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止然雖然總是覺得自己不成器,但也算是半個皇室宗親,他記得皇室里的姑娘笑起來都很美,抿著嘴兒紅著臉兒用團扇遮住半張臉羞澀的笑,可是他卻偏偏不愛那樣的姑娘。
薛止然也知道曲未央現在心裡煩躁的很,大概也是不怎麼想要見到她的,於是他也就沒有辦法再去見曲未央了,因為他不想讓曲未央不高興,所以只能每日把那鳳求凰讀上無數遍,如此也聊勝於無。因此他偶爾有機會站在曲未央住的那個園子外面的院牆腳下聽著她和曉月玩耍的時候心裡便總是格外地歡喜,因為只有這個時候他才可以悄悄地站在牆跟下聽著院牆那頭傳來的笑聲,那樣明媚得能讓人心都亮堂起來的笑聲。
每一次曲未央在那頭盪鞦韆,趕圍棋,寫詩作詞,或嗔或喜。薛止然站在外面聽著恍惚覺著以前見過的姑娘都像是沒有一絲生氣的泥人兒,唯她一人是鮮活的。他想他大概是著了魔,怎麼會這麼喜歡一個女孩子竟然會喜歡到只是站在園子外面聽一聽她的聲音就覺得高興極了。
薛止然靜靜地站在那道院牆外面好幾天之後才終於鼓起勇氣來找曲未央的,所以他幾乎是一進來就直奔曲未央的住處去了,誰知道還沒進去就又聽到一陣非常爽朗的笑聲,聽得薛止然整個人身心都舒暢起來了。薛止然心裡突然想到:現在這個京城裡面,還有哪個女子會像曲未央這樣放肆的大笑呢?還不都是裝的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不管是哭還是笑都看得人心裡頭難受的不得了。
薛止然尋著笑聲一路走了進去,果然看到曲未央就坐在那個鞦韆架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那麼晃蕩著,偶爾鞦韆不動了她就非常惡劣地對身後的小不點兒吩咐道:「曉月,快,娘親的鞦韆不動了,快幫娘親推一推。」
這樣無賴又理直氣壯的樣子還真是在薛止然的一生中前所未有了,薛止然想了想曲未央也許還配得起一個空前絕後了,因為除了曲未央薛止然再也想不出來還有那一個人會自己坐在鞦韆架子上讓一個還沒有三尺高的小娃娃來推她?
薛止然端著食盒兒上前有些戲謔地對曲未央道「虧你還聽了這小娃娃叫你那麼多生娘親呢,這天底下有哪個做娘親的竟然會自己坐在鞦韆架子上讓自己的孩子站在旁邊看著而且還給她推鞦韆?」薛止然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因為推曲未央而被累的吭哧吭哧的小娃娃道:「真是可憐死了,我的小寶貝兒,快過來叔叔這邊來,叔叔有好吃的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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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止然這話一出來曲未央就忍不住先翻了個白眼兒,這個傢伙也真是太過無聊了,曲未央都不明白了,怎麼最近朝廷裡面沒有什麼事情了嗎?為什麼最近薛止然這個一向工作狂一樣的傢伙竟然會脫離了工作來到她的身邊了?
曲未央聽了薛止然的話然後看了一眼曉月淡淡地對曉月道:「曉月啊,你願不願意給娘親推鞦韆啊?」
曉月本來就不怎麼喜歡薛止然這個傢伙,剛剛薛止然突然出來打趣曲未央的時候她就已經瞪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薛止然了,現在聽了曲未央的話立刻笑的甜甜的對曲未央道:「願意啊!曉月最喜歡娘親了,娘親你高興不高興!」
這么小的孩子,雖然是聰敏了點兒,但是卻還是有幾分孩子的傻氣的,只覺得自己喜歡別人會讓人家高興,就一個勁兒地跟曲未央表白說喜歡她,有的時候一顆赤子之心其實最讓人感動了。
曲未央當然也不會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就這麼把曉月給晾著了,她一下子大笑起來抱著曉月的小身子對她道:「高興,曉月這個懂事娘親當然高興了!」
「真是兩個小傻子!」薛止然在一邊含笑看著兩個人在這裡上演母慈子孝,他突然有些好笑,這也就是曲未央才能抱著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在這裡沒羞沒臊的互相表白,要換了別家的貴女只怕一聽到有小孩子叫自己娘親當即臉就能給嚇白了,好端端的一個黃花大閨女突然變成了人家的娘親,可不得好一頓驚嚇麼!
曲未央正抱著曉月那香香軟軟的小身子狠命地嗅小孩子身上那一股子天然的奶香呢,然後就聽到一旁薛止然那一聲涼涼的譏諷。
曲未央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將曉月放開轉過來看向薛止然道:「我說王爺,您今兒個這麼一大早來我這悠然居到底是有什麼事情,您倒是直說啊!老整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您不覺得累我還覺得累呢!」
是的,曲未央最煩的就是這些古代人動不動就要三思而後行,什麼謹言慎行,搞的一個個兒的說話都像是在猜謎語一樣,你出一個謎語我來猜,然後我在回一個給你猜,總也不見得能開門見山地把話直接都說了,害得她總是要挖空心思地去想這些人說這些話到底心裡是什麼意思,想要表達的是什麼,一點兒也不乾脆。
再說了,曲未央從剛剛薛止然一進來就已經發現了他手上提著的食盒,都這麼久了薛止然還只是提在手裡,曲未央一下子就來氣了,你說你到底是不是正經想要給人家吃,要是真的想給她吃就應該一開始就把那個食盒給她嘛!現在這樣算什麼意思嘛!吊人胃口嗎?曲未央決定了,一會兒就算他要讓她吃她也一定會堅決抵制的!
薛止然並不知道曲未央心裡其實是這麼想的,他要是知道了只怕會大喊冤枉,本來一大早讓點心師父準備這麼多點心就是為了給曲未央吃的,可是現在倒好,東西還沒送出去呢,人先給他得罪了!
薛止然看了地上的曉月一眼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得對曲未央道:「對了,未央,我還沒問過你呢,曉月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孤兒啊!她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啊。」
曲未央一聽到薛止然突然問這個問題頓時心裡「咯噔」一下,她乾笑了兩聲然後道:「呵呵,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上次從大街上救了曉月的,至於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至於你說的看起來不普通,小孩子嘛有什麼不一樣的。」
曉月在一旁看了眼曲未央又看了眼薛止然,然後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幾圈後顫顫巍巍地跑到了薛止然的面前扯了扯薛止然的衣服奶聲奶氣地道:「喂!壞蛋!你來找我娘親做什麼!」
薛止然被曉月這麼叫也沒有生氣,只是看著這么小的一個奶娃娃對著自己說話覺得好笑極了,他笑了笑蹲下身子看著曉月道:「小娃娃,我這個壞蛋呢,因為害怕你娘親在王府裡面待的太悶了,所以想要帶她出去玩兒啊!」
曲未央一聽到薛止然說要帶她出去頓時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有些興奮地對薛止然道:「你說真的!薛止然,你這次可一定不能騙我啊!」曲未央在榮安王府裡面都帶了這麼多天了,就算有曉月陪著她她也早就悶了,她又不像那些土生土長的古代閨閣女子平日裡沒事了還能吟個詩繡個花什麼的,所以在這麼大個王府裡面根本就待不住。
薛止然一見曲未央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動心了,於是趕緊趁熱打鐵道:「這種事情騙你做什麼,去不去?」薛止然看著曲未央興奮的臉,這話聽起來已經有了點兒誘導的意味了。
曲未央果然很快上鉤,她一下子從鞦韆架子上跳了下來然後興奮地道:「去去去!怎麼不去,我在這府裡面都快悶死了!」曲未央從來沒有想到薛止然竟然也有主動說要帶她出去的時候,她覺得薛止然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不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最好還是趕緊答應下來免得他又後悔了。
薛止然要帶曲未央一起去邙山狩獵的消息沒幾天就傳遍了整個兒王府後院兒,整個王府裡面的雌性聽到之後全部都沸騰了。以前薛止然也有出去打獵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曲未央還沒有出現,所以薛止然從來都是帶著幾個小廝和一些個武將一起去,可是從來還沒有見過他帶著那個女人出去打獵,不得不說曲未央這次可真是頭一份兒了。
王府裡面的幾個女人現在已經恨曲未央恨得牙痒痒了,每次只要幾個人一聚在一塊兒,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討論一下到底要怎麼除掉曲未央,然後接下來長篇大論就會有好長的一通隊曲未央的批判,簡直恨不得活生生把曲未央給咒死了!一個個兒女人只要提起曲未央就都氣憤不已,以前因為薛止然而斗得死去活來的幾個女人,現在竟然又為了一個曲未央而同仇敵愾了,不得不說曲未央的到來促進了榮安王府裡面女眷們的團結,或者也可以說中國人從古代起總是喜歡內鬥,但是一旦有外來的敵人就會突然團結起來同仇敵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