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老鹿破防

  剛栓完馬回來的鄭夏,就見一道人影,橫抱著自家小姐就往大街上跑,鄭夏想都沒想便撒腿跟了上去。

  可關慕青從小就是練家子,鄭夏哪裡趕得上他那雙無影腿?才跑到街角,鄭夏就跟丟了。

  春丫此時被關慕青橫抱在懷,她感受到了日日練拳的壯小伙那堅實的臂膀和胸肌,還有胸膛里那年輕心臟的有力的跳動聲。

  此情此景,春丫心中的老鹿都快撞死了,關慕青還說:「你再堅持下,馬上就到仁濟堂。」

  「我沒病,放我下來......「這話才說話,春丫那身體裡的老鹿,便直接從她的鼻子裡沖了出來,素了三十年的老少女,終究是扛不住這年輕的荷爾蒙。

  見春丫鼻子裡都出血了,關慕青更是腳下生風。最終輕聲安慰春丫,「沒事沒事,別怕,馬上到了。」

  也不知道這工作日的中午,京城街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街溜子,見關慕青橫抱著個女孩兒橫衝直撞,人群里便有人驚呼,啊呀趕去投胎啊,然後一看那少年懷中的女子,血流滿面,滿臉通紅,恐怕的確趕著去投胎,便也不再多罵,只說可憐啊,年紀輕輕的,怎麼會七竅流血了呢?

  此時的春丫,已經無法再為自己這不爭氣的身子辯解半分,只默默的摸出自己的帕子,往臉上一捂,只求別人瞧不著自己的臉就行了,鼻血不鼻血的,她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春丫,你別睡,和我說說話。」不明所以的關慕青,怕春丫是突發急症,就這麼睡過去,可真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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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知道,這人突發的,是春。

  人如其名這件事兒,關慕青懷裡的這位,是真正的做到了。

  「關關,我真的沒有病。」春丫做出最後一次掙扎。

  關慕青沉聲道:「嗯,我知道。你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好吧,春丫放棄了。她被關慕青牢牢裹在懷裡,聽著這人略帶急促的呼吸聲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居然有了一絲小竊喜。

  多好呀,小年輕抱著少女阿姨,在這鬧市裡頭飛奔,像不像狗血劇的劇情?沒想到她一個鐵骨錚錚的女漢子,有朝一日還能成為狗血劇的女一?

  不過春丫這天馬行空的腦補小劇場,也沒有上演多久,關慕青便以最快的速度,把春丫抱到了仁濟堂。

  自從春丫他們去了揚州,仁濟堂都擴建兩次了,可兩人皆未來過新擴建好的仁濟堂,故而關慕青到得仁濟堂門口,腳下微滯了一下,但是卻遠遠看到了正在堂中忙碌的掌柜,便毫不猶豫的抱著春丫往裡頭走。

  掌柜的才想去攔,沒想卻看到關慕青抱著的那女子,臉上蒙著個帕子,帕子上都是血跡,他忙問:「關少爺,這,這怎麼了?」

  「春丫突發急症,蘭姨何在?」關慕青問著話,腳下也沒停,這會兒已經到了後院看診的地方。

  仁濟堂裡頭候診的人很多,見突然闖進個人,手上還抱著個蒙著臉,滿帕子都是血的姑娘,便都來圍觀,掌柜的喊了藥童趕緊維持下秩序,自己則把關慕青往二樓帶去了。

  樓下的騷動,張蘭已經聽到了,這會兒她才給一位病人打好針灸,便想出門看看,下面出了什麼事兒。

  走出房門,沒想卻看到關慕青抱著個蒙著血帕子的姑娘,那姑娘穿的衣裳分明就是自家女兒今日穿出門的,張蘭瞬間便覺血都涼了,忙上前顫聲問道:「怎麼了?!春丫怎麼了?!」

  春丫這才把帕子從臉上揭了下來,糊了一嘴的血,生無可戀的說道:「我說,我沒病,關關和爹偏不信,這人就把我一路抱來了,還把我鼻血也顛出來了。」

  跟張大夫解釋完,春丫還仰著頭問關慕青,「你敢不敢放我下來,讓我自證沒病?」

  此時的張蘭其實還挺緊張的,因為女兒這造型實在是太驚悚了,她也顧不上嫌棄關慕青把人抱了一路,忙對他說:「你讓她站起來走走我看看!」

  雖然一般的突發疾病很少有流鼻血的,但是安全起見,張大夫還是得查查清楚,看看春丫走路是不是會歪。

  關慕青這才輕輕把春丫放在了地上,春丫捏著鼻樑跳了兩下,鼻血沒再滴出來,自己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回頭跟緊張的看著她的張大夫和關慕青說:「瞧!!沒病啊!!」

  「那你身上怎麼這般燙?!」關慕青看著春丫這滿嘴的血跡,還有剛才抱著她,就像抱著個小暖爐,他總是不信春丫真的沒病。

  春丫內心狂喊,你小子試試被個大姑娘摟在懷裡,能不能渾身發燙!?

  可她人雖有點瘋,但也不至於癲,這種話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但是,不說這個又能說什麼呢?難道說,因為我覺得愛上你了,所以看到你便臉紅心跳流鼻血?

  作為一個鋼鐵直女,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於是,她決定劍走偏鋒,裝瘋賣傻道:「因為,我的小宇宙在燃燒。」

  走廊上的眾人:.......

  掌柜的,默默下了樓梯,小姐的確應該是沒啥事兒。

  張蘭更是拉著春丫去了自己的辦公房,見關慕青也要跟來,張蘭攔住了他,「我給春丫檢查身體,你來幹嘛?你去找掌柜的要件衣服換一下吧,這胸口都是鼻血。」

  說完,便拉著春丫進了辦公房。

  「你到底怎麼回事?!」張蘭把春丫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則去門口的臉盆架上給春丫取了塊投過水的帕子,遞給了她。

  春丫接過帕子,一邊擦,一邊說:「娘,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吧。」張蘭不假思索的回答。

  春丫拿著帕子,一臉冷漠的看著她娘。

  「啊呀,趕緊說,到底怎麼了?過來,讓我摸摸,是不是真的發燒了?」張蘭瞧著春丫這臉色,的確有點兒紅的不正常。

  她很自然的就把手放在了春丫的額頭上,然後臉上,然後繼續往下,掏出八百年前就被她徵用了的懷表,數了下心跳,才得出結論,「體溫沒有很高啊,脈息也正常,心跳稍微有點快,的確沒病啊,所以到底為啥關慕青給你一路抱過來了?「

  「我爹的鍋,非說我臉紅是因為得病了!!我說了我沒病,偏沒人信,我有什麼辦法?」春丫攤手。

  張大夫皺眉問:「那你沒事臉紅什麼?!」

  「我不可以臉紅的嗎?」春丫也覺得她娘這種問題很不可思議。

  張大夫搖頭,「不可以,你臉紅就不怎么正常,你哥臉紅才正常。」

  「我!?我看到關關臉紅都不可以?!我看到我男朋友不可以臉紅的嗎!?」猛女憤慨。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關慕青,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張大夫也是個認死理的。

  春丫抓緊自己的衣服,嫌棄道:「娘!!你什麼時候跟我爹一樣猥瑣了!?」

  「我問你,你就趕緊回答,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看到小關有什麼好臉紅的?!你對他幹了啥?」張大夫一字一句的問道。

  「難道不是應該問,他對我幹了啥嗎!不過既然娘你是我最好的姐妹,那我也不妨告訴你,我昨天晚上突然發現自己愛上了關關,今天乍一看就覺得這人高大挺拔,英姿颯爽,我就臉紅了,這麼說,您明白了不?」

  原本自己藏著掖著,春丫只覺得不好意思,可現在對這位相處了三十年,一起經歷了兩世的老閨蜜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感受,一下就覺得沒啥不好意思的了。

  猛女如她,愛上一個人,為何不能坦坦蕩蕩的說出口?

  張蘭沒想到,問著問著,這話題就變成了女兒的戀愛心情,她,很想跑,但是孩子都把自己當閨蜜了,面子多少還是得給一些的。

  於是張蘭清了清喉嚨說:「明白是明白了,但是現在民風保守,你們不可以再像今天這樣,抱著在街上亂跑了,知道吧?!」

  「您這個得跟小關說啊,又不是我抱著他跑。」春丫嘟囔。

  不過張大夫壓根不搭理她,繼續說道:「你既然把我當成閨蜜,那我這個老閨蜜還是得提醒你一句,談戀愛雖然是件特別美好的事兒,但是你也不能沉迷於談戀愛,知道吧?

  一個女孩子,最不能在感情中迷失自我,老閨蜜提醒你一句,戀愛固然美好,但是你要記住,你比戀愛更美好。

  所以在這段關係里,你一定不能忘記自己是誰,不要放棄自己的人生目標。好的姻緣,男女得互相成就,共同進步,知道吧?」

  張女士說這番話,是因為她知道,這回是女兒第一次認認真真喜歡上,或者說愛上一個人,她就很擔心這位大齡少女,會老房失火,迷失自我。

  「嗨,」春丫小手一揮,「您還不了解我?天大地大,搞錢最大,戀愛雖可貴,事業更重要,若為金錢故,兩者皆可拋。行了,放心吧集美,我有數的。」

  張女士說了句那就好,就聽走廊上響起了咣咣咣的跑路聲,然後徐達的聲音傳來,「關!丫呢?!」

  「在裡頭,蘭姨在給春丫看呢,達叔不要急。」

  關慕青話音剛落,母女倆就看到一個滾地雷滾進了門。

  滾地雷進門就問:「發燒了嗎?怎麼會發燒的呢?」

  「張,張大夫,針灸的病人,時間到了。」跟在徐達後頭的小藥童也不想這會兒打擾這三位,可時間到了不起針,治療會起反作用的,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來喊張大夫。

  張大夫雙手拍了下波棱蓋,喊了聲:「太好了!春丫你自己跟你爹說吧,我忙去了。「然後便轉身走了。

  「別走啊?這到底病沒病啊?到底怎麼了啊?」徐達伸著爾康手,看著遠去的張大夫。

  關慕青見張大夫走了,便走了進來,也問春丫,「沒事吧?鼻血不流了吧?」

  「怎麼還流鼻血了?!是不是上火了?!肯定在船上沒吃蔬菜!一會兒爹回去給你炒三盆白菜,這北方冬天冷,也沒別的素菜,對了,再炒兩盆白蘿蔔,這素菜可得多吃,不然不止流鼻血。」徐達說到這裡戛然而止,未來女婿面前,就別提老便秘這種事兒了。

  不過,樓,又已然被他弄歪了。

  歪了好啊!!就別老盯著她怎麼回事了!於是春丫便拉著徐達說還得回去龍鳳樓,招來的廚子還沒分班呢,這拼事業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其實徐達到了仁濟堂,心下已經放鬆不少,看到張大夫也沒有很緊張,他便知道春丫應該是沒事了,至於怎麼會突然面紅耳赤,那還用說嗎?!

  肯定是小姑娘生理期到了嘛!張大夫一般到了生理期都會有突然潮熱汗出的情況,女兒像娘嘛,再說瞧瞧春丫都不好意思說,那肯定是這事兒沒跑了!

  總之,每個人都得到了春丫為什麼會臉紅的答案,除了跑了一路的關慕青。

  不過......趁著徐達去讓掌柜包茴香豆蔻的空檔,春丫便帶著關慕青,好不容易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小聲問他,」剛才我跟我娘說的話,你偷聽了吧?」

  春丫其實壓根不知道關慕青聽沒聽到,她只是詐一下他。

  沒想關慕青點了下頭,說道:「聽到了。」說完,他便抬起頭,目光閃爍,然後換他問春丫,「昨晚你來我院子裡,也聽到我跟我姐的對話了吧?」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春丫笑著伸出手,「以後,也請多多包涵。」

  關慕青忍不住咧嘴一笑,」以後,還請多多指教,愛拼事業的縣主大人。「

  「不敢當不敢當,還是關公子愛讀書厲害些。」

  徐達拿完東西,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春丫!幹嘛呢?!」

  「商業互吹呢!「說完,春丫便往前頭跑去。關慕青搖著頭,也跟著往前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