將士們,也只有那些不聽軍令肆意妄為的人才會受到將軍的處置,這位將軍要不要嘗試一下?」
清風這麼一說那個人頓時就啞口無言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英國公府派來跟著世子爺沈黎的那位家臣,這幾天沈黎死了他一直都混在軍中,沒少散布謠言,不過薛止然一直都忙於軍需所以沒顧得上跟他算帳罷了。
清風對著那個人笑了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他有些異樣地看著那個人道:「不如這樣吧,一會兒將軍會向上天寫一道求糧的摺子,由本官將其焚燒送給上天觀看。」
清風這話雖然說的一臉嚴肅,可是內容卻聽起來荒誕不經,一點兒也沒有讓旁人信服的力道,所以大家都只是聽著。
清風頓了頓又道:「咱們不妨就打個賭吧,如果明天降下糧草來,那麼久算是本官贏了,如果沒有那麼久算是你贏了,到時候咱們誰輸了就要留下一隻手來。」
那人雖然確信薛止然這個向上天求糧的法子不過是假話,但是卻還是被清風的話一時給嚇住了,他有些戰戰兢兢地道:「你,胡說什麼!誰要跟你打賭啊!」
清風聽了只是「嗤」第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一臉會意地看著那個人笑了笑道:「哦,既然是這樣那本官明白了,好了,看來你也是個貪生怕死之人,怪不得日日這樣畏畏縮縮的,本官不跟你賭了!你滾吧!」
「哈哈哈!」旁邊其他人聽清風這樣說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時半會兒笑聲此起彼伏。
清風故意說的一臉不屑的樣子,弄得那個人下不來,他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的,最終還是忍不住對清風道:「你……你別得意!賭就堵了!到時候要是沒有糧草,那清風大人可要記得留下一隻手來啊!」
清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唔!既然如此那就請您準備好了,明天一定要洗乾淨胳膊等著哦!」
清風話落周圍人又笑了起來,只是還是有人忍不住問清風道:「清風大人,咱們兄弟們也不是第一次跟著將軍打仗了,自然知道他不會是那種不把弟兄們的命當人命的人,只是這向天求糧實在是有些……」
接下來的話那個人沒有說出來,可是清風卻也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並且還大發慈悲地替他說了出來,「有些什麼?不靠譜是嗎?」
清風說完便看到有幾個人已經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他笑了笑對他們道:「將軍說了,突厥屢次進犯我中原,害死我中原許多無辜百姓,上蒼有好生之德,他明白我們這次是為了黎民百姓而戰,一定會助咱們一臂之力的!」
清風這話說的義正言辭,可是這些人都是在戰場上打了許多年仗的人早就已經不像那些愣頭青一樣還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了,於是許多人還是露出了狐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