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春丫出來的徐達,依依不捨的與張蘭道了別,帶著女兒丫鬟還有郭大夫出了宮。
沒想宮外除了自家的兒子和下人等著,關慕青,吳首輔,建安侯,永益侯等等剛才聚會上的好些人,都等在那裡。
連八王爺和太子殿下都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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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春丫出來,關慕青立刻先把人給薅走了,徐達想逃也逃不脫,直接被眾人團團圍住。
關慕青把春丫帶到自家馬車旁,從馬車裡取出一個保溫的食盒,端出一個小盅,遞到春丫面前,「快喝,還暖著,累壞了吧?」
「別提了!」渴了一下午的春丫,打開了小盅,見裡頭是燕窩牛乳,便呼嚕吸了一口,然後驚嘆道:「你時間怎麼算的這麼准?溫度剛剛好!」
「青少爺每隔半個時辰讓人來替換一次,這會兒都替換了第五次了。」反正青少爺說不說是青少爺的事兒,高童是必須要把事實說出來的。
「就你話多!」關慕青回頭瞪了一眼高童。
春丫卻笑嘻嘻的說,「又害你半天沒念書,到時候考不上進士,又得讓我負責了。」
談戀愛,真愉快,男朋友還給送燕窩,開心!!
「聽聞你們入宮,我在家也靜不下心,不如在宮門口守著。裡頭情形如何?」
關慕青說著話,脫下了自己的披風,也不敢直接往春丫身上套,就撐著披風給她擋風。
春丫便這般如此如此這般的把事兒給說了,把關慕青都聽傻了,趕車的高童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下顎,張著嘴,再次確認,「春丫小姐是說,張大夫,把皇后娘娘給剌了?!」
「啊呀,你別亂說,是手術!什麼剌不剌的!要不咱們先走吧?有話回去說!」
這兒站著的,都是皇帝的弟弟啊兒子啊,說話實在不方便。
既然春丫提出要回家,關慕青肯定答應啊,春丫便帶上弟弟和大勇,還有秋分和郭大夫,再跟鄭夏交代了下,之後便坐著關慕青的馬車,先跑了。
被裡外里圍了個結結實實的徐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就這麼撇下了自己。
這一通解釋,又解釋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八王爺和太子才揮手放人。
回到家中,徐達先是聲討了女兒的薄情寡義,然後又慶幸道,該解釋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解釋過了,之後幾日應該會比較太平一點了。
可往後兩日,忠勇伯府都不怎麼敢開門,實在是突然來拜年的人,也太多了些!
徐達都快崩潰了,他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就火了!
連徐鑫都怪他爹,「爹,您怎麼回事?要見客便見客,兒子還要溫課呢!您別再帶上兒子了啊!」
而春丫,此時正在慶幸自己是個女兒,外人來了,根本不用見客。
她這會兒,正急著給關小哥打毛衣呢!雖然技術不佳,而且也沒有張大夫的指導,但是勉勉強強的,也算是把一圈領子給打好了。
府里人來人往,鬧騰是挺鬧騰的,可是,家裡人都很惦記張大夫。
不過宮裡的張大夫,此時正在打包帝後的賞賜,順便跟醫女開著醫囑,她準備要回家了。
皇后,很高興啊。
這個張大夫,女魔頭,大魔王,終於要走了!
原本她還以為,黃豆壓肚子,已經是挺過分的了,但是想著也不過就三個時辰,好歹也能忍一忍。
可是沒想到,黃豆拿掉之後,才是噩夢的開始。
這個張大夫!她居然不顧皇后肚子才被劃拉開來,直接上手就死命的壓皇后的肚子。
毫不誇張的說,當時就有宮女被皇后的尖叫,和張大夫毫不留情的利落身手,給直接嚇得大哭不止。
皇后求爹爹告奶奶,都喊張蘭大姐了,張蘭也毫不留情的壓滿了十下才算完。
可!皇后沒辦法發火!
因為她發現,壓肚子的時候,痛是真的痛到死,但是下身的確有感覺,惡露是被快速的擠壓了出來。
皇后能怎麼辦?為了自己能活著,她只能忍住啊!
可她忍住了疼痛,卻忍不住尿啊!
那湯藥一碗碗下肚,皇后實在是憋的不行了,因為條件有限,張蘭也不可能給她插尿管,好在這麻藥藥效有限,不妨礙膀胱排尿,所以張蘭讓人找來了扁平的花盆,塞在皇后下面,讓皇后自己來。
第一次躺在床上尿尿,皇后實在尿不出來,張蘭就讓人端著碗,在皇后枕頭邊來回的倒水,直到皇后尿出來為止。
最後,在折騰了大半個時辰之後,皇后終於解放了。
這一番折騰之後,皇后安慰自己,該受的折騰已經受了,明天應該就好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張大夫又來給皇后壓肚子,皇后看到她就想發抖,可沒辦法啊,不壓張大夫說是髒東西排不出來,有性命之憂!
皇后只能含淚屈服,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張大夫說再壓這一次就不壓了。
好,既然是最後一次,皇后便咬牙忍了。雖然跟第一次一樣,疼的一佛升天,可!畢竟是最後一次了不是嗎?!
結果,到了下午,皇后發現,壓肚子是不壓了,可張大夫居然要求她下床,而且一定要讓她站起來,自己走幾步,說不然的話,腸子就會全部黏在一起,肚子就爛了!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也在場。
皇帝端著的茶杯,明顯有茶湯晃了出來。
一天啊!!才一天啊!!
皇后真的很怕自己的肚子再裂開來。
皇帝也顫巍巍的問,真的沒問題嗎?肚子真的不會裂開嗎?!
在得到了張蘭肯定的回答,又磨蹭了半個時辰,知道自己今日不站起來,張大夫可能就得把床拆了之後,皇后才不得不彎腰弓背,慢慢的坐到了床邊。
當她的腳站到實地那一瞬間,皇后再一次感受到了痛到靈魂出竅是什麼感覺。
張蘭卻安慰她,「第一次是會很痛,但是一定要走,都是為您身體著想。有了第一次,之後便會略好些,皇后娘娘,堅持!你可以的!」
這話說的這麼好聽,叫皇后還怎麼罵人?!
皇帝更是看得膽戰心驚,一直在說,慢點兒,慢點兒,啊呀,慢點兒啊!
他看著皇后弓著背一步步的龜速移動,額頭上汗珠子直冒,自己的龍腚都跟著收緊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光看著,就覺得疼!
皇后在前呼後擁中,好歹算是走出去了三步,又走回來了三步,這六步路,在張蘭的腦海里,與另外一個畫面重合了:阿姆斯特朗登月也不過如此了。
好在,當天皇后在走動後不久就排氣了,那氣排得,張大夫都能明顯感受到皇后的脾氣,當然,一旁的皇帝也感受到了。
一屋子的人,窘迫異常。
於是張蘭連忙解圍說,這是好事兒,排氣成功說明皇后的腸子肯定是沒問題了,但是之後也別一直躺著,每隔一兩個時辰,還是要下床活動活動。
吃食方面,排氣後的第一頓張大夫也只給了皇后一碗紅棗小米粥,之後的幾頓也都是以半流質為主,直到第三天,皇后的吃食才慢慢過渡到了固體食物。
兩位太醫,每日來請兩次脈,兩位也不愧是太醫院的高手,開的方子,用的藥,煎服的方法都極其精準,皇后因為有這兩位的看顧,也沒有什麼感染的情況發生。
除了每一兩個時辰下床走動,皇后還是要死要活,別的一切,都漸漸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於是張大夫便準備出宮了,她把把皇后的護理事項,一一列明,交給了醫女,還說若有疑問,可以隨時去忠勇伯府找她。
臨走前,張大夫還再三跟皇后強調,「親餵對您子宮恢復有好處,晚上讓乳母來,您好好休息,但是白天能親喂,您儘量還是親餵。」
皇后只想趕緊把人送走,瘋狂點頭,再三保證,一定好好餵孩子,張大夫您一路走好!
張蘭這才帶著皇后皇帝賞賜的八個大箱籠,出了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