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煙琉已經不記得已經到底在外面的大太陽底下跪了多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已經不清楚了,她只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開始劇痛,就連身上的汗水也如洗了澡一樣幾乎要把裡面穿的那件裡衣都全部弄濕了,
方煙琉知道皇后現在是想要借著這個時候好好的搓搓她的銳氣,可是憑什麼別人讓她跪下從此認命她就一定要承認自己是低賤而又下作的呢?無論如何她都不要再像以前一樣被隨意踐踏!
雖然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就這麼倒在地上,可是方煙琉卻還是每次都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時候只要她倒下了就證明她就幾乎已經服了,她向那些瞧不起她的人認輸了,可是她本不是這樣的人,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低頭。
所以整個坤寧宮外面守著的人今天都見到了這位新出爐的榮安王府側妃娘娘的壯舉,竟然頂著大太陽在坤寧宮外面跪了整整兩個時辰都還一直挺著!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看到這個女人雖然跪著,但是脊樑卻挺得板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真正矜貴的皇室女子一般,可是他們都覺得這樣的姿態也是可以鍛鍊出來的,所以也就沒有往心裡去,雖然心裡驚訝這個女人並非他們心裡想的那樣粗鄙,可是也沒有高看她多少。
直到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皇后娘娘始終都沒有召見這位側妃娘娘,她也幾次都差點兒倒下去,可是卻每次都撐住了,這才讓眾人都驚奇起來。
要知道這位側妃娘娘跪的那下面可不是什麼平底,那可是專門雕刻出來的浮雕道路,跪的時間長了腿都會廢掉的,可是她竟然還是撐了下來,而且還一如開始時候的驕傲,不,現在應該說是柔韌了。
而裡面的皇后娘娘也跟齊蘭馨和她的那個侄女兒把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都說了一籮筐了,可是還是不見有人進來稟報方煙琉那邊的消息,皇后娘娘不由地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在皇后看來,憑她是什麼樣的人物,一個女人跪在那浮雕道路上,不出一個時辰都是要求饒不止的,就是個男人也堅持不了這麼長時間的,方煙琉完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所以這麼一來她當然不高興了。
皇后有些不高興地送開了自家侄女兒的手,然後看了一眼外面影影綽綽的人道:「孫嬤嬤,那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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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立刻進來了,然後對皇后拱手道:「回皇后娘娘的話,這位側妃娘娘倒也真是個硬骨頭,這麼長時間了,倒也還端端正正的跪著,不過依奴婢看她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皇后一聽這話才滿意了,於是便展了眉,滿意地笑了笑道:「那就好,這女人不是硬骨頭麼,那本宮就等著她開口跟本宮求饒!」
孫嬤嬤聽得皇后這話卻突然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猶豫了一下才對皇后道:「皇后娘娘,只怕這事兒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奴婢之所以說她撐不了多長時間不是說她一會兒會求饒,而是她應該在撐不了多久就會出事。」
皇后聽了這話才終於眼梢微微跳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孫嬤嬤道:「罷了,你這就去把她帶進來吧!」
孫嬤嬤知道皇后娘娘這會兒肯定心裡不高興,於是也不敢再多說話,便只點了點頭答道:「是,奴婢這就去叫她進來。」話落便一點兒也不敢耽擱地出去了。
方煙琉跪在坤寧宮外面的浮雕道路上只覺得膝蓋從一開始疼痛已經變得麻木了起來,根本就感覺不到一點兒疼痛或者其他什麼感受了,仿佛一下子將她的腿從膝蓋直接斬斷她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了一樣
就在方煙琉覺得自己會暈過去的時候,突然那一直禁閉著的大門終於打開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人,因為體力消耗太多,方煙琉只覺得自己這會兒已經連眼前的人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方煙琉覺得那個人好像來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她的聲音好像也是從很遠的地方一點一點飄過來的一樣,虛無縹緲,方煙琉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終於聽清楚了那個人說的話,「皇后娘娘請側妃娘娘進去。」
方煙琉想了想然後對那個婆子道:「好,我這就進去。」話落便用手死死地按住地上想要站起來,可是卻只覺得下身一軟,她竟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腿的存在了!
方煙琉抬起頭看了眼那個嬤嬤,還是沒有開口只是自己掙扎著從地上半爬著站了起來,然後用手扶住自己的腿抬起頭對著對面那個自己臉臉都錢不清楚的人笑了笑道:「嬤嬤,咱們這就進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孫嬤嬤全程看著方煙琉這個樣子,突然心裡有些酸楚,她微不可察地輕輕嘆息了一聲,然後上前扶住了方煙琉道:「如果側妃娘娘不想那麼狼狽的話,最好還是不要推開奴婢,一會兒進去了裡面還有皇后娘娘母家的小姐和右將軍府的小姐,您應該不想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吧?」
不得不說,這位孫嬤嬤實在是抓住了方煙琉的心思,她是一個將尊嚴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她這些年在榮安王府後院裡面跟那些女人爭來斗去其實都只是為了維護自己那一點兒微末的尊嚴罷了。
方煙琉本來還想要掙扎開的,可是一聽孫嬤嬤這話頓時就愣住了,然後就隨著孫嬤嬤扶住自己往裡面走去了,走到那門口的時候方煙琉低下頭輕聲對那孫嬤嬤道了一聲「多謝。」
孫嬤嬤聽到了方煙琉的話,只是卻也裝作沒有聽見了,她最清楚皇宮裡面有多難行走,所以自然知道有些情不能承,所以順手能幫幫一把也就罷了,只是絕對不能再深了。
方煙琉進去以後就已經差不多清醒了,她抬起頭看向那位坐在上手的皇后娘娘,只見她一身儒雅樸素的常服,並沒有想像中的那種威嚴端莊。
方煙琉突然心裡笑了笑,原來這就是讓她在坤寧宮外面的浮雕道路上跪了兩個時辰的皇后娘娘。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了!」方煙琉被孫嬤嬤扶著走到了中間,然後又掙扎著跪了下去,對她行了個禮,跪下去的那一瞬間方煙琉才終於又感覺到了剛才失去了的知覺,腿上就如同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插進去一般。
方煙琉心裡冷笑了一聲,心裡忍不住暗想:這宮裡真不愧是最會摧殘人性的地方,她不過就進來了不到三個時辰就已經快要被這些人作踐地快要廢掉了!
齊蘭馨看到方煙琉這幅狼狽的樣子只覺得心裡痛快的很,她勉強才忍住想要笑出來的衝動,然後故作嬌嗔地對皇后娘娘道:「皇后娘娘,您看這位側妃娘娘的規矩也學的太難看了,這禮怎麼行成這樣啊?」
皇后有些寵溺地看了齊蘭馨一眼笑了笑,然後又看向方煙琉臉色頓時變得不悅起來,「看看你,一個側妃娘娘的,竟然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數落了禮數,真不知道榮安王爺是怎麼想到要冊封你為側妃的!」
方煙琉冷笑了一下,臉上卻半點不顯,她禮數不好?還不是因為在外面跪了太長時間?她的禮數可是樂安王殿下專門找了人一手調教出來的,要不是跪的時候長了傷了膝蓋她會是這樣?
雖然心裡在不斷的反駁,可是表面上還是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來,依舊笑著對皇后道:「娘娘教訓的是,臣妾受教了。」話落又補充道:「只是不知道娘娘今兒個召臣妾進宮有何事吩咐啊?」
皇后見了方煙琉沉穩大氣的樣子頓時臉沉了下去,語氣也漸漸地變得生硬起來,「本宮為什麼找你進宮你難道心裡沒數嗎?你自己做了什麼難不成還要本宮來提醒你?」
方煙琉笑了笑,然後又看向皇后身邊坐著的那個明媚又開朗的女孩兒,那個女孩兒明顯跟她不是一樣的人,那是一個走在陽光下的女孩兒,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會嚇得在長輩面前哭紅了雙眼的女孩兒。
方煙琉突然笑了,她看了那個女孩兒一眼,眼中像是有著某種感情,可是又好像沒有,那個女孩兒被方煙琉看的突然有種閃躲,不敢在跟她對視。
皇后顯然也發現了,於是立刻護犢子地將那個女孩兒護在自己身後,對方煙琉道:「你這個女人真是惡毒,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欺負本宮的雪兒!」
方煙琉並沒有被皇后嚇著,她仍舊是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然後淡淡地看了一眼皇后道:「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前,我怎麼敢欺負您嫡親的侄女兒呢?」
皇后這才臉色緩和了下來,只是還是不很好看,有些不滿地看向方煙琉道:「那你往宴會上事物裡面下毒又是怎麼回事啊?不要以為你那點兒花招能瞞得過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