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偶遇小林:「你精心編寫的程序,會變成刺向溫柔的刀!」

  第二天一早,剛上班打完卡,我四下看了一眼沒人注意,轉身溜進了老楊辦公室。帶上門,屋裡一股濃烈的煙味,像我爺抽了幾十年的旱菸槍。

  大白天的窗簾拉的很緊,光線昏暗,菸灰缸裡面的菸頭裝滿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老楊沒幹啥好事,雖然我也是這樣想。

  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抬頭看了我一眼。桌上堆著幾份合同,嘴裡叼著一根煙。看起來猥瑣又油膩。

  」那個項目,我不做了。」我像個給老師打報告的三好學生,整個人站的筆直,胸腔里充滿了正義感,覺得自己棒呆了。

  老楊看起來並不意外,他嘴角抽動著笑了一下,把文件放到桌上,推過來。

  」合同是簽過的,違約要賠十萬。」

  我翻開合同。甲方是老劉的培訓機構公章,乙方那欄寫著兩個字:趙壯。

  簽訂合同的第三方居然不是公司,是我個人。

  」這個合同……怎麼是我簽的?」我感到很不解,有些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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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楊靠在椅背上,沒說話,像看馬戲團小丑一樣看向我。

  我盯著乙方那欄。當時老楊說」幫個忙」,我以為是公司項目,順手就簽了。現在明白了,他拿我當私活外包,公司不知道,錢是老劉直接打給我的,沒走公帳。

  我抬頭看他。

  」你把我賣給老劉了。」

  老楊笑了一下,沒正面回答我。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

  」壯壯,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客戶瞧得起你,點名要你做,這是好事。」他點上煙,吸了一口,」合同是你自己簽的,字是你自己寫的,沒人逼你。」

  我盯著他,有點想打人,太欠揍了。

  」當時你說是公司項目。」我握起拳頭,咬牙切齒。

  」我沒說。」老楊吐出一口煙,」我說的是'幫個忙'。幫誰的忙?你也沒追問,你自己理解力有限,怪誰?」

  我指著合同上的金額:」五萬。我做了半個月,你只給我兩千。剩下四萬八呢?」

  老楊彈了彈菸灰,滿不在乎的說道,」客戶驗收完,一次性結清。」

  」驗收標準誰定?」我雙手撐在他的大理石桌面上,氣到失語。

  」客戶定。」老楊看著我,」老劉說什麼時候算完成,就開始驗收。」

  我把合同合起來,扔回桌上。

  」十萬我賠不起。」

  」那就做。」老楊把菸灰彈進菸灰缸,」客戶催得緊,儘快完成。」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吱了一聲。這聲音讓我感到煩躁。

  老楊沒抬頭,繼續看合同。

  我轉身出去。門關上的瞬間,聽見老楊在後面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走廊里盪了一下,沒了。我的汗毛瞬間豎起來了。

  樓下便利店,我買了包煙,站在收銀台旁邊拆。

  」紅塔山沒了,只有七塊的紅梅。」收銀小妹說。

  」拿紅梅。」

  我付了錢,叼一根在嘴裡,還沒點,身後有人說話。

  」合同簽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回頭。小林拿了一瓶水,站在貨架旁邊。

  」你怎麼知道?」自從上次在託兒所一別後,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小林了,我總有一種錯覺,她在刻意躲著我。

  她擰開瓶蓋,眼睛沒看我:」三年前,老劉找我合作一個項目。開始說得挺好,後來讓我簽一份協議,再後來……」她頓了一下,喝了口水,」他說,只要跟了我,項目就是你的。」

  我手指捏著煙盒,在思考她這個話的真實性。

  」我沒同意。」小林把瓶蓋擰回去,」老劉那個人,最愛搞這種事。先讓你入局,再讓你幫他完善證據。你以為你只是第三者?你錯了,你是他這場離婚官司里的證人和幫凶。」

  我後背發涼。

  」你寫的那個程序,」小林看著我,」有沒有可能成為刺向溫柔的刀?」

  我沒說話。

  」溫柔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她把瓶子扔進垃圾桶,」你跑不跑,自己決定。」

  她走了。便利店的門開了又關,風鈴響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手裡的煙盒都捏變形了。收銀員看了我一眼,沒敢說話。

  我走出便利店,站在馬路邊。中午下班時間,人很多,電動車按著喇叭竄過去。我抬頭看了眼公司樓上的窗戶,老楊辦公室的燈火通明。

  現在可是白天啊!

  我點了煙,狠狠地吸了一口,七塊的紅梅,味兒沖。嗆了一下,沒咳出來,反倒咽回去了。

  我回到公司,工位上沒人。我急忙打開電腦。

  快速登錄系統,後台管理頁面跳出來。我先查溫柔的定位記錄。

  她今天一整天沒動。定位在家裡,沒有移動。最後一條記錄是昨晚十一點,她進了臥室,然後就沒再出來。

  我打電話給她撥過去,響一聲斷。再打,變成關機。

  看來,老劉把她關在家裡了。

  我往下拉數據,發現溫柔的記錄被單獨分了一個組,組名叫」樣本A」。其他老師的記錄是」樣本B」」樣本C」。

  她不是」管理對象」,是」目標」。

  我盯著屏幕,想起小林說的話。溫柔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老劉三年前就找過小林,用的是同一套方式,合作項目,簽協議,入局,然後加以利用。

  我寫的代碼,準確的記錄溫柔家小區門口多少次,酒店多少次,菜市場多少分鐘。這些不是行蹤,是罪證。老劉不是在」發現」出軌,是在」製造」證據。

  我打開後台配置表,找到昨天改的那行。延遲三十分鐘。溫柔如果出門,有三十分鐘窗口期不被發現。

  但現在溫柔一整天沒出門。我給她爭取的三十分鐘,她用不上了。她被關在家裡,連門都出不了。

  我試著搜了一下老劉自己的記錄。系統里搜不到,像被刻意隱藏了。老劉在監控別人,但沒人能監控他。

  我合上筆記本,盯著黑掉的屏幕。屏幕里映出我的臉,眼眶下面發黑,鬍子沒刮。旁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是我早上泡的,一口沒喝。

  旁邊工位的小張湊過來:」壯哥,老劉那個項目做得怎麼樣了?」

  」做著呢。」我手底下沒停,裝的一本正經。

  」楊總剛才開會說,那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小張壓低聲音,」還說誰拖後腿,誰走人。」

  我沒接話,把手機掏出來,想給溫柔發微信。寫了刪,刪了寫,最後想到她的處境,什麼都沒敢發。

  晚上回家,豆豆在客廳畫畫。畫還是那張四個人的,摺痕又深了一道。

  」爸爸,溫柔阿姨昨天沒來,今天也沒來。」

  豆豆把畫翻過去,背面朝上是空白的,只有鉛筆印子。

  我媽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炒青菜和一碗番茄蛋湯:」吃飯了。」

  我坐下來,端起碗,豆豆坐在對面,低頭扒飯,沒再看我。

  我媽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豆豆碗裡,她看向我,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繼續吃飯。

  屋子裡只有碗筷碰碗的聲音。

  豆豆吃完,把碗放下,拿起畫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我媽收拾碗筷,我站起來想幫忙,她擋了一下。

  」你坐著。」

  我沒再動。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媽端著碗進廚房,水龍頭開了,水聲很響。她背對著我,肩膀比上次見面又窄了一些。

  我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口袋裡的煙。

  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系統推送:」樣本A」狀態異常,超過二十四小時無移動記錄,是否需要人工核實?

  我點了」忽略」,把手機扣在桌上。

  一

  壯哥寫的每一行代碼,都是老劉離婚官司里的子彈。溫柔家小區門口十七次、酒店一次、菜市場二十七分鐘,這些不是行蹤,是呈堂供證。

  這件事情最可怕的不是被發現。是自己親手完成的程序,變成了別人捅向溫柔的刀。

  那把刀現在插在那兒,拔不出來。因為刀柄上,寫著壯哥的名字。

  他坐在黑暗裡,手裡攥著半包紅梅,想起小林說的話。

  」你跑不跑,自己決定。」

  他沒跑,他也不知道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