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榷酒

  吃了不到半個時辰,裡頭便喊結帳。

  春丫也不想搓手了,都沒叫秋葉白,搓了也沒勁。

  「小姐,四菜一點心,一共誠惠3兩銀子。」雖然他們沒要秋葉白,可看這陣仗,不多要點對不起這些道具啊。

  「也不便宜啊。」那秋色綢衫丫頭嘟囔了一句。

  春丫端著笑解釋,「好叫小姐曉得,這珠玉成雙里的珠,剝十斤才能出一斤,且一年就只吃這一月,看著普通,價格卻一點不普通,我們一般都不推薦的,一來大部分人家價格承受不起,二來也只有小姐這仙女般的人物來用才不算暴殄天物。」才怪,入秋我就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略略略略略。

  不過十斤出一斤倒也沒有瞎說,一盆雞頭米,少說也得剝上大半個時辰,吃這玩意兒,確實是頗費人工的。

  她主要是覺得這位大小姐應該不是來自他們江南地區,沒怎麼吃過這地區限定季節限定的新鮮雞頭米。因為她這種打扮,他們這裡幾乎沒有,只有在世家大族多的環京城地帶,規矩才會那麼大。

  那丫頭說不便宜,那小姐本也沒任何反應,可聽春丫這麼一說,便輕聲呵斥了那丫頭,「秋菊,莫要生事。阿年給錢吧。」

  另一個丫頭便從包袱里掏出三兩碎銀,遞給了春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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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猜對了。雖然沒昨天那扒鍋肘子賺的多,但這些玩意兒成本攏共兩三百文,又血賺一筆,雖費了她不少人工,可她們窮人家,人工算什麼?春丫送客的笑容變得由內而外,愈發真誠起來。

  等這筆帳結完,前頭喧鬧的大廳也安靜了不少,食客還沒走完,三三兩兩的還有在吃的,不過也不用特意伺候,前廳里向來都是半自助式的。

  今日的營業額因為3兩銀子的收入已經穩了,徐達心情輕鬆舒暢,喊石頭蓋頭他們趕緊收拾收拾來吃飯。

  借著吃飯的空檔,春丫說了下食肆的基本安排,眾人都點頭說好。

  因為明日春丫不準備再來了,家裡的事兒實在是一點沒辦,今日便專門找了空檔和吳放聊聊,「吳放啊,之後我可能沒辦法天天來這兒了,你以後自己一個人出去發傳單啥的,不要跑太遠,就在這一圈發就行。

  碼頭的客人能拉就拉,萬一跟別的飯店起衝突,不拉也罷。看到官差帶上幾分笑,禮多人不怪,見到有啥地痞流氓之類的,就趕緊跑。要是送外賣忙不過來,就喊上鄭夏。」

  正在一旁擦桌子的鄭夏聽到春丫這麼說,表示有啥事兒吳放都能找他干,他有的是力氣。

  此時徐達覺得氣氛過於凝重了些,「誒誒,別搞的像再也不來了似的,春丫以後就是來的少些,主要是家裡什麼雞啊兔啊的多,養魚種樹啊什麼的,都得有人管嘛,來還是會來的哈。」

  除了石頭蓋頭之外的幾人,看著徐達的眼神有一絲驚訝,又有一絲不解,還有一絲疑惑,家裡這麼多事兒,東家就讓一個八歲的女娃管?

  石頭蓋頭:正常操作,不必驚慌。

  趁著兩餐間的空檔,春丫就想讓他爹去縣衙問問榷酒的事兒,徐達便硬拖著春丫要她一起去,春丫想著石頭以後得獨當一面啊,便喊他也去,可石頭去了不讓蓋頭去又不太好,於是又叫上了蓋頭。

  結果本來徐達一人就能辦的事兒,卻咬出了一串兒人。

  四人到了衙門口,說要辦榷酒的事兒,那衙役一聽,掃了他們兩眼,幾人被看的莫名其妙,未待徐達開口詢問,那衙役便說跟他來。

  幾人跟著衙役到了衙門後門處,那邊有個門房,那衙役喊了裡頭看門房的人出來,說:「這幾個人來辦榷酒的事兒。」

  那門房的眼神和衙役如出一轍,來回看了他們幾眼,便道:「等著。」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那門房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來了,問了徐達姓甚名誰住哪兒,戶籍在哪兒,鋪子在哪兒,一一登記之後說:「行了,回吧,有消息會通知你們的。」

  這就好了?春丫問,那啥時候能有消息?那門房又看了他們兩眼,「這可不好說,反正該有消息的時候,就有消息了唄。」

  說完轉身關了門。

  那衙役也說,行了,走吧,也自顧自離開了。

  四人面面相覷,這就行了?

  還是春丫第一個覺出不對味來,「爹,咱們是不是漏了什麼關鍵步驟?」

  「啥步驟?」徐達一茫然的問。

  「我覺得吧,這兩人就是在敷衍咱們。榷酒這事兒,也許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之前那應掌柜有跟您說起啥嗎?」春丫覺得可能這事兒還得托個人啊,找個中介啥的。

  徐達撓著他那飄逸的髮髻,想半天,「沒啊,就說這兒賣酒得來辦手續啊。」

  「走,咱們回去問問去。」說走就走,反正不走留這兒也屁用沒有。

  那就走吧,很快,手拉手肩並肩出去的四人,蔫頭搭腦的回來了。

  徐達和春丫一回去就去隔壁找了應掌柜問這事兒,應掌柜聽聞如此,便笑了,「你們這不廢話嗎,你們知不知道光這榷酒一項上,朝廷一年能收多少銀兩?」

  想要捧場的春丫順著應掌柜問,「多少?」

  「這個我也不知道。」應掌柜回答的理直氣壯。

  有病吧!不知道問個毛線?!不過笑容還是要保持,有求於人不是?

  徐達深吸口氣,「應掌柜您繼續說,這裡頭有啥門道?」

  應掌柜喝了一口茶,繼續說:「我的意思是,朝廷每年要在這酒上提不知道多少稅,那說明啥?」

  春丫不敢再接話。

  「那說明啊,這酒利潤高啊。你們想,酒都是官造的,價格都是官府定的,準不準賣,賣什麼,賣多少,都是官府說了算。

  這就等於酒這一塊兒,沒人能插進手去,那利潤他們想多高就能有多高。這麼一塊肥肉,你們小老百姓想隨隨便便就混進去分一杯羹?想的美來。」應掌柜說完,又喝了一口茶。

  這麼一聽,春丫就明白了,他們缺的,就是一層關係。上頭沒人,這事兒沒得辦。

  「那應掌柜有啥能托的關係嗎?」徐達就隨口問問,反正口水不費錢。

  沒料想那應掌柜神秘一笑,「我哥啊,他能辦。」

  春丫和徐達心裡一喜,「啊呀,那真是麻煩應掌柜了,這事兒要是辦成了,我們必有厚禮。」

  應掌柜也很客氣,「厚禮不厚禮的就不必了,就是我哥他調任南京府了,人走茶涼,這會兒這兒的應該辦不了,不過南京的可以,你們要不要辦南京的?」

  春丫哈哈哈大笑三聲,說了聲:「應掌柜,莫要客氣!」便走了。只有徐達不得不留在香燭鋪子裡繼續寒暄幾句。