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無論生死,都要去

  可惜,京城接到的戰報,和北境正在發生的戰況,本就起碼有三天的時間差,所以春丫拿到的關小哥的書信,上頭只寫了北境最近正在加緊布防,以防韃子殊死一搏。

  春丫捏著那小紙條,皺眉想著事兒,步伐跟隨著肌肉記憶走到了客堂間,一路上誰跟她打招呼,她都沒聽進去,只下意識嗯嗯嗯,哦哦哦的回著。

  「春丫!!你嫂子問你,康表哥那裡是給五千兩還是四千兩,你嗯什麼啊?!你跟娘今天到底是怎麼了?!說什麼你們都心不在焉啊!」石頭蹲下身,跟坐著的春丫平視著問她:「你是收到什麼消息了嗎?!是爹出什麼事兒了嗎?!」

  春丫搖著頭把才拿到的小紙條遞給了石頭,說了聲就是一般的戰報,然後轉頭跟一旁肚子已經隆起來的佛保佑說:「嫂子,給五千兩吧,咱們這次還從北邊兒定了不少三五年的桃樹,雖然走水路,可船運價也不便宜。」

  本來春丫只想在自己莊子裡種枇杷樹的,可又覺得只種枇杷樹有點可惜,無意中聽馮喜提起京城那邊倒也有桃樹,就是果子太小,味道也不夠甜,所以春丫讓馮喜牽線買一些回來,自己再嫁接改良試試。

  不過此時她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事兒上,不知道為什麼,早上看到她娘這般,自己就越發的惦記爹了,本來沒心沒肺的春丫,這會兒卻不知為何,心裡頭也像堵了鉛塊,只覺整個人重得不行。

  石頭見關小哥的書信上寫的簡單,說了兩句也不知道爹什麼時候回來,春丫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擠出笑容說是天熱之前定能回來的。

  三人說著話,就見張蘭從後院出來了,她喊了春丫:「春丫,跟我去出去一趟,石頭今日我不去醫館了,你跟金大夫打個招呼,讓他把我之前借給他用的工具,還有他的那本外傷隨診本都帶回來。

  「這是怎麼了?」佛保佑不安的捧著肚子站了起來。

  張蘭按捺住了自己不安的心情,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道:「別緊張,是前日周將軍喊人來問我借的,他們當兵的嘛,外傷總是會有的,說軍中軍醫要借來看看。行了,你且歇著吧,我帶春丫出門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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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張蘭便轉身帶著春丫和秋分,上了已經等在外頭的鄭夏的馬車。

  馬車緩緩的在路上前行,張蘭這才嘆了口氣,跟春丫說:「我總覺得你爹是出事兒了,可又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既然京城沒收到戰報,揚州軍也不一定會有什麼消息。」

  「那娘這是去幹嘛?」春丫不解的看向張蘭。

  「我要去北境看看,問周將軍要幾個護衛,要個路引。」

  北境如今是戰區,沒有軍中路引,張蘭想走,那也是走不出多遠的。

  春丫這回倒是沒想到張蘭比自己還要激進,可放任徐達一個人在北境那麼久,她也覺得不太安心,既然娘要去,那她肯定也要一起去的。

  「好,那咱們就去一趟北境。」春丫重重的點了點頭。

  娘倆在車廂里,便商量起了要帶什麼東西。

  最要緊的,就是藥物和手術工具。

  張蘭的工具都是讓徐達徇私在神兵營做的,自從神兵營開始造機槍,那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張蘭手裡的剪刀手術刀和手術用的縫針,跟穿來之前的雖然不能比,但是跟她小時候六七十年代比,那也不差什麼的。

  隱形人秋分在娘倆討論帶什麼東西的間隙,弱弱的問了句:「小姐,北境遠嗎?」

  張蘭和春丫一愣,是啊,北境那麼遠,如果徐達真有什麼事兒,哪怕他們現在趕過去,這.......都涼透了啊。

  帶著這樣的疑問,張蘭大著膽子拜訪了周一彪周大將軍。

  在周大將軍那兒,張蘭得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消息。

  揚州神兵營造好的一批槍炮,正好明日要往北境送,他們這批出去四五十人的一組小隊,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每日途中只停一次,吃喝補給,換人換馬,大部隊一個半月的行程,他們十日便要求送到。

  「不過我勸徐夫人還是別去了,這十日,可不是常人能熬得住的。」周大將軍說完,還偷瞄了張蘭一眼。

  張蘭一臉堅定的說:「將軍放心,我跟您簽生死狀,哪怕死在路上,我也一定要去。」

  「周將軍,還望您成全我們母女,我娘說的是,這一趟,咱們定要去的!」

  春丫說完,向周一彪深深的行了一禮。

  周一彪哈哈大笑兩聲:「好!沒想到徐達還有這福氣,得你們母女倆,他就算死在北境也值了!」

  張蘭咬牙咽下了撕了周一彪的嘴的衝動,春丫在後頭默默握了握張蘭的手,然後才從周大將軍手裡接下了軍中路引,說好明日卯時初刻便在神兵營等,周將軍給她們母女配一輛馬車。

  春丫道了謝,拉著她娘走出了軍營。

  「這周一彪的嘴,我總有一天撕了他!死什麼死!徐達敢死我就把他棺材挖出來,給他剁了!!我沒準他死,他敢給我死一個試試!!!」

  張蘭越說越生氣,直接甩開了春丫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向了自家馬車。

  「小,小姐,夫人在氣啥啊?」秋分只覺夫人太可怕了,這怎麼還能把老爺碎屍萬段呢?

  「你家夫人,只是......心情不好,你還是為老爺多祈祈福吧。」春丫此時也不知道是哭是笑,只能低頭跟著張蘭上了馬車。

  此時,北境。

  躺在床上的徐達,終於幽幽的睜開了眼睛。

  一旁正在打瞌睡的道玄突然崴了下撐著腦袋的手,腦袋直接磕在了徐達受傷的左肩上。

  「啊喲喂!!!!大師傅你存心的吧!!」

  道玄突然站了起來,定定的看著徐達。

  躺在床上的徐達眨巴著眼睛,探索的問道:「您這是在.....看啥?」

  「WOC!!!你可算醒了!!!@#%#¥%#!¥%@!¥#%「

  「出家人不打妄語啊!!」

  「@¥#%%#@¥%#¥@%¥@#!@#¥%#%」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看到我醒過來激動了,可以了可以了!」

  「你TMD到底什麼毛病,肩膀中箭!!你裝什麼死!!老子差點兒被你嚇死你知不知道?!」

  徐達嘆了口氣,才道:」真的很痛啊!!」

  「你是不是男人?!」道玄斜眼看著徐達。

  「我是男人我也很痛啊!再說,我這是積勞成疾!又驚又懼又翅根疼,昏死過去不很正常嗎?!」

  「你看看戰場上哪個沒受傷的?!王尋!!王尋人呢?!王尋斷過十根肋骨,這回又被砍了一刀,人家喊了嗎?!」

  徐達這才想起,自己之前在打仗這事兒,忙問:「咱們打勝利了嗎?!」

  「那肯定啊,我就說!!他們中路是佯攻,大概知道右路布防的是個傻叉,所以主力攻了咱們右路,還好我五感過人!!不然你這會兒估計已經躺棺材裡了。那防線算是守住了,韃子大軍已經退到北邙山後頭去了,這回他們也實力大損,沒個一兩年,估計也難緩過來。「

  徐達呵呵笑了兩聲,「大師傅說話,真是太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