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正式離婚:「你已經爛了,不能拉著全家陪葬!」

  第二天早上,劉夏沒去公司。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個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指間翻飛,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茶几上擺著兩份文件。晨光從窗簾縫隙投進來,照在U盤表面,反光一閃一閃。

  張馨從房間出來,看見劉夏坐在那兒。他下巴泛著青,眼睛裡布滿血絲。她走近後,看見了離婚協議書。

  劉夏平靜開口。

  」你跟周峰在香格里拉開房九次,刷的是我的信用卡。」

  張馨愣住,手抖了一下。

  」你跟林皓打著抓知了猴的名義,在小樹林裡激情野戰的時候,想過女兒發燒四十度嗎?」

  張馨大腦嗡的一聲,沒說話。她想解釋,想說點什麼,但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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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大寶騎行,群公告寫一男一女一個房間。你跟別的男人翻雲覆雨時,孩子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劉夏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張馨面前。他比她高一個頭,影子把她整個人死死罩住。

  他退後一步,從茶几底下抽出那隻U盤,和離婚協議書一起擺好。

  」不用解釋。這五年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

  張馨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和U盤,臉色發白。她拿起來,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她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歪歪扭扭,寫得很難看。

  筆尖劃破了一層紙,留下一道黑色的溝。

  劉夏拿起一份折好,放進包里。他看了眼手錶。

  」這兩天我要去香港出差。」

  門開了,又關上。車開走了。排氣管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大門外。

  張馨站在客廳中間。劉夏什麼都沒說。沒有告別,沒有罵她,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五年的朝夕相處,最後換來了這樣的結局。

  當天下午,張馨自己收拾了行李箱。

  衣服、洗漱用品、充電器。還有貴重的那些包包奢侈品,都是劉夏買的。她站在衣櫃前,看了一會兒,拿出幾件平時不怎麼穿的塞進去。想了想,把結婚時劉夏媽媽送的那套首飾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如此貴重的心意,她不配。

  她站起來,走到兒童房門口,看了一眼念安的床。奧特曼玩具還在枕頭邊。思甜的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有根頭髮。她伸手想拿起來,手指碰到枕套,又縮了回去。

  趁著孩子去幼兒園,她走是最好的。

  她輕輕把門帶上。

  錢媽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見她提著箱子,有點懵。

  」太太……」

  張馨沒回頭:」我走了。」

  錢媽站在原地,看著張馨把箱子拎出門,推進計程車後備箱。

  車開走了,別墅的鐵門慢慢合上。

  錢媽站在門口,她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了家。

  三天後,張馨找了個老式小區,筒子樓那種。一居室,南寧西邊,租金便宜。

  房東是個老太太,頭髮花白,手裡拎著一串鑰匙。她帶著張馨上樓,樓梯間的燈壞了,黑漆漆的。

  老太太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門鎖,捅了幾下鑰匙才捅進去。

  」六百一個月,押一付三。」老太太聲音虛弱,」水電自己交。」

  張馨交了錢。老太太數了一遍,把錢塞進口袋,鑰匙遞給她,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樓梯間迴響,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樓。

  樓道里傳來一陣咳嗽聲,蒼老、沙啞。

  房間裡有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牆上貼著前租戶留下的壁紙,淡粉色的,角落翹起來一條,露出下面的水泥牆。她伸手摸了摸,壁紙是塑料的,涼涼的,有一股發霉的味道,像雨天沒幹的毛巾。

  她把行李箱打開,衣服堆在床上。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這麼簡陋的環境,和她剛出來打工那會一樣。

  兜兜轉轉幾年,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兩天後,張馨的家裡人找來了。

  別墅外面,張馨媽使勁砸門,錢媽開了個門縫。

  」劉夏呢?」她媽探頭往裡面看。

  錢媽堵在門口沒讓進:」太太搬走了,先生出差了。」

  」搬走了?」張媽嗓門高的跟唱戲似的,」搬哪去了?」

  錢媽搖頭:」我不知道。」

  張媽自然是不信的,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往屋裡喊了幾嗓子,沒人應。她臉一拉,拽著張爸,直奔劉夏公司。

  前台攔住她:」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張媽翻了個白眼,嗓門更大:」我見我女婿還要預約?讓劉夏出來!」

  前台小姐臉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劉總不在。」

  」不在?」張媽不依不饒,」你騙誰呢?把他給我叫出來!」

  大廳里的人都被吸引了,瞬間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前台小姐按下對講機,說了幾句。兩分鐘後,劉夏的助理出來了。

  」阿姨,劉總和張小姐已經離婚了。您有什麼事可以問張小姐。」

  張媽愣住:」離婚了?憑啥離婚?賠償呢?」

  助理慢條斯理的開口:」具體事項在協議里,您可以問張小姐。」

  張媽罵了一通,被保安請出去了。

  張馨在出租屋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馨馨啊,你在哪?媽來看你了,他們說你離婚了?」

  」是的,我搬出來了。」

  」搬出來?搬哪去了?你趕緊回來,媽有事跟你說。」

  張馨報了新家的地址。電話掛了。她握著手機,心臟跳的很快。

  這件事情一直沒跟家裡說,還沒想好怎麼說。

  一個多小時後,門鈴響了。張馨打開門,她媽和她爸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蛇皮袋。

  張媽進了屋,掃視一圈。小、舊、破,跟別墅沒法比。她臉色變了,從紅變成白,又從白變成青。嘴角往下撇,撇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你就住這?」

  」我們離婚了,住這已經很好了。」

  張媽愣住,嘴半天沒合上。張爸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袋子裡發出哐當一聲,像是搪瓷盆撞在一起。

  他掏出一包瓜子,往嘴裡塞了一顆。瓜子皮扔在地上,他也沒管。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塊脫落的牆皮上。

  張媽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吱呀一聲,往下陷了一塊。

  」還真離婚了?憑啥離婚?他給你多少錢?」

  張馨沒說話,離婚後她好像失去了精氣神,每天都很累,大部分時間只想睡覺。

  張媽眼尖,看見了床頭柜上的文件。她抓起來看了一眼,手指指著那行字。

  」三十萬?!劉夏給了你三十萬?」

  張馨點了一下頭:」嗯。」

  張媽拍了一下大腿,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聲音在十平米的房間裡飛揚:」他那麼大的公司!那別墅!那麼多財產!離婚你就拿三十萬?你怎麼不要一半?」

  張馨坐在床邊,低著頭。

  」我出軌在先,我有什麼臉要錢?」

  張爸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劉夏有良心,給了我三十萬。要不然,憑這一點,我完全是淨身出戶,一毛都得不到。」

  張媽把協議扔在桌上,氣勢洶洶的看著張馨。

  」淨身出戶?你傻啊你!他那麼有錢,你不告他?」

  」告什麼?」張馨抬起頭,」我出軌在先,你們沒聽見嗎?」

  張爸把瓜子往地上一扔,」你都成這樣了,還要把你弟害了?」

  張馨心裡突然揪了一下。

  她的嘴唇乾得起皮,她舔了一下,舌頭碰到嘴角的裂口,疼得吸了一口冷氣。

  張爸站起來,手指著她的鼻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你已經爛了,不能拉著全家陪葬!」

  張媽也開始罵,聲音尖得像鬼叫:」你弟要蓋房,差三十萬!你趕緊把錢拿出來!」

  張馨哽咽著嗓子:」媽,我沒工作。這錢是我下半生的生活費。」

  」啥下半生?」張媽臉一拉,」你弟談了女朋友,馬上要結婚。房子蓋不上,媳婦跑了,你負責?」

  張馨看著她媽,她想說點什麼。

  但她媽那張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只有急迫,只有錢。

  張媽倏地站起來,指著窗戶:」你不給?你不給我今天就從這跳下去!我吊死在你家門口!我把你的事說出去,讓全小區都知道你是個啥貨色!」

  張馨看著她爸她媽。

  沒有一個人關心她死活,沒有一個人問她以後怎麼辦。

  最親的家人,生她養她的人,連陌生人都不如。

  但即使是這樣,他依然看不得他們用死亡來威脅她。

  張馨坐在床邊,打開銀行APP。餘額:300000。

  張媽站在旁邊,盯著屏幕,脖子伸得老長。

  張馨輸入密碼,眼淚滴在手指上。

  轉帳,三十萬一分不剩。

  張媽收了錢,立刻掏出手機,給張濤打電話:」兒子,錢有了。你趕緊跟女方說,房子有著落了。」

  隔著話筒,張馨聽見電話那頭她弟的聲音,含糊,興奮。

  張馨抬起眼:」你們走吧。」

  張爸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眼神里全是嫌棄,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也別在這住了。住這種地方,丟人。」

  張媽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以後沒事別回家,我們家容不下你這個女兒。」

  門關上,耳邊變得安靜。

  張馨坐在床邊,看著銀行卡里的餘額:0元。

  錢沒了,家也沒了。

  而被周峰詐騙追回來的那兩萬,她離開時放在了書房。

  她回到床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里,涼。

  三個月後,張馨沒錢交房租了。

  老太太催了兩次,第一次敲門說:」該交租了」;第二次直接貼了一張紙條在門上,」月底再不交,換鎖。」

  紙條是紅色的,字是黑色的,像一張判決書。

  張馨不得不去找工作。第一個找的就是以前的酒店,這個她比較熟悉。對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住:」張馨?你不是嫁了個有錢人嗎?怎麼還回來?」

  她笑了一下,沒過多解釋。對方冷言冷語:」滿員了,不缺人。」

  門口的琉璃鏡,她看見自己的倒影。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偌大的黑眼圈。

  便利店和餐廳她都去了,一試工就完蛋。這幾年的養尊處優讓她變懶了,根本堅持不下去,吃不了苦。

  晚上,她走在夜市街。腿很酸,腳上的運動鞋磨破了邊,鞋底開了一條縫,每一步都能感覺到石頭的稜角。

  路過一家酒吧,門口站著兩個穿短裙的女孩在抽菸。其中一個看了她一眼,把菸頭扔在地上,火星子閃了一下,滅了。

  張馨推門進去。音樂聲很大,燈光昏暗,到處是男男女女抱著扭動。

  空氣里混著香水味、煙味、酒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體味。

  她走到吧檯,對一個穿黑色透視裝的男人揮了揮手:」嗨靚仔,你們這……招人不?」

  男人上下看她一眼。目光從臉滑到胸、再到腿。

  」會喝酒嗎?」

  」會。」

  」出台呢?」

  張馨頓住了。她想起出租屋門口的紅紙黑字,想起酒店同事的冷嘲熱諷,想起她爸說「你已經爛了,」還有她媽那句」吊死在你家門口」。

  」出。」

  男人露出猥瑣的笑容。」行,今晚就上。」

  她不再是張馨了。這一刻起,她叫」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