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是蜀郡四大家族之一,乃是成都一霸。蔣家在成都流傳了近千年,據說其先祖還曾是呂不韋的座上賓曾經參加過《呂氏春秋》的編訂。在其家族之中就有《呂氏春秋》原本孤本存在。當然了,究竟是不是真的也就只有蔣家人自己知道了。同時有記載的文字中,當年公孫述割據蜀中自立為王就有蔣家在後面提供幫助。雖然最後白帝公孫述死了,但是蔣家僅僅是傷筋動骨,經過這一百多年的發展,蔣家勢力遍布整個蜀郡擁有著良田數千畝,家族中的僕人奴隸上萬人,同時還有多達五千人的私兵武裝。在整個成都城乃至整個蜀郡,能夠和蔣家相抗衡的也只有陶家、范家和張家,但是這蜀郡四大家族的關係也是盤根錯節,四大家族中最親密的就是蔣家和陶家,蔣家家主蔣余的妻子就是現任家主陶方的親妹妹!而其他兩個家族也和蔣家有或多或少的姻親關係,也因此四大家族平時都是共同進退,四大家族若聯合起來別說蜀郡就是整個益州也要忌憚三分。也因此,幾大家族根本沒有將劉成的檄文放在眼裡。
當然,他們雖然不將劉成的檄文放在眼裡,但是不等於完全輕視了劉成。因此幾天來,四大家族的眼線都緊緊的盯著劉成的一舉一動。但是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劉成整天東奔西跑在成都內外優哉游哉,玩得不亦樂乎,似乎是劉成在看到沒有人按照他的檄文去辦事,有知道蜀郡四大家族勢力龐大不能招惹,所以也就心灰意冷,不再過問成都的事情了。但是,這麼些日子以來,蜀郡的有心人們也都清楚了劉成的資料,敢於以多勝少打敗鮮卑鐵騎,以鐵血手段掌控整個朔州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真正的放棄了呢?幾大家族的人不會輕易相信,時間已經過了四天了,陶家家主終於支撐不住了,陶家雖然在成都流傳了幾百年,但是一直以來都是小家族,當初蔣家支持公孫述割據益州的時候,陶家還是一個有著幾畝田地幾家店鋪勉強夠小康的小家族呢!也就是後來公孫述失敗後,蔣家蒙受了巨大的損失,陶家這才抓住了機遇接受了蔣家的一些財富,經過這一百多年的發展成為了成都四大家族。但是在這崛起的背後卻少不了後來一位陶家家主在知悉了蔣家雖然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但是幾百年的大家族底蘊深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陶家主動和蔣家結盟,在當時蔣家落難甚至暗地裡還四處遭受朝廷的打壓的時候,陶家所為無異於雪中送炭了。後來兩家更是成為姻親,許多時候兩家都是以蔣家為主導,陶家也跟在蔣家的身後著實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發展。也因此陶家的家族陶方在堅持不住焦頭爛額的時候早上了自己的妹夫蔣余,商量對策,他們陶家可沒有蔣家那麼歷史悠久,經歷過朝代更迭還屹立不倒,陶家雖然強盛,但是畢竟劉成是益州牧,是朝廷,一想到和朝廷作對,陶方這幾天來是吃不下睡不著。
蔣余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見自己的大舅哥火急火燎的來找自己商量對策,就知道瞞不過別人的眼睛。這也算得上是密謀造反吧!蔣余怎麼可能只和大舅哥獨自商量?於是一份拜帖送到了張家和范家以及其餘十幾個大小家族的府上。
偌大的會客廳里,二十餘中老年男子分兩邊坐下,帶侍女給眾人一一送上茶水退去之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端起茶杯,吹著杯子裡漂浮在開水上的茶葉,細細的品嘗起來。尤其是范家家主范統和張家家主張亮。兩家在同一個方向,在來的路上就知道蔣余這一次召集眾人是何用意,兩人已經通過了氣,此時兩人正對著手上的茶水較勁,一邊喝還一邊挑眉咂嘴,似乎喝的不是茶水而是瓊漿玉液一般。其餘的家族看到范統和張亮兩人如此作為,皆是心中有了眉目,不做那個出頭的鳥。
蔣余坐在主位上,面上喝著茶水一邊觀看了范、張二人的動作,將兩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心中暗罵了一聲,隨後笑吟吟的放下茶杯,輕咳了一聲說道,「今日老夫請大家過來,相比大家都心知肚明。;奧夫也不廢話,不知諸位對於那州牧大人的檄文如何看待?其實遣散士兵和奴隸也沒什麼的。至於後面的那什麼『最近三年以來通過非法渠道獲得的土地在原主人自願的條件下或交還原主人或賠償足夠的錢財』這也沒什麼的。不過才三年內的土地嘛。據老夫所知,州牧大人在朔州的時候可是將所有家族豪強的土地都收沒了。更何況州牧大人還說了,要是土地的原主人願意的話,還可以賠償其錢財,這才多少銀錢?所以說,咱們州牧大人還是很開明的……」蔣余的話,可謂字字誅心了。私兵、奴隸都是各個家族立足的根本,要是都遣散了,他們那麼大的家業誰去幫他們守護?還有田產,在座那個家族沒有通過所謂的『非法』渠道獲得土地,而且數量更不在少數。吃到嘴裡的肉讓他們吐出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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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范統和張亮。四大家族,蔣家和陶家肯定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接下來就看范家和張家是作何道理了。但是張亮和范統兩人依然端著手裡的茶水細細的喝著,但是半天了,仍然不見茶水少多少。這大夏天的,上的是涼茶?難道你還想著把他吹熱了再喝?見范統和張亮依然無動於衷,蔣余皺了皺眉,然後向陶方暗示了一下。
陶方會意,於是忽的一下站起來,滿臉的怒容,「哼,妹夫,以前我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大凡你提議的事情我都沒有反對。可是今天,你說的話,可就大大的不對了!什麼叫『遣散士兵和奴隸也沒什麼的』,要是沒了私兵,我們的家業由誰來守護?沒了那大批的奴隸,大量的田地誰來耕種?咱們一大家子吃什麼?用什麼?還有,你說什麼咱們的州牧大人很開明?哪裡開明了?我就看到他以來就要掠奪我們的家產!別的不說,就說紀端賢弟,放出紀端賢弟花了六百萬錢買了一個蜀郡太守之位,這麼多年來,蜀郡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不都是紀端兄的功勞?這樣的好官,到哪去找?可是那個州牧大人一來,就把紀端賢弟的太守位置剝奪了,實在是欺人太甚!咱們今天要是真的應了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恐怕咱們可就任他予奪予取了!諸位也都知道那朔州,你們看看現在那朔州可有一個像樣的家族存在?咱們這些家族最小的也在成都流傳了有上百年之久,要是咱我們手上沒了,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那依子正兄(陶方字)看來,咱們應該如何?」被陶方說出了自己的痛處,范統卻並不著惱而是瞥了說得正義憤填膺的陶方,慢吞吞的說道。
「呃……」陶方被范統問得一嗆,隨後看向蔣余,卻發現他正在喝茶並沒有理會自己,他暗暗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妹夫罵了千百遍,隨後一臉正氣的說道,「依老夫看來,咱們應該聯合起來,大家一起抵制那小州牧的檄文,我知道大家都忌憚他那檄文最後一句話,說什麼『如有不遵守的,視情節輕重論處』,可是咱們這裡二十三個家族。所謂法不責眾,就算他到時候要『論處』咱們這麼多人,他難道真的要和咱們整個蜀郡上上下下作對?更何況,現如今整個益州已經亂成了一團,漢中、巴郡米賊越鬧越凶,南中四郡蠻人也不甘寂寞,其餘幾郡這段時間山賊更是猖獗。還有最近江陽一代出現了一群水匪,卻是原本的蜀郡丞甘寧甘興霸。咱們蜀郡原本三大官員,只有那不聲不響的張任被提拔了,聽說還是因為那張任的師傅和那小州牧有舊。剩下兩人紀端賢弟自然不用說了,那甘寧直接就落草為寇了!如今的益州,除了咱們蜀郡,每一個地方安寧的!要是咱們再一鬧,就算那小州牧是漢室宗親,是冠軍侯,最後也沒什麼好日子過!」陶方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順,他感覺自己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麼聰明!
「子正兄所言甚是!」眾家主之中,原本就不願按照劉成的檄文行事,此刻聽了陶方的話,感覺頗有道理,其中幾人禁不住高聲應和。再想想陶方的話,只感覺劉成是真的沒什麼了。原本自己等人的擔心實在是杞人憂天了!說不定現在朝廷治劉成的罪的聖旨就已經在來益州的路上也說不定呢?一時間眾人反響熱烈。
「子正兄說得對,法不責眾,咱們聯合起來,那州牧大人就算是再惱怒又有什麼用呢?難道還真的把他們統統殺了?若真的是這樣,他就別想在益州立足了!那樣的話,他忙活了這麼久又有什麼用呢?」
「對對!我聽說那州牧招募了許多士卒在成都城外練兵,但是也就只有一萬多人兩萬都不到!咱們這麼多個家族,光是私兵聯合起來就有二三十萬,就算是他真的想要殺了我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量!」
「不錯不錯!我聽說那州牧在朔州雖然敗鮮卑、收復失地,實際上都是他麾下有幾個厲害的人物。說不定他之所以能夠在朔州風生水起就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幫助,可是他的那一批得力手下就只有一個貼身護衛典韋跟隨過來了,可是也只有一個人,能成什麼事情?看他還有什麼能耐在益州耍威風!」
「不錯,咱們就聯合起來,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
看到在場所有人反響十分熱烈,老奸巨猾的蔣余也是微微一笑,看了看自己的大舅哥,心想自己這大舅哥這回還真是開竅了。
「咳咳……」蔣余輕輕咳嗽了兩聲,待所有家主們安靜下來之後,蔣余這才緩緩說道,「剛才,是老夫失言了。的確,私兵、奴隸、田產都是咱們各大家族立身的根本,若真的按照劉州牧所說,那咱們就真的無言面對列祖列宗了!也罷,為了之前老夫的失言,那老夫就來帶個頭吧,諸位為了咱們的家族能夠得以延續,發展和壯大,咱們就聯合起來,共同抵制州牧府的檄文,紀端賢弟、明光賢弟,你二人以為如何?」蜀郡四大家族,他們蔣家和陶家自然是走在一起的,唯有張家和范家態度曖昧,這件事情如果四大家族不齊心的話,那麼肯定是做不成的。所以蔣余不問其他,只問范統和張亮,這兩人要是答應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會拒絕了!
隨著蔣余的問話,在場二十幾雙眼睛看向了優哉游哉的范統和張亮。兩人也不能再保持淡定了,張亮掠了掠鬍鬚,這才緩緩說道,「我張家在成都也流傳了有幾百年了,我也不願將家業就這麼拱手讓人!」
「好!」陶方輕喝一聲,又看向范統,「范賢弟,你又是作何想法?」
「唔……」范統扭了扭肥碩的身子,活動一下因為跪坐久了而發麻的大腿,這才說道,「既然大家都答應了,我又有什麼好說的呢?要是拒絕了,不久掃大家的興了嗎?我答應了!」范統一句答應了,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是大喜!
接下來又是一番暢談,說道高興處,所有人都是哈哈大笑,讓守在外面的下人們紛紛側目不已。
良久,眾人一一散去。范統和張亮因為兩家在同一條路上,所以兩人便走在了一起,同行了還有另外兩個家族的家主,四人上了各自的馬車,同行的另外兩個家主先後回了自家。眼看到了范家,范統挪著圓滾滾的身子,下了馬車。張亮的馬車卻趕了上來,到范統身邊,張亮從馬車窗伸出頭來對著范統道,「紀端兄,你說咱們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不妥?有什麼不妥?」范統瞥了瞥張亮,慢吞吞的道,「陶子方說得對,若是這偌大的家業在咱們的手上沒了,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啊?」范統說著,向張亮拱拱手,「明光兄,小弟這就到了,慢走不送!」說完范統也不理面帶疑惑的張亮,施施然走進了府里。
張亮還在回味著范統剛才說的話,范統雖然應用了陶方的話,可是張亮卻聽出了范統話語中的譏誚。
「老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您回去和小少爺合計合計不就明白了!」負責為張亮駕車的老僕,看到老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猶說道。
「對,你說得對。老張,走吧!」張亮聞言,眉眼一舒,一臉輕鬆的向老僕說道。心裡卻有些不忿的想,你范紀端話裡有話,老子拆不透,可是老子兒子聰明能夠理解不就行了!
{猜猜張亮的聰明兒子是誰?天天?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