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千姿百態,各有成就

  折枝眨眨眼「琴書,我再多說一句。」

  「人怎麼可以爭氣成大姑娘這樣。」

  不僅僅是絕處逢生,而是在漫漫死氣里種出了爛漫春光。

  頗有些化腐朽為神奇的意味。

  琴書沒有反駁,感慨萬千「是啊,人怎麼可以爭氣成這樣。」

  顧大姑娘,堅韌而強大。

  她說的不是顧大姑娘的權勢、地位,而是顧大姑娘的心。

  那顆心,才是顧大姑娘行至今日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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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真好。

  她由衷的替顧大姑娘感到歡喜。

  當然,也替自己的折枝的坦途前程而開心。

  其實,於大姑娘而言,她和折枝,如食之無味的雞肋,可有可無。

  然,大姑娘還是悲憫的指了條明路。

  似大姑娘這般的人,一定要長命百歲,萬事順遂。

  她會日日夜夜替大姑娘祈禱。

  不知怎的,琴書驀地想起了在流放地自盡身亡的顧平徵。

  身在福中不知福,偏生要作妖,縱容外室謀死明媒正娶的髮妻,又搓磨苛責親生女兒。

  活該!

  琴書暗啐了一口。

  「大掌柜,繡娘們又送來些新的繡樣,您來瞧瞧。」

  「來了,來了。」

  琴書和折枝,已經是繡莊獨當一面的掌柜了。

  各花各有各花香,各山各水各有靈。

  那廂。

  宮門外。

  又是送別日。

  只不過,這一次是李德安在送別李福盛。

  天邊,春光明媚,不再是陰沉晦暗,冷雨夾雪。

  四目相對間,不見愁緒擔憂,而是舒展輕快。

  李福盛垂眸看著李德安,溫聲道「德安,你當真決定不隨乾爹一起離宮,過風平浪靜的安穩日子?」

  他以為,他看不到新一年的杏雨梨雲萬紫千紅。

  他以為,他這輩子都沒有出宮榮養的機會。

  但,永昭長公主登基後,便大手一揮賜了他一座三進的大宅院,僕從護院一應俱全。

  在驚濤駭浪、爾虞我詐里提心弔膽了大半輩子,終於有機會悠閒自在的賞出春花秋月。

  躺在搖椅上,在竹林里,納涼聽蟬鳴。

  過去那些年,他想都不敢想。

  孰料,無心插柳柳成蔭,為大義,為堂堂正正做次人,寧捨命,卻陰差陽錯得了善終。

  事到如今,他越發的相信,老天爺公平的很。

  種什麼樣的因,結什麼樣的果。

  為眾人抱薪者,不會凍斃於風雪。

  生而為人,還是要多做善事。

  「乾爹,兒子的選擇不曾有變。」李德安不假思索「兒子始終覺得,自己的歸宿是深深宮城。」

  「乾爹放心,太子殿下不是貞隆帝。」

  「兒子不當值時,就稟了太子殿下,出宮看望乾爹。」

  李福盛看了李德安良久,終是鬆口了「也罷。」

  「太子殿下不是貞隆帝,看在往日情面上,會善待你的。」

  李德安輕揚下巴,搞怪道「那是。」

  「德安。」李福盛不放心的叮囑著「莫要將太子殿下的仁善視作縱容,既奉太子殿下為主,就萬不能三心二意,如那牆頭草般左右搖擺。」

  「可以不事事周全,聰慧過人,但必須得忠心。」

  李德安頷首「乾爹,兒子省得的。」

  隨口,李德安把李福盛扶上了馬車。

  馬車徐徐向前,李德安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上揚「今天可真暖和,陽光可真好。」

  他的乾爹,全身而退了。

  他何嘗不知,當初乾爹送他離京遠赴北疆,是把生的機會留給了他。

  乾爹將生死置之度外,換他生。

  還好,他和乾爹都活著。

  陽光暖和和的,熏的他眼眶濕潤潤的,有些想流淚。

  ……

  留縣。

  本是暫代留縣縣丞,發光發熱的顧二爺,在事必躬親為民解憂的日子裡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畢竟,顧二爺紈絝半生,衣食無憂,什麼吃喝玩樂、金銀珍寶都無法輕易讓其動容。

  一來二去,有了顧青天的美名。

  留縣百姓,愛戴非常。

  甚至,有百姓自發在請願書上按手印上稟朝堂,挽留顧二爺。

  顧二爺,真真正正的揣著吏部下達的告身走馬上任,搖身一變成了留縣的縣令。

  府上的十二時辰、二十四節氣,與顧二爺一道留在留縣。

  顧二爺豁達通透,一如往昔。

  那些妾室們,得以繼續走出內宅,最想做之事。

  最擅唱戲的驚蟄,用積攢下的積蓄組建了戲班子,一邊唱著亘古流傳的戲文,一邊借鑑時事推陳出新,凡出新戲,十分叫座。

  祖上三代都開明器鋪子的阿巳,看似瘦弱,實則膽大的很,在徵得顧二爺的同意後,拜入留縣唯一的老仵作門下,成了女仵作,為死者發聲。

  旁的人,亦是千姿百態,各自成就。

  ……

  永寧侯府。

  裴余時神情幽怨。

  他特地熏了清玉公主最愛的香,換上按照清玉公主近來最喜愛的話本子裡的清冷仙君模樣定製的裝束,甚至就連眉心的祥雲紋都與話本子裡描述的分毫不差。

  他已經在清玉公主眼前轉悠了一刻鐘了。

  但,清玉公主卻無動於衷。

  真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但,來都來了,絕不能半途而廢,鎩羽而歸。

  清玉公主沒有察覺,他提醒提醒便是。

  大丈夫,理應心胸寬廣。

  「公主。」

  裴余時習慣性的坐在腳踏上,仰頭望著清玉公主,眨巴著格外清澈的眼睛,滿臉期待道「公主有沒有發現我今天特別俊?」

  清玉公主捻著帕子,輕遮嘴角,掩出忍俊不禁的笑意,輕咳一聲,故作不解道「余時怎地把衣袍上的祥雲紋畫在了額間?」

  裴余時:這是重點嗎?

  「公主不覺得這個紋樣很眼熟嗎?」

  裴余時伸出細長的手指,輕戳著額間,不死心問道。

  「呀!」清玉公主驚呼一聲「是有些眼熟呢。」

  「像……」

  在裴余時期待的眼神下,清玉公主使壞道「像本宮前些時日送給婆母的那匹雲錦。」

  裴余時聞言,眼底的光滅了,垂頭喪氣。

  定是他的祥雲紋畫的不夠傳神,定是這身仙氣飄飄的錦袍做的不夠精緻。

  清玉公主眉眼彎彎「清冷仙君可不會像余時這般溫聲細語。」

  「所以,余時比話本子上的清冷仙君更好。」

  裴余時滿血復活,眼睛亮晶晶的「公主,我這麼好,你就不要把我推給別人了,不要給我納妾了,好不好?」

  「為何?」清玉公主蹙眉道「你知道的,我身體受損,子嗣無望。」

  裴余時嘟嘟囔囔「我在酒樓聽曲兒時,聽酒樓的東家講了樁家事。」

  「酒樓的東家說,他的母親年輕時顧忌賢惠大度的名聲,替其父納了好幾門妾室、通房。」

  「他親眼瞧著他的母親時常默默垂淚,久而久之,鬱結於心,身子骨兒越發孱弱。」

  「後來,大病了一場,生死關走了一回,熬過來後,就向他的父親提了和離,帶著嫁妝置宅另居。」

  「和離後,他父親才悔不當初,日日酗酒,日子過的窮困潦倒,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公主,有沒有子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跟著公主過好日子呀。」

  「反正裴氏旁枝繁雜,挑挑選選過繼,記在你我名下,便算你我的子嗣。」

  「公主意下如何?」

  清玉公主眉心微動。

  酒樓的東家?

  哪有如此多嘴的東家。

  有的不過是有心人罷了。

  「那便先由著你。」

  「何時改主意了,合適告知於本宮。」

  「婆母那裡……」

  裴余時拍著胸脯,忙不迭道「公主放心,我去說服母親。」

  天大地大,他的好日子最大。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他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