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是首選和必選

  「謝如珩,我要她死,她必須死。」顧榮毫不掩飾對樂安縣主的恨意。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也根本沒有掩飾的必要。

  在她的刻意試探引導下,在裴敘卿的不打自招的坦白下,那些恩怨糾葛,謝灼早已瞭然於心清清楚楚。

  「就算她在長公主的庇護下逃過這一劫,我亦會另想他法,要了她的命。」

  「如果權勢難擋,我不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趕盡殺絕,不死不休。」

  顧榮目光灼灼,堅定又凜冽。

  就像是極北之地,寒風呼嘯,漫天冰雪,萬物寂。

  那是種決絕的不留活路的孤注一擲。

  就這樣,不閃不避,直直的望著謝灼。

  她從來不吝嗇、不恐懼,以身為餌,全己心意。

  同樣的,她依舊在不厭其煩的試探謝灼的底線。

  既然謝灼以近乎賭咒的姿態明言,傾慕她之心,從一而終,九死不悔。

  那她就是要清醒的卑劣和固執,讓謝灼一而再再而三義無反顧站在她的身側。

  若渡她,便只能堅定不移渡她。

  否則,趁早鑿了船,溺死在這無邊苦海里。

  重來一世,她可沒有什麼順其自然適可而止的覺悟。

  謝灼沒有閃躲顧榮的眼神,垂眸對視間,他似乎窺出了擲地有聲下的期盼和不安。

  與她冷漠肅殺的聲音不同,他看的分明,顧榮的眼眸中仿佛有萬千的細絲,剪不斷理還亂。

  他都明白的。

  以前,他不懂情愛。

  遇顧榮,仿佛無師自通。

  不。

  確切的說,也不算無師自通。

  而是,站在顧榮的角度,環顧顧榮的過往,設身處地地想顧榮所想,自然便能理解顧榮的口是心非和擰巴彆扭。

  歸根到底,從心罷了,

  顧榮不需要一推即走的愛人。

  顧榮需要是一個趕不走推不開的愛人。

  反覆試探,反覆推開,想知道他的底線是什麼,想從他的態度中一遍遍驗證真心的存在。

  這是顧榮接納他的必經之路。

  「顧榮。」

  「在有你的選擇里,我都選擇你。」

  「我傾慕你,會一直傾慕。」

  「關於這件事,你可以反覆向我確認。」

  「仇怨面前,無人有資格有權力強迫你寬恕樂安縣主。」

  「如何抉擇,你的心念最為要緊。」

  謝灼再一次想起了那張密密麻麻寫滿顧榮與裴敘卿、樂安縣主糾葛的絹帛。

  若他是顧榮,亦恨意難消。

  若不能報仇雪恨,拉著一起下地獄也無妨。

  此刻,正值烏金西垂。

  橘橙的金光傾瀉而下,灑落在顧榮的發梢、肩頭,襯得她仿佛一塊無瑕美玉。

  「謝如珩。」

  顧榮抬手,輕輕摘去飄在謝灼肩膀上的花瓣,手指不經意觸碰到謝灼的耳垂。

  「謝如珩,有些話說多了,我是會當真的。」

  「倘若我當真後,你負心薄倖,二三其德,我不會做成人之美善始善終的君子。」

  謝灼只覺得,顧榮的指尖分外冰涼,聲音輕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聽的人揪心。

  「可當真。」

  「如果,有朝一日,你願下嫁於我,我會在大婚前,將我家產盡數作為迎娶你的聘禮,官府備案。」

  「屆時,我一無所有,唯盼你垂憐。」

  顧榮眼底的試探和冰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稔的打趣「謝小侯爺不清貧了?」

  謝灼:……

  偶然捉襟見肘,拿不出現銀,不意味著他一貧如洗。

  他缺的是現銀,不是家產和所藏。

  ……

  最後一絲餘輝,消逝於天際。

  顧榮踏著矮凳,緩緩步下馬車。

  她目光所及之處,艷麗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顰眉,嗤笑。

  如果她的記憶準確無誤,那麼清晨離開府邸時,掛在門外的燈籠,並沒有現在眼前所見的這般嶄新和鮮亮。

  陶姨娘就那麼篤定她和顧平徵會死於非命?

  這般迫不及待的慶賀。

  懸而未決前,最忌得意忘形。

  顧榮側眸看向擔架上的顧平徵,似笑非笑「看來,今兒真是個喜慶的日子。」

  顧平徵的臉色顯得蒼白而陰沉。

  目光深邃而晦澀,凝視著空中飄搖的燈籠,緊握的拳頭貼在身側。

  難道,指使匪徒行兇的人是陶蘭芷?

  陶蘭芷欲借佛寧寺之行,除顧榮而後快,卻殃及了臨時成行的他嗎?

  剎那間,顧平徵想的很多。

  「戴良,換燈籠,是誰的主意?」顧平徵強忍著下身尖銳火辣的疼痛,陰沉著聲音問道。

  戴良垂首恭聲「回老爺,是在夫人院裡伺候的含雲姑娘的吩咐。」

  「是奉夫人之命。」

  說話間,一股奇怪的味道隨著夜風縈繞在鼻尖。

  是淡淡的血腥氣和濃郁的草藥味,其中還滲著若有似無的恭桶味。

  似乎……

  似乎是從老爺身上傳來的。

  顧平徵的臉色更難看了。

  顧榮光明正大的幸災樂禍落井下石,輕聲道「有的人,著急做寡婦呢。」

  有熱鬧看,她也不著急回望舒院了。

  椿萱院。

  「你說誰回來了?」

  含雲道「是老爺和大小姐從佛寧寺祈福誦經回來了。」

  這一句話,讓陶姨娘的臉血色盡失。

  樂安縣主失手了?

  還是樂安縣主並未履約,自始至終在糊弄她。

  眼下這種情況,她寧願是後者。

  「老爺和大小姐可有什麼不妥?」陶姨娘哆嗦著,顫抖著問道。

  含雲面不改色「老爺是被抬回府的。」

  陶姨娘靠在玉枕上,藥碗脫手而出。

  任憑碗裡的藥汁緩緩浸濕華美的錦被,依舊對此毫無察覺。

  樂安縣主失手了!

  顧榮還真是福大命大!

  陶姨娘心中暗恨。

  陶姨娘尚未來得及細問,顧平徵和顧榮一前一後推門而入。

  顧平的雙目泛著猩紅,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鬣狗。

  「滾出去!」

  含雲仿佛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

  福了福身,面無表情,沒有任何異樣的轉身退下。

  不就是大小姐口中的無能狂怒?

  顧榮自顧自坐在窗沿下的雕花大椅上,漫不經心的摩挲著白玉瓶中的花枝,淡聲道「就當我不存在,你們繼續。」

  以前是她粉墨登場,如今也能饒有趣味的看戲了。

  「是不是你!」

  顧平徵咬牙切齒。

  陶氏強作鎮定「老爺此話何意?」

  顧瓶徵深吸了口氣「前往佛寧寺必經之路上的匪徒是不是你安排的!」

  「什麼?」陶氏驟然瞪大眼睛。

  「匪徒?」

  「妾身哪有那樣的本事。」

  「且不說這些時日,府中的大小事由大小姐和琴書、折枝兩位姨娘做主,就單看妾身這條廢了的瘸腿,妾怎麼可能與匪徒有所勾結牽連。」

  「老爺如此懷疑妾身,妾身真真是心痛不已,無力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