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西頭,有兩畝地。」
陳山解釋起來:「我爸媽當年種的也是桃子,只不過當年我爸媽意外車禍身亡,兩畝桃林也就沒再打理。」
「而這些年,一直是我姑父王富貴一家在照顧著桃樹。」
宋玉茹高興不已。
「既然這樣,那把今年租金加倍退給對方,然後把地接手過來種就行了?」
陳山冷笑:「租金?哪有租金?」
「種你家的地,難道一直沒給錢嗎?」
「沒錯,不僅沒給,之前我在高中時候,想把地要回來給周叔種,但對方不但沒有給,三個表哥還把我打了一頓。」
聞言,宋玉茹頓時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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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都是親戚,能和平交割。
沒想到這親戚居然這麼欺負人,明擺著是欺負陳山孤家寡人,強行將桃林霸占。
太人渣了!
關鍵還很難有辦法。
畢竟對方有三個兒子!
在村子裡面,生兒子為什麼重要?
因為兒子就是戰鬥力,兒子越多就代表戰鬥力越強。
可以說,有三個兒子的王富貴,除了怕村裡的村長和村首富,其他誰也不慫。
就算比老王家有錢也不好使!
這是事實。
「那……那還是算了吧。」
「桃花村應該還有些荒地,看看能不能去村長那邊承包下來。」
「雖然種桃樹應該來不及,種些蔬菜瓜果肯定是可以的。」
宋玉茹擔心陳山去硬碰硬,連忙勸導起來。
畢竟現在日子蒸蒸日上,沒必要惹上那種麻煩。
萬一被打傷。
甚至嚴重些,出現什麼意外……
「呵呵。」
「玉茹嫂子你想啥呢,我又不是和他們打架的,我只是去要地。」
「他們之前不給我,可能是擔心老陳家的地被別人奪走,所以幫忙守著。」
「我一去,然後講道理,對方肯定就還給我了。」
宋玉茹愣住。
這麼簡單?
她有些擔心,可正好屋裡傳來小傢伙的哭啼聲。
沒辦法,宋玉茹只能叮囑陳山,千萬不要產生衝突,大不了不要那兩畝地,然後就匆忙回屋。
「放心吧玉茹嫂子,我會和他們講道理的,他們也肯定會聽的。」
陳山對著宋玉茹背影說道。
隨即他走到一棵大柳樹旁邊,摘下三根藤條,三根綁成一根,粗了許多。
剛好能刻下小字。
陳上在上面刻下「道理」兩字,朝著桃花村的村西頭走去。
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座氣派的大紅磚瓦房,院牆砌得老高,兩扇黑漆大鐵門敞開著,透著一股子在農村里獨有的暴發戶氣息。
這房子,就是陳山二姑陳桂花家。
跨進院子。
陳山一眼就瞅見陳桂花,正地坐在院子中央的搖椅上。
這女人胖得像座肉山,層層疊疊的肥肉把一張臉擠得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她手裡端著個比臉還大的海碗,裡面裝著油汪汪的紅燒肉,正吃得滿嘴流油。
吧唧嘴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喲,吃著呢,二姑?」
陳山把道理握在手上,笑眯眯打了個招呼
陳桂花聽到動靜,費力掀起眼皮瞅了一眼。
一看是陳山。
陳桂花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但臉上還是迅速堆起了一層虛偽假笑,臉上肥肉跟著一顫一顫。
「哎喲,是山子啊!」
「這大熱天的怎麼跑過來了?」
「來來來,我正好吃飯呢,你也坐下吃點。」
嘴上熱情,屁股下卻沒動,更別說給陳山盛飯了。
顯然這都是陳桂花的客套說說而已。
「不用了二姑,我吃過了。」
陳山坐在陳桂花對面,直接開門見山:「我今天過來,主要是來謝謝二姑的。」
陳桂花一愣:「謝我什麼?」
「謝謝二姑這麼多年,幫我照顧我家那兩畝桃林,以前我在外面上學,沒時間管。」
「現在我回村了,身體也恢復了,家裡也缺錢,所以我想把地拿回來自己種。」
此話一出,陳桂花咀嚼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子,你在這兒跟二姑開什麼玩笑呢?」
陳桂花把海碗啪的一下放下,綠豆眼死死盯著陳山,嗓門瞬間提高了八度:「什麼你家的桃林?」
「那兩畝地,我們家都辛辛苦苦種了十年!」
「那桃樹都是我們家一口水一擔糞澆出來的,怎麼就成你的了?」
陳山也不惱,慢條斯理地說道:「二姑,你這話就不講理了吧?地契上寫的是我爸的名字,怎麼種了十年就成你家的了?」
「再說了,這十年,你可是一分錢的租地錢都沒給過我啊。」
「我現在只是要回我家的地,可沒為你要租地錢。」
「租錢?」陳桂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起來:「陳山,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咱們可是親戚!」
「親戚之間幫忙種點地,你居然好意思管我要租錢?」
「你這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吧!」
「還是說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連你親姑姑都敢欺負了是不是?」
陳桂花越說越來勁。
索性往地上一坐,兩隻胖手直拍大腿,扯開破鑼嗓子就開始乾嚎。
「來人吶!快來人吶!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沒良心的小畜生要逼死他親姑姑啦!我辛辛苦苦拉扯他長大,他現在為了兩畝破地,要趕我們一家老小去要飯啊!」
「我不活啦!」
她這撒潑打滾的絕活一出,頓時引來了周圍不少鄰居的圍觀。
農村人本來就愛看熱鬧,沒一會兒,陳桂花家的大門口就圍滿了人,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
「哎,這陳桂花也太不要臉了,霸占了人家侄子的地,現在人家來要,她還擱這兒倒打一耙。」
「噓,你小點聲!你也不看看陳桂花家裡是什麼情況!人家可是生了三個兒子!」
「是啊,一個個壯得跟牛犢子一樣,就連趙萬財發工錢,都不敢剋扣老王家的。」
「這世道,明明是法治社會,還只能靠拳頭,偏偏陳山只是一根獨苗,拳頭不夠硬,真是倒霉!」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腳步,還有罵罵咧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