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皇后危

  蘇九帶著春丫和張大夫一路疾馳,張大夫在馬車上一聲不吭,皺眉想著事情。

  越想,她越覺得心涼。

  早產,胎位不正,破水到現在都已經大半天了,皇帝又急召,這事兒肯定是大大的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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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蘭突然撩起帘子,朝旁邊的馬車喊了聲:「徐達!!」

  徐達的腦袋從旁邊的馬車裡探了出來,「欸!媳婦你說!」

  「快去仁濟堂,今天郭老大夫值班,去把人帶來,順便把我的藥箱拿上,快快快!!」

  「好嘞!!」徐達喊了一聲,就催著鄭夏趕緊趕車。

  「忠勇伯!!」蘇九突然拿出自己的腰牌,「拿著這個!!一會兒進宮要用!」

  徐達那龍牌,只在各個道口有用,進宮還需蘇九的腰牌。

  「誒誒!」徐達探出身,就要去抓蘇九遞過來的腰牌。

  可奈何這人手短,一個手又真的不怎麼利索,腰牌拿不到,差點兒人還掉下去。

  好在大勇出手及時,扯住了徐達,拿上了腰牌,兩輛馬車這才分道疾馳而去。

  可馬跑得再怎麼快,護衛開道再怎麼及時,從京郊到皇宮,少說起碼也要半個多時辰,張大夫心焦不已,恨只恨這會兒怎麼也沒個救援直升機。

  春丫看著她娘緊鎖著眉頭,咬唇不語,便握住了張大夫團成拳的手,她說道:「娘,別急,這會兒再急也沒用,咱們先想想預案,皇后娘娘高齡難產,一般是什麼情況導致的,什麼情況,應該用什麼法子,用什麼湯藥,您跟我說說,自己心裡也好有個數。」

  張大夫現在也是心亂的很,把想法說出來,也有利於自己整理思路,於是她點頭道:「好,馮公公,皇后娘娘破水了沒?」

  「奴才不知道啊。」他從御書房趕到皇后宮中的時候,皇后娘娘已經進入偏殿生產了,他也不可能跑去問宮女,娘娘破水沒啊。

  他得到的消息也十分有限,只聽醫女跟伺候生產的嬤嬤說是胎位不正,難產了,別的他也什麼都不知道。

  「哎。」張大夫無奈的嘆了口氣,可還是堅強的搓了把臉,開始說起預案。

  從沒破水,只是胎位不正開始說起,越說越可怕,越說越嚇人,蘇九反正也聽的雲裡霧裡,只覺得越往後聽,情況越嚴重,最後還要什麼破功。

  破功。

  是什麼破功?

  走火入魔?

  也許吧,都說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隻腳踩在了棺材板上,跟走火入魔,也沒什麼區別的。

  聽得懂人話的春丫更是膽寒,她小聲提醒張大夫,「娘,別亂來啊,沒有麻藥可不能這麼幹啊。」

  張大夫自然知道這點,只是有時候在人道和人命面前,大夫也沒有選擇。

  她只能祈禱,皇后一定要好好的。

  幾人在馬車上顛了一路,終於到了宮門口,外頭趕車的侍衛喊著皇上有召,避讓避讓,馬車一路便往宮中跑去。

  後頭八王爺的車駕,直接被攔停了,八王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換了宮內的車駕,繼續往裡頭進。

  終於到得內宮門口,這會兒馬車是坐不得了,蘇九下車領路,張大夫帶著春丫秋分往皇后宮裡跑去。

  秋分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進宮,雖然無心看這宮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可,她居然真的進了皇宮了?!

  好在皇后的宮殿離內宮大門不算太遠,幾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皇后宮門口的時候,就見皇帝本人正在宮門口來回踱步。

  見蘇九來了,還不忘罵兩句,「怎麼的這麼慢!!」

  蘇九忙說忠勇伯家今日去京郊八王爺的圍獵宴了,皇帝這會兒還不忘罵兩聲自家這八弟沒有輕重。

  張大夫帶著春丫咬牙給皇帝請了安,心想您才不知道輕重吧,都這會兒了,還管什麼七弟八弟,趕緊先管管自家媳婦吧!

  皇帝聽張蘭請安,忙叫她起來,喊來了齊太醫,讓他趕緊跟張蘭說說,皇后的情況。

  齊太醫引著張蘭到了偏殿,皇后的產房就布置在這裡。

  「皇后力竭,裡頭醫女說羊水已破,湯藥已經下了三幅,可宮縮時間越來越不對頭,張大夫,趕緊進去瞧瞧吧!」

  齊太醫這會兒也是心焦的很,太醫真不是什麼好差事,皇后好了,他們是應該,皇后壞了,他們就該死。家裡孩子誰再敢想著進太醫院,他非打死他們不可。

  張大夫一聽羊水已經破了,心裡喊了聲糟糕,掀了帘子就往裡頭去了。

  進到產房裡,就覺裡頭悶的喘不過起來,內間宮女醫女資深嬤嬤站了一屋子,皇后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低低地呻吟著。

  張大夫趕忙喊來今日主理的醫女和資深嬤嬤,又讓宮女準備乾淨的熟水和開水煮過的乾淨棉布來,還說這裡不用留那麼多人,留下兩位醫女兩位嬤嬤就成了,其餘的宮女醫女和嬤嬤,在外頭候著,一會兒有需要再喊他們。

  跟著一起來的春丫和秋分,也在偏殿的外間等候著,等著張大夫說要什麼,她們也好隨時去要來。

  宮女本不欲走,可想著張大夫還是皇上親自宣來的,也不敢多質疑,只能轉身準備熟水去了。

  通過醫女和資深嬤嬤的介紹,張大夫總算是明白了皇后現在的狀況,那就是,相當的不樂觀。

  胎位不正,羊水已破,產婦高齡,體能不佳,關鍵是皇后自己信心也很不足,一邊呻吟,一邊跟張大夫說:「本宮怕是不行了,孩子,孩子一定要保住!!」

  張蘭素來不愛聽這些喪氣話,也不管床上躺著的是不是皇后,只語氣不善的說道:「不行也得行!沒娘的孩子就是根草,為了孩子您也得行!」

  「本宮.....唔.....」皇后一句話沒說成,陣痛便又來了,正好宮女把水盆端來了,張大夫趕緊洗了手,用乾淨的帕子擦乾,然後給皇后做了下檢查。

  可這一檢,只覺不好。

  現在不止是產婦體能的問題,這宮縮也乏力,產道根本沒怎麼打開,前頭女醫也說,皇后這宮縮上午還挺規律的,可隨著時間的延長,這宮縮非但沒有更密集,皇后的體能也越來越跟不上了。

  這情況可真是很危險了!

  不過好在下面出血量很少,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張大夫才想再跟皇后說兩句,卻聽前頭嬤嬤大喊,皇后又暈了!

  「又暈了?!」張大夫慌張的抬起頭。

  醫女忙道:「第二次了。」

  張蘭忙問:「羊水破了多久了?」

  「剛上產床就破了,大概有五個時辰了。」醫女此時是臉色煞白,寒冬臘月里,也是滿頭的大汗,皇后這樣的情況,她也知道是極其危險了。

  張蘭這會兒立刻決定,「不等了,不能再等了。」說完,撩了帘子走到了外間,喊來了齊太醫和魯太醫。

  「皇后情況非常不好,宮縮乏力,開不到三指,胎兒又胎位不正,羊水破了五個時辰,恐在母體內窒息,皇后體力不支又暈厥了,齊太醫,魯太醫,一會兒等我的東西到了,我便準備破腹取子了,二位若是有止血固氣的好方子,也開了出來,等下也好給皇后用。」

  張蘭說完,齊太醫魯太醫雙雙跌坐在凳子上,春丫反倒是衝到了張蘭跟前,「娘!哪裡來的麻藥?!」那藥驢子的麻藥在道玄手裡啊!

  「藥,是有的,但是張大夫,你知不知道,這肚皮可不是薄薄的一層皮啊!」

  齊太醫真是服了眼前這老娘們兒了,上次在北境是要剁了自家男人的手,這回來宮裡是要開了皇后的腹,娘希匹,這到底是什麼老娘們兒?!

  沒想張蘭卻點頭道:「我知道,皮膚、皮下脂肪、腹直肌前鞘、腹直肌、腹膜、子宮漿膜層和子宮肌層。」

  兩位太醫反而一愣,魯太醫追問道:「我怎麼沒聽過?」

  「咱們仁濟堂,剖過一例。這些都是在咱們根據之前兩例總結出來的新名詞,僅在咱們仁濟堂內部做交流用。」

  急剖過一例是真的,用這些名詞做過技術交流,也是真的。仁濟堂的聲名鵲起,自然也不會僅僅是因為傳言,真本事自然也是有的。

  齊太醫更是皺眉不已,問張蘭,「你哪兒來的麻藥?」他這麻藥,可不是什麼友好的東西。

  「生剖。」張蘭回答的也是很坦蕩。

  「老夫,服了!!」更令齊太醫覺得服氣的,還是忠勇伯,這位大爺天天睡在這女瘋子旁邊,怎麼睡得著覺哦!!

  「咱們別再這兒繼續論了,裡頭皇后正吃緊呢,兩位太醫若真有麻藥,就趕緊把麻藥給準備好,一會兒要用的湯藥方子也寫了拿下去準備起來,我先去請示下皇上,馬上回來。」

  說完,張蘭便趕忙走出了偏殿,春丫跟在張大夫後頭也匆匆忙忙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